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法门徒：第7章 同伴
第7章 同伴
“有人！”
“没错！一个小可爱！”
维林暗呼一声，莫特却显得非常开心。
随手一挥，整个法阵的光芒瞬间熄灭，维林望着对方消失的位置，手脚并用，很快爬到了山顶上。
借着月光望去，只见一道衣衫潦草的身影正顺着山坡飞速滑下，在身后带起一片烟尘。
“……啧啧啧，你说他为什么跑呢？”莫特悠悠一句。
维林眉头微皱，顺着山体直追过去。
前面那道人影听到声响，回头一看，顿时吓了一跳，脚下踩空，一个踉跄摔倒在地，紧跟着飞快爬起，拼了命一般继续狂奔。
与对方并不利索的动作相比，维林这这边的速度显然更快。
眼看只有十几二十码距离，维林手上一挥，朝那人背后一甩！
四五根亮紫色光丝从指尖飞射而出，像是钓鱼甩杆时的鱼线一般，在空中画出一弯曲线之后，“嗖嗖嗖”几声，缠在了那人的手脚之上。
“重态力场！”
维林轻声一句，话音未落，那人半边身子猛地一沉，“噗通”一声摔在地上，巨大的惯性带着他连滚几圈，才稍稍稳住了身形。
“哦……这又是用来干什么的小把戏？用来装订书稿的？还是给湿衣物挤水的？”
维林眼角狂跳几下，故意没理这只话痨般的恶魔。
快跑几步冲到近前，没等那人起身，便一把扯住肩膀，发力一翻。
一阵酸臭味扑面而来，借着月光，维林发现对方竟是个满脸污渍，几乎看不清面容的乞丐。
“恶，恶魔……邪灵……别，别杀我，我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乞丐喊个不停，像是受了极大惊吓。
“神啊！救我，救救我，别，我不知道，别来找我……”
对方的力量大得出奇，维林好不容易压住他的双手，将其牢牢按在地上。
“醒醒！清醒点！看清楚了，我是人，是人！”
莫特在一旁调侃道：“这家伙的精神状态没比地狱里的疯子好多少，你确定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么？算了吧……”
“别说风凉话了，帮个忙，盯紧周围！”
维林一边说着，一边手上加力，尽可能放缓了语气，对乞丐道：“看清楚了，冷静点，要杀你的话，你早就死了！我是人！”
“人，人？”
乞丐一直飘忽的目光第一次对上维林的脸庞，稍稍一愣，忽然变得更加暴躁，不停挣扎着，双手乱抓。
“不，不对！你不是人，我看到了！你死了，死了！”
那家伙几乎崩溃，甚至带上了哭腔。
“我看到你死了，被人一刀割破喉咙，那些血啊，比月光都刺眼！光明在上，你死了，别来找我！别来找我，不是我，跟我无关——！”
“你说什么？我，我被人一刀割开了喉咙？！”
维林根本想不到，对方竟然会说出这样的结果。“你是说，就在刚刚的法阵中，你亲眼看着，我被人杀了？！”
“我，我没有，我不知道！不知道！啊——！”
乞丐怪叫一声，浑身发力，竟将维林直接掀在一旁，随后翻身而起，大吼着连滚带爬，狂奔出去。
“别用魔法了，追上他，按住他！实在不行，就找块石头，给他来一下子再说！”
莫特此时也听出来，这乞丐当时一定看到了什么，有可能因为太过血腥，被刺激得神志不清了。
维林甩了下脑袋，暗骂一声，狂冲几步奋力跃起，直接扑倒了乞丐，两人像是绑在一起的麻袋，卷起一片尘土向着山脚滚去。
“停……我，我……看在诸神的份上，停！我，要，要吐了……”
莫特的声音回荡在脑海之中，问题是维林的状态也没好上多少。
锋利的碎石硌得他浑身剧痛不止，待到翻滚的势头稍缓，维林一咬牙，脚蹬地面撑住身体，反剪住乞丐的手臂，再次将他按在了地上！
“放，放我走！救命！救命——！”
“别动！见鬼！冷静！”
维林心里发急，天知道夜间的废料场，到底有多少乞丐在这藏身。
就这么喊下去，想不招来其他人都不可能。
莫特这时忽然喊道：“用‘重态力场’捆住他的手脚，让我来！”
“你？”
维林虽然有些怀疑，可动作一点不慢，数根光丝再次落下，将乞丐的四肢牢牢捆住。
乞丐趴在地上，侧着头，莫特忽然控制着左手，张开掌心，来到面前。
月光下，深紫色的嘴巴看上去诡异惊悚，乞丐被吓得瞳孔紧缩，脸色一白，没等出声，一个短促低哑的音节，从莫特的口中骤然作响。
