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法门徒：第11章 学院

维林已经不记得上次抱着一堆课堂笔记，疯狂复习，准备第二天应考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整整一天时间，他把自己塞在狭窄的书桌前，没有挪过一步。

值得庆幸的是，比埃尔先生免费赠送的那份晚餐，直接变成了一天的口粮。与此相对的，维林无比沮丧地发现，在学费缴纳单下发之前，他甚至连填饱肚子的富裕都没有了。

而且按照前身记忆碎片的提示，恐怕在这之后，还要饿一段时间肚子……

“谁能告诉我，这家伙怎么就能把日子过到这种地步？”

这句话莫特不知问了多少次。

起初的时候，维林还尝试着替这具身体的原主人解释下，到后来，还是算了吧，有这时间还不如多翻几页笔记来得实在。

说到复习，从维林的角度来讲，其实强度并不太大。

一方面，整个第五学年上半学期的教学内容实在有限，这具身体的原主人虽然成绩一般，但好在课业笔记做得还算认真。

另一方面，得益于维林在前世疯狂内卷模式下，培养出的学习能力，背起这些已经圈定范围的复习资料，实在算不得什么难事。

这还不算一起帮忙，疯狂用“脸”蹭书页的莫特，虽然它的记忆方式有点怪就是了……

转过天来，维林起了个大早。

将昨天剩的“早餐”吃完，稍作犹豫之后，临时拨出半个铜角的预算，去公共浴池好好把自己从里到外洗了一遍。

今天的学费评估应该会有各科老师，甚至院长出席，他可不想太过失礼，尤其是在自己另有计划的情况下。

对了，维林本来以为，生长在燃烧地狱的莫特会对洗澡这事，抱有最大的好奇心。

结果却让他有点意外。

深紫色的嘴巴毫无表情，甚至半点波动都没。

用莫特的话说，每天堕入燃烧地狱的人类灵魂成百上千，被折磨的方式更是成千上万，早看够了。

维林对此有些无语。

做完这一切，维林背着秘纹包，顺着主道横穿了整个石楠区，向学院的方向走去。

道路一直延伸到勒梅河，这里是学院与整个东侧外城区域的分界线，上面架了一座石桥。

那种曾经在欧洲人文纪录片中，经常看到的散落各处的古代建筑之一，宏伟坚实，古老得已经成了自然风景的一部分。

没人会去想它是由谁建造的，又或是为了什么。

如果说眼前这座桥有什么令人印象深刻的地方，维林非常肯定，它的长度足有两百多标尺，宽阔得足以让两辆四轮马车并排行驶。

站在石桥中心的最高处，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了远处那座伫立在勒梅河西岸的阿斯兰魔法与艺术学院。

褪去了夜间种种迷幻与神秘之后，维林非常肯定，这座学院完全就是个小型城市。

甚至正因为有了它的存在，才会延伸出整个外城区。

整个学院至少由十几座高低参差的塔楼组成，这还不算挡在高大石像院门后面的，相对低矮的建筑物。中心广场上立着一座气势恢宏的喷水景观，由此向外延伸出八条步道，分别指向了终点处的副楼，远远看去就像一个嵌在地上的巨大罗盘。

有那么一瞬间，维林觉得，能在这里学习似乎也不是件坏事，当然，如果还能不用为学费和生活费发愁，那就更好了。

“快走啊，动起来！维林！”莫特急促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就差一座桥的距离，我应该就是第一个，活着走进阿斯兰的恶魔了，哈哈哈——！”

维林下意识按住了太阳穴。

头疼。

“不是，你就不担心，我迈过大门的瞬间，你就会被雷劈死么？……”

“什么？被雷劈死？”

“咳……”维林清了下嗓子，“我是说，你就不怕学院里有什么隐藏法阵或者结界什么东西，会对侵入的恶魔生物自动绞杀么？”

“怎么会！”莫特说道：“放心吧，目前你我的状态是共生！共生！充其量，最多算个混血恶魔，或者半血人类？总之，没那么简单的，而且你要相信我好么！”

“相信？你？”维林笑了一声，顺着石桥向学院大门走去。

“当然！”莫特异常肯定道：“相信我，裂魔一族打从地狱熔炉中诞生那一刻起，就自带‘盲点光环’，除非至高天堂的天使亲自下来，不然想要光靠魔能波动感知我的存在，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么夸张？”

维林有点意外，但他知道，莫特在这种关系生死的事情上，应该不会夸大其词。

“不然呢？”嘴巴的话音中充满自豪，“你以为裂魔一族，凭什么能在地狱与天堂的万年战斗中，一直充当监视者、刺探者、传令者的角色？我们不是不死，是提前斩断了被发现，导致死亡的可能，异乡人。”

“那要怎么才能发现你们呢？”维林忍不住好奇道。

“简单啊，正如现在。”莫特很自然道：“用眼睛，看见。”

维林听着一愣，立刻从口袋中掏出深灰色的魔纹布手套，直接戴上，顺便紧了紧。

“多谢提醒，行了，以后手套我就不摘了。”

“哈哈哈，这样最好了，说实话，相比于火辣刺眼的光明，我更喜欢温暖幽深的黑暗，就比如现在……”

维林看了眼左手手心处，手套细密织线勾勒出一点点嘴巴的轮廓，顿时安心不少。

不过还要花点心思，想想怎么和人解释一直带着手套的问题。

维林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莫特说着话，顺便观察着周围同行的学生们。

也许是学费评估的缘故，越靠近大门，人也跟着渐渐多了起来。

其中不乏完成了五年初阶课程，选择继续攻读的学长，甚至还有今天赶来报道的一学年新生。

他们此时正站在桥上，围着身穿长袍，负责接待的学院老师，仔细聆听着什么，说到有趣的地方，还会爆发出一片整齐的哄笑。

忽略掉身边形形色色的人群，维林刚要穿过学院大门，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喊声。

“维林？谢天谢地，还真是你！”

维林下意识回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两个并排走来的身影。

其中一个还面带微笑，朝这边奋力挥手。

霎时间，平静的记忆之湖泛起波澜。

一个意想不到的字眼悄然浮现。

朋友。

最真挚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