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法门徒：第10章 财富

房间不大，维林估计下来，最多也就七八平米。

进门靠右侧的墙边有一张可以折叠的木质窄床，无法直接翻身那种。

紧贴着床头的左侧，室内唯一的窗户的正下方，放着一张带抽屉的木桌，上面堆满了没写完的秘纹纸、秘纹墨水、羽毛笔、刻刀、卷轴、笔记等杂物，甚至还有一片放在餐盘中，没有吃完的面包。

紧挨着书桌的，也就是窄床的对面，一件综合了半边书架，半边衣橱的家具占用了几乎整个墙面。

简单扫过去，书架上的书籍格外整齐，除了四年半时间积攒下来的课堂笔记之外，还有一些教材以及杂书。

不过很显然，这具身体以前的主人，对“民用秘能”非常感兴趣，所有杂书似乎都是教人如何制造小物件，从而变现赚钱的。

书架的隔壁，横杆上挂着一件浅褐色衬衫，一件袖口有些磨损的灰外套，还有一条和身上同款的粗帆布学徒裤。

就在衣橱和房门的夹角处，维林顺便找到了房门不能完全开启的原因——钉入墙角的悬空洗面架下面，放着一只木桶和扣在上边的木盆。

“真是，嗯，简陋啊……原来阿斯兰的学徒，也要在贫困线上挣扎。”

莫特感慨了一句，用手背在桌面上勉强扫出一处空地，将托盘放下。

“看看这一遍一遍重复的，没写完的秘纹纸……啧啧啧，毁灭在上，我还以为只有燃烧地狱才有一辈子干不完活的苦工，原来你们人类也有。”

维林面带苦笑，将魔纹手套摘下来，小心叠好放在书桌上。

“苦工？没办法啊……无论在哪，想要学习魔法，都是不一个省钱的行当，每学期的学费、杂费、耗材采买、课内活动、课外见学，哪样都需要钱。”

维林试着将记忆中烧钱的行当一一说出来。

“以上这些还不算平时的生活开销，以及朋友聚会……很显然，这具身体的主人，光是想办法赚钱就已经疲于奔命了。”

“哈！所以连两个银索的房租都交不起了！”莫特接过话头。

“没错，正是如此。”

维林说着，往木盆中倒了点清水，拿着毛巾小心擦拭着右手上的伤口。

其实只要莫特不和他争夺左手的控制权，整个左手还是很听话的。

“放心吧，魔法能量造成的皮肤撕裂，在元素颗粒完全消散之前，基本不会涉及到感染问题。”

莫特说道：“而且么，用你们人类的话说，战斗留下的疤痕，不正是勾引小姑娘的谈资么？”

维林的手一抖，拿着的肌肉凝胶差点挤到伤口外边。

“不是，你以前在燃烧地狱里，到底看的是些什么石板啊……”

“哈哈，那可多了，正经的不正经的都看！”莫特哼了一声，“相信我，对于那些几乎没有机会来到人类世界的恶魔来说，最富足的东西，就是时间。”

“嗯，我也看出来了……”

涂好肌肉凝胶，维林从抽屉里翻出一卷医用纱布，将右手缠了几圈，打了个活扣。

处理完伤口，又用清水将自己从上到下擦了一遍。

没办法，这个寓所没有独立的浴室与卫生间，想要方便或者洗澡，只能去外面解决。

前者倒还好说，至于后者么。

大脑中的记忆碎片告诉他，晚上，尤其是后半夜，最好不要一个人跑去井边打水洗漱，无论男女，都是如此。

对于这一点，维林向来是个从善如流的人。

从横杆上拿了唯一的衬衫和学徒裤，维林清了清嗓子。“咳……不介意的话，我想换个衣服？”

莫特愣了一秒钟。“请随意，我对人类的零件不感兴趣。”

它说着一停，又补了一句。“另外么，我能感知的早感知完了，渺小的人类啊，果然没见过什么世面……”

维林顿时满脸黑线。“我真是谢谢你了！”

“哈哈哈……”

一边换着衣服，维林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对了，我背后那个不知名的法阵，这东西和废料场的召唤阵，没有关联么？”

“别想了，绝对没有。”

莫特直接否认。

“你背后法阵虽然看上去不大，但其复杂程度，恐怕远超那个召唤阵。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人刻下的，不过惹上这样的家伙，我劝你放弃挣扎，等着对方找上门就行了。”

维林系上最后一颗衬衣扣。“你的意思是……等死？”

“如果对方充满恶意，那没错，等死吧。”

“嗯，也好……”维林随口说道。

莫特张着紫色的嘴巴，多少有点意外。“看在诸神的份上，你就不担心？”

“当然不，在我的家乡，有这么一句话。”

维林笑着答道：“不要焦虑2小时和8公里以外的事……我对此深信不疑。”

“哦？”莫特稍有迟疑，随即大笑不已。“哈哈哈……”

维林换好衣服，左右看了一圈，干净整洁，还算满意。

“好了，要命的事情太远，活命的事情太近，不如你帮我想想，有什么方法，来钱快一些，越快越好那种。”

莫特笑够了，戏谑道：“你确定要问一个燃烧地狱中的恶魔么？那我们的方法可直接多了，说起来也就三步。”

“三步？”

“没错！选好目标，击杀目标，愉快分赃！”

“呃……还是算了吧。”

维林放弃了继续向莫特寻求建议的念头，后者却抿着嘴唇，在脑海中问道。

“异乡人，你不觉得奇怪？看看这间屋子吧，虽然不大，但足够整洁，还有那些尚未完成的工作，说明……”

维林眼中一亮。“说明，这具身体的主人不是个混吃等死的废人，他一直在想办法赚钱，可即便学院的开销再多，也不应该穷到这个地步……”

莫特忽然说道：“喂，翻一翻他的记忆碎片，最深处，还是说他有什么不良嗜好，或者欠债？”

维林回忆着脑海之中，所有有关财务状况的信息，缓缓摇了摇头。

“应该……没有欠债……”

“别那么笃定，我的朋友。”莫特挑起嘴角，“记忆这东西，从不可靠，相信我，谁都有秘密，尤其是一具别人的身体，对上你这个陌生的灵魂……”

“秘密？秘密……”

维林重复了几遍，忽然走到衣橱边，往内侧靠墙的木腿轻轻踢了两下。

原本寂静无声的房间中，忽然传来“咔哒”一声。

“哈！隐秘的财宝？”莫特兴奋道。

维林也笑了出来，立刻来到书桌前，往抽屉后面一摸，再拿出来时，手上多了一个深色的羊羔皮口袋。

随手往床上一倒，伴随着一连串金属碰撞的声响，十几枚硬币落在了床单上。

忽略掉那些暂时看不出名堂的杂物，维林简单数了数，顿时开心不已。

“整整7银索，24铜角！果然……”

可维林的话刚说了一半，原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急忙转头看向桌上的日历。

“怎么了？维林，什么地方不对？”莫特追问道。“你想起什么？还是发现别的什么了？”

“想起什么……”维林的脸色难看到极点，“想起了，这些钱是用来做别的事情的！”

“别的事情？”

“没错，学费！”维林直接坐到了地上，“而且，还不够。”

“还不够？！”

“所以他才宁愿攒着，也不敢结算房租啊……”

“腐败之母……”莫特大吼一声，似乎还夹杂了不少脏话，“然后呢？还差多少？什么时候交？”

维林苦笑连连。

“估计至少10银索，而且明天就要去学院，进行最后一学期的学费评估。”

短暂的沉默稍纵即逝，莫特这次直接用上了恶魔语。

“这该死的穷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