第4章 手镯里的真相
第四章手镯里的真相
银矿石的光芒把伯爵的影子拉得老长,剑刃劈过来时,林野猛地侧身,油灯里的银液溅在岩壁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那些从石缝里钻出来的银链突然剧烈扭动,链尾的人影痛苦地蜷缩起来,老福勒的轮廓在其中尤为清晰——他的脖颈处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往外淌着银灰色的血。
“你母亲当年也是这么躲的。”伯爵的剑招越来越快,空眼眶里的银矿石忽明忽暗,“可惜她没你机灵,被十二根银链钉在矿道最深处,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变成银矿砂。”
林野挥起银杯格挡,杯沿与剑刃碰撞的瞬间,他突然看见伯爵手腕内侧有块淡青色的印记——那是雷蒙德家族的鹰隼族徽,只是徽记的鹰嘴处,被人用刀刻了个歪歪扭扭的“拆”字。
这是艾拉的笔迹。林野心头一震,突然想起艾拉虎口的烙印,那形状根本不是银链烫伤的,而是……鹰隼徽记被生生剜掉后留下的疤痕。
“你根本不是雷蒙德伯爵。”林野猛地后退半步,银杯指向伯爵的空眼眶,“真正的伯爵在哪?”
伯爵的动作顿了顿,空眼眶里的银矿石突然迸发出刺眼的光。“有意思。”他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像是有无数人在同时说话,“连你母亲到死都没发现这个秘密,你怎么看出来的?”
矿道两侧的岩壁开始渗出血珠,那些用指甲抠出来的字迹突然渗出红光,“救我”两个字扭曲着连成一片,像张哭嚎的脸。林野瞥见卡修斯的身影就在不远处,那截缠着银链的手腕上,果然戴着那只刻着幼狮的银手镯,只是手镯已经裂开了缝,里面隐约露出点白色的粉末。
塔罗牌上的话在脑海里炸开——卡修斯的银手镯里藏着解药。
林野突然将油灯往伯爵脚下一掷,银液泼了伯爵满靴,趁着他跳开的瞬间,扑向卡修斯的身影。指尖刚碰到银手镯,那身影突然化作无数粉末,手镯“当啷”落地,裂开的缝隙里滚出颗米粒大小的水晶,水晶里封存着半滴金色的液体。
这是……精灵的眼泪。林野记得古籍里记载,鹰隼精灵的眼泪能解世间一切魔法毒。他刚把水晶攥进手心,身后就传来锁链拖动的声响,十二根银链像毒蛇般缠了过来,链尾的人影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嘶吼。
“抓住他!”假伯爵捂着被银液灼伤的靴子,空眼眶里的银矿石闪烁着凶光,“矿灵快醒了,必须用公爵之子的血完成献祭!”
林野转身就往矿道深处跑,银链在身后紧追不舍。他听见艾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不是呼救,而是清晰的指引:“左拐!那里有母亲留下的银镐!”
左拐后的矿道突然开阔起来,中央竖着块巨大的银矿石,矿石上插着把锈迹斑斑的银镐,镐柄上刻着母亲的名字。林野拔起银镐转身,正好迎上追来的银链,镐刃劈下去的瞬间,银链发出凄厉的尖叫,断口处喷出银灰色的液体,落在地上化作蠕动的蛆虫。
“不可能!”假伯爵的声音里带着惊恐,“这把镐子明明已经被……”
“被我母亲藏起来了,对吗?”林野一步步逼近,银镐上的锈迹在矿石光芒下渐渐褪去,露出底下刻着的十二家族徽记,每个徽记旁边都标着个日期,最后那个鹰隼徽记旁的日期,正是艾拉的生日。
原来生日宴根本不是陷阱,是艾拉在提醒他时间不多了。林野突然想起艾拉蛋糕里的金属片,那些拼起来应该是把钥匙——打开矿道最深处的钥匙。
银链突然集体后退,链尾的人影齐齐转向矿道深处,像是在畏惧什么。林野顺着它们的目光看去,黑暗中缓缓走出个身影,穿着伯爵的礼服,左眼缠着干净的绷带,右手握着半块芝士蛋糕,正是真正的雷蒙德伯爵。
“你终于来了。”真伯爵的声音虚弱得像风中残烛,他把蛋糕递给林野,“艾拉说你喜欢吃这个。”蛋糕里嵌着的金属片,正好能和之前的拼合成完整的钥匙形状。
“他是谁?”林野指着假伯爵,银镐紧握在手中。
“他是矿灵的影子。”真伯爵扯下左眼的绷带,露出个完好无损的眼睛,只是瞳孔里布满了银灰色的纹路,“三百年前被封印的邪物,靠吸食贵族血脉存活。老福勒是它的仆人,那些蝎子胎记,是被种下的血咒。”
假伯爵突然发出狂笑,身体开始融化,化作一滩银灰色的液体,顺着地面的裂缝渗进银矿石里。矿道剧烈震动起来,中央的巨大银矿石裂开道缝,里面露出个被十二根银链钉着的身影——穿着公爵府的女主人礼服,面容依稀是母亲年轻时的模样,只是她的胸口处,插着根刻着蝎子徽记的银链。
“母亲!”林野冲过去想拔掉银链,却被真伯爵死死拉住。
“别碰!”真伯爵的声音带着哭腔,“那是矿灵的心脏,拔出来整个圣托里安都会变成银矿的养料!当年你母亲发现真相时,已经晚了……”
银矿石里的母亲突然睁开眼,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声音:“阿野,用钥匙……开东边的石门……卡修斯在里面……”
林野的目光落在母亲手腕上,那里戴着只和艾拉一模一样的银手镯,手镯里同样封存着半滴金色的精灵眼泪。他突然明白过来——所谓的统一,根本不是靠战争,而是要集齐十二家族的精灵血脉,才能彻底封印矿灵。
矿道顶部开始往下掉碎石,真伯爵把钥匙塞进他手里:“我断后,你带卡修斯走!艾拉在东城墙等你,她的血能……”
话没说完,真伯爵突然捂住胸口倒下,嘴角溢出银灰色的血。十二根银链猛地收紧,母亲的身影在矿石里痛苦地挣扎,胸口的蝎子银链越来越亮,像是要炸开。
林野握紧钥匙冲向东边的石门,身后传来银矿石裂开的巨响。他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母亲的身影化作无数金色光点,涌进他手心的水晶和手镯里,那些追逐的银链瞬间失去光泽,散落一地。
石门后的密室里,卡修斯蜷缩在角落,身上的银链已经消失,只是眼神空洞,嘴里不停念叨着:“银矿在说话……它说要十二个人……”
林野抱起卡修斯往回跑,经过真伯爵身边时,看见他的胸口处,插着那把锈迹斑斑的银镐,镐柄上的名字旁,多了行新的刻痕——雷蒙德·鹰隼。
矿道在身后坍塌,林野抱着卡修斯冲出黑松林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黑马还在原地等他,马鞍上放着张新的塔罗牌,牌面是正立的魔术师,握着的魔法杖顶端,镶嵌着颗闪烁的银矿石。
牌背的字迹清晰可见:
“东城墙有三个人在等你,其中一个,不是人。”
林野低头看向怀里的卡修斯,少年突然抬起头,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银灰色的光,嘴角勾起个和假伯爵如出一辙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