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葫芦堂:第3章 第一章世顺添泰浩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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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一章世顺添泰浩02

正月二十九日这一天,当鸡鸣五更,天刚蒙蒙亮,葫芦堂左侧树上,叫着不停的猫头鹰刚刚入睡,屋后的雀鸟又开始闹林时,王氏这十月怀胎,开始活动与腹痛,她知道肚子里的胎儿要降生了,便对丈夫道:“世顺,我怕是要生了,你赶快去接我娘来!”

萧世顺这个睡懒觉的汉子,平时那怕堂客闪电雷鸣般的呼叫,也懒理采,很难及时起早。今天一听堂客要生了,便精神一振,欣喜若狂,竟一跃而起,迎着东方的霞光,一路惦念道:“我要升辈、要做爹了!”大步小跑往丈母娘家奔去。

从葫芦堂到王氏娘家只有四五里路程,世顺很快就到了丈母娘家,他一进屋见到正在扫地的王母道:“丈母娘,我堂客大清早就开始肚子痛起来了,怕是快要生了,请您去做外婆!”

王母一听蛮高兴,抬头道:“好哇,十月怀胎终于有果了!我马上就去!有句古话讲‘男怕上战场,女怕生孩子’,这女人生孩子就好比闯鬼门关!”王母说着急忙打开衣柜,拿出事先准备好了的两棉布袋物品:一袋为婴儿单衣、棉衣、二夹衣、帽子、围裙、摇篮棉被、尿片等,另外还放着一把剪子、麻线、粗纸圈。另一袋装着一斗米和粗纸包的三斤红糖做成的块糖。并从门后拿来一条扁担递给世顺挑着,接着王母又从衣柜里,拿出装自已衣服的一个包袱系左手腕,右手提着一个装着一大海碗猪油和鸡蛋的提箩,然后敲了敲还在睡梦中的儿、媳房门说:“我去世顺家了,你们起床煮饭吃后,记得喂猪放牛!”招呼完毕后,才迈着三寸金莲出发。

这时,只听屋里王哥喊道:“世顺,你这么早来接我娘,是不是我要做舅父了,给你道喜!”

世顺道:“哥,你妹要生了,只有娘去我才有把握,所以,我一大早就来接娘了!你们休息,我走了。”然后紧跟王母后面出发了。一路上王母的小脚在这高低不平的小路行走,迈得很吃力。

王母小时候又是个很听爹娘话的老实闺女,裹脚从不偷懒,是位典型的小脚,虽说只有四五里来路,但走得确是十分艰难。这时的她心急如焚,生怕女儿这头胎有个一差二错,一路上只急着迈步,竟与世顺同步而行。

王母一进屋,只见女儿满头大汗,一阵一阵疼痛,旁边有萧氏家族的二婶(邓氏,世顺亲二叔安德之妻)、三婶(廖氏,世顺亲三叔伟德之妻、)二嫂(罗氏,二婶儿媳,二哥林顺之妻)、三嫂(丁氏,三婶儿媳,三哥龙顺之妻)、四嫂(阳氏,三婶儿媳,四哥群顺之妻)、五嫂(雷氏,世顺堂叔礼德儿媳,五哥虎顺之妻)等正忙着,其中二嫂罗氏帮着摸肚子,三嫂丁氏是个高个子,有劲,坐在床边,帮着王氏提腰,二婶邓氏烧了开水,并从自家拿来两只鸡蛋,氽了碗蛋汤正在喂给王氏吃。

王氏见母亲来了,眼泪哗哗流下,哭诉道:“娘,这太痛了,好难受!原来生孩子这样痛,难怪观音菩萨不嫁人……”

王母与大家寒暄两句之后,便对王氏说:“崽,生孩子哪有不痛的,女人生崽的时候身上的骨节头要松开,婴儿才能生出来,所以,你要挺住,要忍着痛,一阵一阵用力,婴儿才会生出来。”

站在一旁的三婶廖氏说:“侄媳妇呀,俗话说:‘养儿不知娘辛苦,养女才报父母恩。’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女人自己生了孩子,亲身体验了这种苦,才有心记得要好好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

王氏咬着牙边用劲边说:“娘,我尝到了这种苦,我再也不想生孩子了!这可是世间最苦最难受的罪了!”

