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涛绿草：第6章 第八天

医院的每一天都是那么难熬，洪涛想着怎么跑出去，但是看看自己的胸口不定期的疼痛，他只能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和雪白的墙壁，虽然透过窗户他能看见外面一排排绿色的树木和一片一片的灌木丛，但是他现在感觉对比绿色给他带来的恐惧，抬头看着空荡荡的白色反倒让他安心很多，他想不如就这么一直躺着算了，休息个把月的，一出院一切都结束了，也不用成天提心吊胆忙活家里人，也不用着急上火地想着局里的事情。但是愿望终究是愿望，一旦闭上眼睛，洪涛就会想起来案件，想起来他做的那个梦，想起来那天在河边和儿子看到的奇怪现象，所有的事情都不停冲击他的思绪，一时间他只能又睁开眼睛，继续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然后安静地等待医生查房。

在医院住的第三天，洪涛终于感觉疼感已经差不多消失了，他也能稍微坐起来一些，甚至要不是医生反复叮嘱和护士的时刻监视，他都准备下地走两圈。那在床上又能干什么呢，不能躺平，那就找些事情做吧。他最终决定在床上起码朝着自己的预期方向，查查资料或者研究想法。

首先，需要找一台电脑，即使不能登陆局里面的内网，那应该可以上其他网站。洪涛家里只有一台台式机，那只能和其他人借电脑用了。他翻来覆去想了几个人，黎叔那么大的年纪肯定没有笔记本电脑，办公室里面估计只有黄小蕾和王旭两个年轻人会有这个东西。黄小蕾就算了，洪涛自从上次她把病房吵的底朝天，害得他在之后两天内，不停地对着到病房里面工作的医生和护士道歉，还好医院的医生和护士已经见怪不怪了，毕竟奇怪的人基本都聚集在派出所和医院，他们和医生的工作性质从某一方面说差不多，都是去治好那些”病人”。

看来只能选择王旭了，第一，虽然王旭不怎么爱说话，但是基本上做事情还是比较靠谱。第二，之前洪涛和他工作交谈中，知道他对电脑信息之类的很有研究。第三，王旭的话比较少，做完事情后，知道的人也比较少，比起黄小蕾来，消息保密时间比更长。

“王旭，我是洪涛”

“涛哥，找我什么事？”

“你能帮我去设备科借一个笔记本电脑吗？然后送医院来，我这两天要用。”

“好的，那我今天就送过去。”

“不着急，你不忙的时候过来就行，谢谢了。”

“不用谢，好好休息，涛哥。”

然后双方就把电话同时挂下了，或许这就是和男同事沟通的方式，更加简单有效，洪涛又想起黄小蕾来的那天，然后默默地叹了口气，虽然他知道和王旭沟通更加简单，但是消息会知道的比较少，毕竟他是个老老实实的宅男，平时在局里面算是一个小透明，除了自己办公室的，几乎没有人和他多说话。黄小蕾相对来说比较自来熟，而且属于警二代，没来工作之前，叔叔阿姨，全局上上下下都比较熟，消息知道的也比较多。两个年轻人的性格和做事方式几乎是相反的，同样优缺点也截然不同。

“真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洪涛躺在床上，比较着王旭和黄小蕾，随口感叹了一句。

下午，王旭就把电脑送了过来，然后随口关心地问了两句话，直接就走了。洪涛也比较欣慰，可以直接开始调查工作了。

首先，第一件事就是查一下那几条鱼到底是什么鱼。洪涛现在只能勉强能坐在病床上，然后打开笔记本，连接上王旭带来的移动网络。还好王旭比较细心，知道医院的网络不让用，除了帮洪涛借了笔记本，顺便也开通了移动网络。洪涛虽然不像王旭那么精通电脑，但是毕竟上过大学，对一些基本操作，上网搜索之类的还是了如指掌。他先登录了黎叔提供的相关钓鱼论坛和百科网站，然后和他们在高大伟家弄的死鱼照片进行了比对。洪涛比对完的结果，和黎叔朋友说的一样，这些鱼在这条河里就不应该出现。那这些鱼就有可能是什么原因出现在这条河里的。有可能是别人故意放进去的，那鱼的来源就很可能是关键。洪涛想到这里，直接给黄小蕾打去了电话。

“小蕾，你干嘛呢？”

“干活呀？师傅，有什么事吗？我去医院？”

“不用不用，上次你帮我查事情怎么样了？”

“哦，查什么？”

“查什么？不是上次你来医院，让你查查都哪里能买到罗非鱼？你查哪去了？”洪涛听到黄小蕾的回答，非常生气，刚要发火。

“啊，想起来了，早查到了。”黄小蕾笑着回答着

“那你不告诉我，快说呀！”

