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法门徒：第6章 有人

法阵中红芒闪烁，光尘升腾，维林的脸色异常凝重。

原因不仅仅来自未知，而是自己对眼前这座庞大的魔法造物，根本没有一丁点印象。

“我真的来过这里？”维林下意识问道。

“当然，我的伙计。”莫特肯定道：“空气中飘着血味，你的血味，绝对错不了。”

维林无奈承认。“看来我的确丢了一部分记忆……”说着一停，用目光点了下脚下的法阵。“能看出作用么？”

“嗯……”莫特低吟一声，像是感知着什么东西。“不太好说，我能感知到，法阵中使用了大量的恶魔语，串联符号，还有其他的什么东西……不过我可以试一试。”

说话间，莫特张开嘴巴，几缕升腾中的光尘忽然调转方向，被它吸入吸入口中，整个法阵的光芒跟着暗淡了几分。

维林神色一愣，大感意外。“这是，你的能力？”

“嗯？嗯嗯……”

嘴巴紧闭着，像是不方便说话，含糊发出几声，很快吐出口气。

“呼……能力？当然了！‘魔能解离’，恶魔之口一族的基础种族能力之一，可以通过啃咬残余的魔法能量，解析其基础构造倾向，就比如这个法阵吧。”

莫特控制着左手，指向法阵中几处明显的圆环状结构点。

“其中包含了燃烧后的元素残余，明显的混合类鲜血痕迹，甚至还有一丝丝来自地狱的硫磺味，你知道这代表了什么么？”

维林听得脸色越发难看。“代表了这具身体的生前，不知道被拿来做了什么古怪的事情。”

“没错！正是如此。”

莫特肯定道：“以我对燃烧地狱的了解，一场血腥华丽的献祭仪式是少不了的！”

“而祭品就是我……”

维林长叹了一口气，谈论有关“自己”是怎么死的话题，听上去实在太过诡异。

不过莫特却不以为意。“目前看来应该没错，至于到底干什么，我们还需要找到更多的线索才行。”

“好吧，那就看看还有什么线索。”

维林说着，就要再次发动“共鸣者”能力，却被莫特出言打断。

“以你目前的精神力，过度使用能力非常危险，我可不想陪着你一起找死！”

维林脸上一笑。“那就看紧我，及时喊停！”

“该死……”

没等莫特说完，维林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法阵之上，脑海中一阵轰鸣，视线颤动。

紧跟着，他看到十几根琥珀金线从法阵中飘然而起，分散开来，速度极快地刺入夜空，没等飞出多远，便化作缕缕金色光沙当空消散！

“我，我看到了金线，很，很多根金线……”

维林按着太阳穴，整个脑袋刺痛无比。“可我看不到金线的终点，它们，它们在空中断，断了！”

“快停下，维林！”

莫特大声吼道：“你的精神力越来越弱，再这么下去，你会被烧成神志不清的疯子的！”

“知，知道……”

维林刚说了一个音节，像是眩晕般眼前一黑，“共鸣者”能力瞬间中断，阵阵剧痛轰击着大脑，一股血水从鼻腔中喷涌而出。

“啊——！”

维林疼得半跪在地，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不知为何，整个左手传来一阵好像灼烧般的痛感，刺激着他的神经。

转头看去，左手掌心，一根根青紫色的血管交织成网，好像活物一般，从嘴巴与皮肤的连接处蔓延开来。

“莫特，这是怎么回事？”维林捂着鼻子，头疼欲裂，“我怎么感觉你在扩散生长？！”

“我知道！我知道！等等！稍等！”

莫特的声音同时在脑海中响起。“该死的，我也发现了，这么下去不行！”

说着紧紧闭上嘴巴，随着一连串陌生的音节响起，那些蔓延出去的血网肉眼可见地干瘪枯萎，终于止住了继续生长的趋势。

可即便如此，维林发现，嘴巴边缘处的深紫色皮肤相比以往，仍旧扩大了不少。

“这是怎么回事？”维林有些焦急地问道：“刚刚你说的是恶魔语？”

“没错，是恶魔语，用来阻断侵染扩散的！”

莫特有些疲惫地说道：“事实证明，当你的精神力衰弱到极点时，将无法继续压制恶魔侵染，而我呢，就会抢夺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维林愣住，完全没想到是这个原因。“抢夺控制权？怎么会这样？”

莫特龇着牙。“看在地狱诸神的份上，我怎么会知道？要不就是共生排斥现象？一个地狱中的恶魔，忽然被嫁接到活人身上，多少都会有点不适应，你知道的。”

“不适应？”维林反问一句，很快联想到更严重的后果，“等等，现在是你主动将共生排斥的副作用压制下去了，对吧？”

“嗯，没错。”

莫特答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是不是我能压制多久？或者，假如控制不住，会发生什么对么？”

“没错。”维林说道：“最坏的结果，实话。”

“好吧，好吧。”

莫特仔细斟酌了一会儿。

“这么说吧，侵染扩散是恶魔的本能，就好像野兽渴望血浆和鲜肉一样，目前我只能尽量控制，但这没用，或者说根本不现实。”

莫特控制着左手，抬到维林面前。

“换句话说，为了保证你的精神力一直占据上峰，你能不用秘能么？还是再也不发动‘共鸣者’天赋了？”

维林干脆摇头。“无论现在的学徒身份，还是为了以后回蓝星……不用我说你也知道，根本不可能。”

“看，这就是问题所在了。”

莫特吹了一记口哨。“所以说，问题一旦出现，需要解决，而不是想办法拖延。”

“你有办法？”维林问道。

“当然没有！”莫特说道：“我又没和人类共生过，我怎么知道怎么办？”

维林尝试着换个角度。“那就试着估算一下，你还能控制多久，不让侵染继续蔓延？”

“嗯……”莫特沉默了一下。“保守说，七天？不，十天！十天内应该不用担心。”

“之后呢？”维林忍不住说道：“估计十天之后，压抑不住本能的你，会把我的意识彻底吞噬，完全占据这具身体？”

莫特忽然打了个冷颤。

“听着，维林，你必须想想办法！到时会发生什么？一个无法返回燃烧地狱，只能独自在人类世界四处逃生的恶魔！痛苦之母啊，这可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维林却笑了。“听你一说，似乎还不错。”

“够了，维林！这玩笑可不好玩！”

就在这时，面前废料山的斜上方，传来一声轻响，一块灰石不知什么原因，打着转从山顶滚落下来。

维林心中一跳，转头看去，似乎有个黑影在乱石后面猛地一缩。

“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