王母一边帮着女儿擦脸上的汗,一边安慰女儿说:“讲傻话!生孩子是女人的本份,朝朝代代都是如此,哪有女人说再也不生孩子的呢!”

这时,世顺说:“三嫂,你都出汗了,我来吧!”

三嫂丁氏说:“好,你做爹的提腰是本分,但提腰是要用劲的,可别偷懒啊!”

世顺答道:“放心,我早就盼着这一天了,男人哪有对堂客生崽偷懒的,再没力气也会打起十分的精神,让堂客舒服顺利生下我的崽。”他边说边坐床边,从丁氏手里接住王氏,双手从王氏背后紧紧搂住王氏的腰,并对王氏说,“别怕痛,我们一起来费力,让孩子早点生出来!”

王氏一直痛着、喊着,到了晌午时分,二婶邓氏帮着煮了饭,让王氏边痛边吃饭。王氏有了劲便加快了速度,大家叫她双膝跪在事先铺好的稻草上,这时,豆大的汗珠从王氏脸上滚落下来,直到午时,孩子哇哇降落在稻草上。

由于世俗恶习,王母不管女儿安危,首先将侧身的婴儿扒为仰身,见是一男孩,高兴得笑着说:“是一个带把的,太好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很高兴,萧世顺喜在眉头笑在心,道:“辛苦婶婶和妯娌们了,到时滚屁股蛋大家都有份!”

王母边笑边打开包袱,拿出事先准备好了的剪子、麻线和粗纸圈,用麻线系紧婴儿脐带根部,然后点亮油灯,将剪刀在灯火上来回烫几下,再用剪刀在离脐带根部两寸处将其剪断,并套上圆型粗纸圈,将脐带放纸圈上,再用一条两寸半宽的布带系脐带上,并围绕腰腹转了两圈,尔后给婴儿夹好尿片,用围裙合拢包好全身。这时,王母双手捧着婴儿,仔细打量着婴儿的面相,哈哈地笑着说:“各位奶奶、婶娘们看,这孩子像谁呀?长大了有没有出息呀?”

二婶邓氏,从王母手中接过婴儿,瞧了瞧说:“外婆,你看我说得对不对,这孩子呀,他的面相像娘,小圆脸蛮有福相,这眼睛鼻子看架势像爹,特别是头发生得上,跟他爹一个样,将来肯定聪明,而且生在午时,这男儿要午难得午,能生在午时这就注定命不错呀!看来呀他爷爷的祖坟开裂冒青烟了,我们葫芦堂将来要出人物啰,说不定出一个坐朝堂的呢!哈哈哈。”

站在二婶邓氏后面的三嫂丁氏望着婴儿然后咧开大嘴笑道:“好,要得,我们这葫芦堂几百年以来都没出一个像样的人物,是该出一个了,让我们这葫芦堂也出出名!”

三婶廖氏和二嫂罗氏及五嫂雷氏也你一言我一语,齐夸小孩有出息。

双眼直盯包囊中儿子的世顺心里自然高兴,也希望儿子比他强,别像他没出息,但他知道不读书识字的孩子是很难有出息的,可自己连养活孩子都成问题,又哪来的钱送他念书识字呢?便道:“孩子能长大成人,能耕田种地养家糊口,保自己的吾身,续我家香火,我就烧高香了。再说我的父母又没葬在龙脉上,哪会出坐堂审案的大人物!”

罗氏说:“世顺,这你就说错了,当年你妈下葬时,宰鸡我就看出来了,就觉得该地旺人,而且听地仙说你爸葬的地方很不错,所以你们家说不定真会出人物啰!”

王氏听后小声说:“二嫂你就别说宽心话了,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家就是出了个好苗子,没钱送他念书也是白搭!”