霎时间，维林明显感到乞丐身体一软，原本凝聚起来的力量顿时放松下去。
再看他的表情，目光涣散，嘴角沾满口水，整个人像是抽掉了灵魂一般。
“他这是……”
“灵魂震慑，让他暂时安静一会儿。”没等维林说完，莫特急声道：“快，想问什么快点问，我可不擅长精神控制类魔法！”
维林一听，立刻将乞丐翻了过来。
“你刚刚说我被人割开了喉咙？对方几个人，长什么样子？”
乞丐的双眼完全没有任何焦点，嘴巴开合着，像是说着梦中呓语。
“几，几个人？太远了，我，我没看清……”
他像是回忆着什么，眉头紧皱，继续道：“他们，他们是，是法师！对，法师！天蓝色的光芒闪，闪烁着，哦……”
“诸神在上！我从没见过那么漂亮的门！天蓝色的门……他们就是从门里走出来的！好多人，七，七八个？对，差不多……”
维林听得眉头大皱，莫特的声音同时响起。
“群体传送魔法，说实话，维林，这样难度的魔法，即便是在燃烧地狱，也不常见……你，似乎惹上了大麻烦。”
维林没说话，只是点了下头。“然后呢？他们干了什么？”
乞丐原本略显放松的神情忽然变得惊恐无比，仿佛看到了最恐怖的东西。
“他们，他们杀人！天哪，他们在杀人！一个酒鬼，哭着哭着，忽然没了气息，诸神啊！他们似乎从他身上拿走了什么东西！”
“不，不，不……这还不算完！还有人，男人，一个微卷的浅棕色头发，另一个，另一个是红棕色的，对！他们是那么年轻啊……就被，就被当场割开了喉咙！天啊！呜呜呜……”
乞丐说到最后，竟然双眼流泪，哭出声来。
可维林的表情却直接僵住了。
起初时，他还知道，对方说的人是自己，可到后来，他猛然意识到，不对！
现场被割开喉咙的，竟然还有第二个人？！
“等等！你说的另一个年轻人，红头发的！他长什么样子！快，想一想，有什么特点！”
“样，样子？他，他……”
乞丐啜泣着，目光空洞，忽然眉头一挑。“对了，他长得很有特点，皮肤白皙，身形极高，穿着一件半身皮外套，听口音，该是，该是萨塔奥人。”
维林的心中忽然一沉。
“你认识这个年轻人？”莫特敏锐叮捕捉到了维林的变化。
“认识，但不算熟……”维林答道：“有可能是红头发的塞比斯塔，我的同学，只不过他主修的是‘魔法造物与应用工程学’。”
“好吧，愿他的灵魂安息。”嘴巴默默说了一句。
维林非常清楚嘴巴的意思，如说乞丐说的属实，自己能莫名其妙重生，可红头发的塞比斯塔，恐怕已经死了。
乞丐的话音断断续续，夹杂着哭腔。
“天上的诸神啊！我，我看到了什么？不，不，不……他们，他们控制着血液，混合了魔法，还有其他什么东西，然后在地上画！”
乞丐说着，忽然激动起来。
“红色的！鲜血一样的红色！在发光，发光——！”
这时莫特忽然直接开口，语气严肃地问道：“等等，你说他们用两个年轻人的血液，混合了其他什么东西，画成了法阵是么！”
维林也意识到对方的反常。“怎么了？什么地方不对？”
莫特却没理他，声音拔高了几度。“说话！立刻！回答我的问题！”
乞丐像是对这个声音异常恐惧，缩着脖子浑身颤抖。“是，是……那个图形就是用血画出来！我不知道混合了什么，我，我怕，我只想跑，跑得越远越好！呜呜呜……”
“到底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么？”维林急忙问道。
“不对，这个材料不对！”
莫特自语着，忽然问道：“之前在验尸房，维林！那个死尸，你看到他的验尸单了么？他的死因是什么？知道么？”
维林被问得一愣，下意识答道：“看到了，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未见体外伤，心脏遗失’，有什么问题么？”
嘴巴无声开合着，最终叹了口气。
“我大概知道那个法阵的作用了。”
“你知道了？”维林有点跟不上对方的思路。
“嗯。”莫特的声音很低。
“一颗无辜者的心，两份施法者的血……他们刻画的是召唤法阵，不过少了一样东西，这位乞丐先生应该是吓跑了，没看到最后一幕。”
维林有些吃惊。“召唤法阵？还少一样东西？”
“对，被献祭的还有……”莫特的声音非常肯定。
“一条狂信者的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