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求生1: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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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天色暗下来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要快。热带地区似乎没有黄昏这个过渡,太阳一偏西,光线就争先恐后地逃离这片丛林,只留下迅速弥漫的墨色和骤然降低的温度。

海风带来的不再是凉爽,而是刺骨的寒意,吹在我们湿透的衣服上,激起一阵阵寒颤。王梓成在昏迷中无意识地哆嗦着。小菜抱着膝盖,嘴唇发紫,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吓的。

沙滩绝不能再待下去。

“小菜,能动吗?我们得把他挪到那边去。”我指着下午发现岩缝渗水点附近的一处地方。那里有几块巨大的、相互倚靠的岩石,形成了一个勉强可以遮风挡雨的小小凹陷处,至少比完全暴露在沙滩上强。

小菜咬着牙,挣扎着站起来,每一步都龇牙咧嘴。我们俩,一个浑身酸痛,一个虚弱不堪,合力架起昏迷中的王梓成。他比看起来要沉得多,那条伤腿更是让搬运变得异常困难。短短几十米的距离,我们歇了三次,汗水混着沙子粘在皮肤上,又冷又腻。

终于把他拖到岩石下面。我让王梓成靠最里面躺着,尽量避开风口。然后立刻打开下午找到的塑料箱,把里面湿透的毛毯拿出来,用力拧干,摊在旁边还没完全失去热量的岩石上晾着,希望能干得快一点。另一条稍微干爽一点的,盖在了王梓成身上。

接下来是火。

没有火,我们撑不过这个夜晚。寒冷、潜在的野兽、还有心理上的慰藉,都需要火焰。

我拿出王梓成背包里那个至关重要的防水打火机。咔嚓,咔嚓……小小的火石摩擦出火花,却难以点燃我从附近灌木丛里匆忙收集来的、看似干燥的细枝和枯叶。海边的空气太潮湿了,所有东西都摸上去带着一股潮气。

一次,两次,十几次……打火机的齿轮都快被我按秃了,那点可怜的火星就是不肯眷顾我们。希望随着打火机燃料的消耗而一点点流逝。小菜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每一次失败,他眼里的光就暗淡一分。

焦躁和绝望开始啃噬我的理智。空难没死,海难没死,难道要在这第一夜冻死或者被恐惧逼疯吗?

我强迫自己停下来,深呼吸。回忆着看过的野外生存视频里强调的要点:引火物必须极度干燥。

我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一种树皮斑驳、有些卷曲脱落的树干上。我用小刀小心地撬下那些最内层、几乎完全干燥的纤维,又钻进岩石深处,刮下一些极其干燥的、粉末状的苔藓和鸟粪混合物

重新堆砌了一个更小巧、更蓬松的引火堆,中心是最干燥的纤维和苔藓粉末。

再次按下打火机。

咔嚓。

火星溅落。

一点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橙红色,在干燥的纤维上顽强地亮了起来,冒起一丝几乎可以忽略的青烟。

“吹!小菜,轻轻吹气!”我压低声音,生怕一口气把它吹灭了。

小菜立刻趴下,小心翼翼地、均匀地对着那一点红星吹气。那红点慢慢扩大,变得明亮,终于,一缕细小的火苗蹿了起来,贪婪地舔舐着周围更粗一些的枯枝。

成功了!

我们手忙脚乱地添加稍微粗一点的柴火,小心地呵护着这簇脆弱却无比珍贵的火焰。橘黄色的光芒驱散了黑暗,带来了实实在在的温暖,也仿佛照亮了我们心中冰冷的角落。

围着这小小的火堆,吃着所剩无几的饼干和花生,喝着限量配给的水,身体终于慢慢停止了颤抖。小菜的脸上恢复了一点血色。我们谁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木柴燃烧的噼啪声、海浪声、以及丛林深处传来的、不知名生物的窸窣声和鸣叫,每一种陌生的声音都让我们的神经紧绷。

这一夜,注定无眠。我和小菜轮流守夜,添柴,照顾王梓成。他偶尔会发出痛苦的呻吟,额头滚烫,开始发烧了。我们只能用湿布(用宝贵的淡水浸湿)给他擦拭额头降温,除此之外,无能为力。

火光跳跃着,在我们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恐惧、迷茫、对家人的思念、还有肩上沉甸甸的责任感,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我们还能活多久?会有人来救我们吗?