五嫂雷氏忙说:“世嫂,时来运转,说不定哪天世顺踢破樟树蔸脑,捡一砣狗头金,不就能让小孩念书识字了吗?再说,就是念不上书也照样出人物,有句话说得好‘人走运不过,鸡飞鸟不赢’。什么朝的皇帝叫什么璋,不也是大字不识几个的放牛娃吗?听说这个皇帝还做过叫花子,当个秃头和尚,到后来不也成了真命天子,这个故事你们没听说过吗?我家元儿(名泰元)他爹,总是为家里穷发愁,我就劝他不要这样,人走起运来挡都挡不住,以后的事谁也料不到。”

世顺听了雷氏的话,虽觉得可笑,却也带来几分安慰,便满面堆笑地说:“好,谢五嫂你这快嘴婆的吉言,我一定要去找樟树根踢,踢到狗头金也分一份给你。”

王氏说:“世顺,分金子在后。婶婶和妯娌们都忙了大半天了,也饿了,快去煮饭吧。”

五嫂雷氏这个快嘴婆又抢先说:“让你这个月婆子莫饿着就行了,我们不用你担心,跨过门地方就有饭吃。”

二婶邓氏起了身说:“世顺,这女人生崽要休息好,要让她躺在床上睡满一个月才行,有些事一天也不能少,天气还冷,你要勤快点,不能完全依靠丈母娘一个人忙这忙那!我们走了。”

王氏怎么也想留她们在家里吃饭,可惜自己下不了床,只好道声谢,目送她们走出门。

王母和世顺也与之道谢送别。

当天葫芦堂各家各户都来给世顺家道喜了,有的户送来了两筒米,有的户送四筒米,有的户送四个鸡蛋,有的户送六个鸡蛋,但世顺的二叔安德家很特别,二婶邓氏用瓷盘端着十二个鸡蛋和三尺棉纱布,二嫂罗氏用簸箕端着十筒米,婆媳二人来到了世顺家送礼。

王母接着礼品感动地说:“二奶奶呀,您婆媳礼太重了,太客气了!叫世顺两口子怎样来报答呢!”

二婶邓氏说:“我添侄孙子了,这点东西是给毛毛当口粮,是个意思,莫嫌少就是了。”

这天,王母既热情接待着前来送礼的亲邻,又照顾着女儿和外孙,虽辛苦,可心里特别高兴。待道喜的人散去后,她打开包袱,拿出上个月用三两碎银打的一把长命锁和银圈放在毛毛的身边,说:“崽,这把银锁和银圈是给毛毛打队的,保毛毛长命百岁,冒病冒痛!”

王氏躺在床上,邻里的深情厚意让她既感到心里热乎又感到难为情。望着睡了的儿子和母亲送的银锁银圈,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幸福感和莫名的压力。

晚上,王母把礼品米一一量好,并把各户的礼品数告诉女婿和女儿,然后对他们说:“你们要记住各户送来的礼数,以便以后好还礼,这人情往来你们还要注意,人家家里有喜事,不但要还礼,还要加点量才行。俗话说‘人情莫碍,锅子鼎锅都要卖’!这也就是说,再难也要做人情。什么叫人情世故?就是不忘人家的好,有接有还,这就是人情世故!”

王母边说边将量好的米往米坛子里倒,不一会儿米坛装满了,这是王氏嫁给萧世顺以来家里第一次装满了米坛子。王母高兴地对女儿、女婿说:“你们看,你们的孩子多有福气,这栋屋的亲邻把你们家米坛子都堆满了,孩子满月还得办几桌酒给大家吃才行,我们王家也要来打三朝(送礼),小孩的衣服等虽拿来了,但我还要去赶集,买个摇篮和坐篮来,还要作一套红豆腐和煮红鸡蛋来敬客人。”

躺在床上的王氏用力坐了起来,问:“娘,还要办酒?我发愁的是哪有钱呀?”

世顺说:“人家都来看毛毛了,这是看得起我们,再说,我萧世顺有后了。无论从哪方面来讲,请亲戚和本屋场的人吃餐饭,以表庆贺和感谢都是应该的。”

王氏道:“你没当家不知柴米贵,就知道口嗨!”

王母说:“你们家的亲戚也不多,加上本屋场的每户两人,再算上二婶和三婶全家,也就办过五到六桌足够了,我看这一餐不能省,要办!”

王氏再次无奈地说:“娘,这办酒总得买菜上桌呀,可我们身无分文,怎么办得起啊?”

王母说:“崽,你莫急,我添外孙了,高兴!这几桌酒归娘家帮你们办好了。”

“娘,这也是您,那也是您,我和世顺都不好意思了。再说,我哥嫂虽然好,但您这大包大篮的往我家提,就算哥没想法也难包我嫂没想法。”

王母说:“你这妹子想太多了。娘生了七个,就剩你们两兄妹。你哥嫂都看重你,才不会有想法呢。再说,家是我在当,我也没亏待你嫂的娘家,该做的人情我都做了,让你嫂在娘家有头有脸。她有什么好说的。再说,你嫂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

世顺说:“娘,哥嫂确实好,但我们不好意思。不过这次您支持我们做几桌酒,我会记得您老人家的恩!”

王母说:“只要你们俩口子和和睦睦,好好过日子,我就高兴。世顺以前你的赌瘾不少,现在都有儿子了,只要再不去赌,好好持家立业,我就放心了,就是对我最好的报恩!”

这时,王氏在床上轻轻地说:“娘呀娘,就别提世顺的旧帐了,自从我怀孕以后他就再没赌了。人家拖他去他都不去了,也许他是真的修心做好人了。”

世顺听了堂客这番话,知道堂客死要面子,为他掩盖,很受感动。走近床边拍了拍老婆的后背,后又用手摸摸儿子的头笑道:“告诉你吧,儿子你听着,赌的确是让人上瘾,我也想赌,但现在又有了你,我不能再赌了,因为我怕把你娘都赌输给了别人!那样就真的要倾家荡产妻离子散了!我萧世顺晓得吸取教训,知道悬崖勒马、改过自新,再不会去赌了!”

王氏马上说:“你晓得就好,否则你别进这个家门!”

世顺说:“你放心,因为我想改邪归正做个正人君子。上次我们隔壁莲花村的陈得尚,就执迷不误,连堂客床上盖的被子都拿去赌了,输了后还不服,最后把堂客给输了,使我感受深切!”

王氏一听,问:“世顺你说的可是真的?我从来没听说!世上竟会有这样的混蛋丈夫把堂客都输给了别人!”

王母便借机教训这个不争气的女婿,道:“妹几你怎么没听说?你小时候还见过,就是你外婆家隔壁的狗二不就是把堂客输给了别人吗?那天我带你去外婆家,刚好碰到了别人来要他的堂客,他堂客不肯去,又哭又骂,被那人捆起来并往她嘴里塞一砣烂棉絮就抬走了,狗二就像罪人一样缩做一团靠在屋角边。唉,这女人最怕嫁错郎!这世上的赌鬼和抽鸦片的,不知害了多少家庭妻离子散!十里八村的总有几个输掉堂客卖掉崽女的人渣,但这些坏东西不是赌便是懒,或是吸鸦片。世顺,不瞒你说,如果先晓得你爱赌,我是不会把女儿嫁给你!”

此时的世顺也十分惭愧,说:“娘,你放心,我说到做到,如果你发现我不悔改,您老就拿刀砍我的手,我决无怨言。”

王母道:“这就叫浪子回头金不换,你有这番心就好!”

毛毛出生后的第三天清晨,王母起了床,对睡在楼上的世顺说:“世顺,今天给毛毛洗三,你去砍些王八木、柏树枝、松树枝来,让我熬一锅水给毛毛洗三。”

世顺这些天倒是蛮勤快,只要丈母娘一吩咐,便不打折扣,立马去做。他在楼上答道:“好!”他边下楼梯边问:“娘,用这些熬水给毛毛洗三起啥作用?”