……

天光微亮时,火堆已经熄灭,只剩下余烬。王梓成的烧退了一点,但依旧昏迷。小菜靠着岩石睡得不安稳,眉头紧锁。

我必须行动起来了。淡水和食物是最大的问题。岩缝渗出的水太慢,而且未经净化直接饮用风险很大。那片巨大的淡水湖,是我们的希望。

我留下小菜看守,带上折叠刀、木棍和几个空水瓶,再次走向昨天发现渗水点的岩壁。我仔细观察,水流确实是从岩石顶端某处渗下来的。我尝试着向上攀爬。

岩石湿滑,布满苔藓。几次差点滑倒后,我终于爬到了顶部。眼前豁然开朗。

我正站在一个相对平坦的岩石平台上。而平台后方,植被之后,竟然隐藏着一条极其狭窄、被藤蔓几乎完全覆盖的裂缝!那滴滴答答的水声,正是从这条裂缝的深处传来!

更重要的是,站在这里,我能更清晰地看到这片环岛群的结构。四座大岛(包括我们所在的这座)如同一个不规则的环,将中间那片巨大的、平静得如同镜面般的淡水湖紧紧拥抱。湖心那座小岛,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神秘而宁静。咸水环礁与内陆淡水湖共存的奇观,如此真实地展现在眼前。

但美景不能当饭吃。我收回目光,用刀砍断遮挡的藤蔓,侧身挤进那条裂缝。

里面阴暗潮湿,空间仅容一人通过。走了大约十几米,眼前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岩洞,洞顶不断有水滴汇聚、滴落,在下方的一个小水潭里发出清脆的回响。水潭不大,但水看起来非常清澈,而且是活水!

我尝了一小口,清冽甘甜,没有咸味和怪味!是优质的淡水!

狂喜涌上心头!至少,短期内我们不会被渴死了!

我赶紧将几个水瓶灌满。返回的路上,我更加留意周围的植物。我看到一些椰子树,但都太高,我根本爬不上去。还有一些挂着类似浆果的灌木,但我完全不敢贸然尝试——野外生存法则第一条,不认识的植物不要吃。

在返回庇护所的路上,我看到沙滩上有几只笨拙的海蟹在横着跑。求生的本能压过了迟疑,我举起木棍,看准一只最大的,狠狠砸了下去。

经过一番笨拙的追逐和几次失败,我终于成功砸晕了一只。看着那只还在微微颤动的海蟹,胃里因为饥饿而产生的灼烧感战胜了那点微不足道的负罪感。

食物,有了新的来源。

当我带着水和那只海蟹回到岩石营地时,小菜看到这些东西,眼睛都亮了。

我们把蟹砸开,在火上烤熟。虽然没有盐,味道腥涩,但吃进肚子里的蛋白质和热量是真实的。王梓成依旧无法进食,我们只能继续给他喂水。

下午,我再次出发,这次的目标是探索附近的海滩,寻找更多可利用的物资,并尝试制作一个能收集更多淡水的装置。

我用找到的破塑料桶、一些宽大的树叶和细藤,模仿着记忆里的样子,做了一个简陋的太阳能蒸馏器,希望能在白天蒸发海水,收集一点点淡水,虽然效率极低,但多一个办法总是好的。

在海滩的漂流物中,我最大的发现是半张破旧的渔网和一大块扭曲的、看起来像是飞机舱内隔板的塑料板。渔网可以修补后用来捕鱼抓蟹,塑料板可以用来加固庇护所或者收集雨水。

每一次小小的发现和成功,都像给濒死的火堆添上一根细柴,让那求生的火焰,得以微弱地继续燃烧下去。

但我们都知道,王梓成的伤,是悬在我们头顶最大的利剑。没有药品,没有专业的医疗,他还能撑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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