王母说:“听老班人说,这王八木可以祛风解毒,这柏树枝可以散寒活血,这松树枝可以燥湿杀虫止痒。毛毛从娘胎里出来,用这祛风燥湿解毒杀虫止痒的药水一洗,就可以洗掉毛毛身上的胎毒了。这些都是前人的经验,照做不会错。”

世顺说:“啊,原来是这样,难怪这洗三的滚屁股蛋,不但补还有药用,所以大家都想吃。”

王氏说:“娘,等会煮滚屁股蛋时多煮一个给世顺吃,他身上经常发痒。”

王母笑着说:“身上痒,恐怕是长期没洗澡没换衣,身上长虱子了吧?如果长虱子了肯定会痒,那吃滚屁股蛋有啥用?平时爱干净勤洗澡,就不会痒了。”

王氏说:“娘,您可能说准了,有好多人身上起虱子就是冒换衣、冒洗澡造成的。冬天太冷,有好多人一个冬天甚至到早春不但不洗澡,甚至连里衣也没换,有好多人也没有里衣换,我们葫芦堂大多数人身上冬天都起了虱子。有人说,虱子吃穷人还是有道理。因为富人经常会换衣,就是怕冷不洗澡也不会起虱子。再说世顺是个不爱干净出了名的,我催他洗澡换衣,他就是不听,不起虱子才怪呢!看来这滚屁股蛋他就别吃了。”

她们母女说着说着,二婶进屋说:“外婆,今天天气好,正好给毛毛洗三。”

王母答道:“二奶奶,您早。我刚洗好锅子,等世顺觅药材来就熬水给毛毛来洗三。”

王氏见了二婶邓氏便坐起身说:“婶,您坐,我娘天天让我吃糖咽饭,我真想吃点带辣味的东西,我娘就是不肯,我想下来走一走也不让,这坐月子的规矩太多了!”

邓氏坐王氏床边,对毛毛瞧了瞧说:“毛毛乖,不吵,好。侄媳妇呀,这女人坐月子是苦的,过去我坐月子,一个月没粘盐没吃油,饭也冒得饱,有时候口冒味真想偷点酸水菜吃,但不行呀,月子里不注意,吃错了东西会害一辈子。所以说,月子里一定要注意好,而你是生头胎,比如,浸冷水,吃咸菜,吃酸水菜等要过一个月,尤其是男女之事千万要注意,没过三十天是不行的,否则就会得月痨病,听你娘的话不会错。”

晌午时分,王母熬好了一锅药水,并将在药水里煮的蛋捞出,关好门,将药水倒放在世顺的澡盆里,从王氏手中抱起毛毛,解开包裙,用左手掌捧着毛毛放药水里,右手拿药水里的一块布从毛毛的额上开始洗,一直洗遍全身,然后轻轻揩干毛毛身上的药水,这时,在一旁的邓氏递给王母装蛋的碗,王母拿着蛋从毛毛的额上开始滚动,接着滚脸上头上腹上背上最后滚到屁股上。然后,给毛毛系尿片,用围裙包好,抱送放王氏身边。

王氏说:“娘,等会您去送滚屁股蛋时,那天段嫂没来你也要送一个给她吃,她总是没怀上,急人。”

王母说:“好,这滚屁股蛋给没开怀的妇女吃是有用。”

邓氏说:“有些人吃有用,也有些人吃了没用。做女人真可怜,不生崽丈夫和公婆都看不起,好在段氏没见到公婆,丈夫俭顺虽不高兴,但不是个多事的人,不然日子就更难过哟。我娘家侄女冒开怀,经常受丈夫打公婆骂,她丈夫家又讨不起妾,所以总是拿她出气,什么‘飘山牛婆子(不生崽的牛婆子)’,什么‘只吃食不生蛋的鸡’之类的空话经常要听,更可怜的是她丈夫一不如意就拳打脚踢,那日子难过,可怜!我嫂子讨了好多滚屁股蛋给我侄女吃了,可不知为什么没用。我侄女如不开怀,她这一生就会没一天好日子过啰,连我嫂子都听了她亲家母好多空话,受了她女婿好多气。”

王母忙完事后,便来到段氏家,将手里的一个热滚屁股蛋放她手掌里,说:“段嫂,这是毛毛的滚屁股蛋,你趁热吃下,别急,说不定很快就怀上了!”

段氏非常感动,送走了王母后,心想,这滚屁股蛋自己也吃过几回,但肚子还是扁扁的没看见效,一想起丈夫对她的冷漠就十分恐惧,便坐在床边眼泪婆娑暗暗祈祷:肚子争口气,这一个滚屁股蛋咽下后,就能怀孕生崽,为俭顺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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