“罗非鱼哪都能买到，市场哪哪都有，南方挺普遍的，但是我们北方好像不怎么吃这种鱼，可能是个头小吧，和大鲤子比，吃那种鱼干嘛。不过我查到最近有一个地方买了很多罗非鱼苗，比较奇怪。”

“哪呀？”

“一个叫永利水库的地方。在山区那边，有点远，不过听说最近他们买了不少。不知道要干嘛？”

“具体在哪？

“在上游的一座山里面，那边挺出名的，那座山很多爬山爱好者经常去。下面的镇都快变成风景区了。”

“那是我孤陋寡闻了。”

“那是，你一天只看和案子相关的，就比黎叔和王旭强那么一点。”

“行了，知道就你知道的多，别炫耀了。”

“哈哈，那算我完成任务了。”

“行，麻烦你了”

“别这么说，我给你提供信息天经地义呀，师傅”

“行，有事那我再找你吧。”

给黄小蕾打完电话，洪涛开始想下一个问题，钓鱼的人和游泳的人到底又有什么联系，这条路之前讨论过，但是貌似已经被堵死了。但是之前他们几个讨论来讨论去，都是在考虑表面，洪涛想了想，觉得这里面可能还有一些比较深的联系。目前看，唯一的联系就是这条河，他们都是在这条河边上失踪的，估计可能都是掉到河里面找不到的。除此之外，他们的年纪都比较大，工作和家庭等等其他信息都比较普通，没什么特殊性。洪涛想到这里，不禁皱起了眉头，实在想不到什么关联性。忽然他的肋骨开始疼了一下，可能刚才不小心动的时候碰到了。那几个老头是不是在钓鱼或者游泳的时候也伤到了才导致掉进河里面了呢？洪涛刚想继续想想，但是胸口又是一阵剧痛。他不由得赶紧按响了呼叫器，然后又是一阵胸痛，他又感觉眼前黑了一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洪涛听见好像晓辰在叫他：

“爸爸，你没事吧？”

“晓辰吗？你怎么还在医院？妈，你怎么也来了”洪涛睁开眼睛，看到自己还是躺在病床上，晓辰和奶奶坐在病床边看着他。他稍微呼吸了一下，准备坐起来。

“别起来，刚才医生说了，上午你就是坐起来的时间太长了。本来都快好了，你这么一动，又开始疼了吧？你现在还是需要长时间卧床，让胸口好好缓解一下。”晓辰奶奶一边叹气，一边教育着洪涛。

“妈，我没事，你们怎么来了？”

“刚才医生打电话告诉我们你的情况，我们不太放心，就过来看看。”

“晓辰也刚好，你也累了，就在家好好休息吧”

“爸爸，我没什么事了。你现在好点了吗？”

“爸爸没事，一点小伤。”

“什么小伤，都出车祸了，你怎么不小心点开车”奶奶还是继续抱怨着。

“妈，对方逆行撞得我，我也没招呀。你应该怪肇事车辆呀。”洪涛反击了一句。

“抱怨他有什么用呀，你们同事说现在都找不到肇事车辆。”

“没事，等我出院自己查，马上就能找到。”

“你就老实点吧，一天都不让人省心，你看晓辰多乖。”奶奶还是有点生气。

“对，爸爸，我估计下周就能上学了。”

“那挺好，好好养身体，等爸爸好了，咱俩再去河边玩模型船。”洪涛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提到河边，然后胸口又感觉疼了一下，虽然他忍住没叫住来，但是他龇牙咧嘴的表情还是出卖了他的伤痛。

“行，你再休息一会吧，我和晓辰先回去了。有事及时打电话，别自己撑着。

“好”。

洪涛已经疼得不太想说话了，只能挤出一个”好”字，打发奶奶和晓辰先回去。当他看到奶奶和晓辰走出去，他才”啊”的一句叫了出来，那种胸痛还是让人无法忍耐的。洪涛喊完，稍微慢慢调整呼吸，尝试让自己适应这种疼痛，然后再让自己慢慢放轻松。他还想去继续查一下河边失踪案和自己怎么被撞的。但是忽然门打开了，护士进来了，看到他龇牙咧嘴的样子，有些嘲笑地说：

“警官，你还是好好休息吧，也不差这几天，你这个病如果休息好，一周没准就出院了，何必要拼这么几天呢。”虽然戴着口罩，看不到护士的表情，但是洪涛明显觉得，护士的眼角是一个明显嘲笑的表情，洪涛现在也没有精力和心情去反击。

“警官，看表情，你不服气呀，医生说的，好好休息。”护士一边说，一边走了出去。洪涛只能窝囊地躺在床上，看着别人走来走去，而他只能看着天花板。看了大约五分钟天花板后，洪涛想开了，或许护士说得对，我好好休息这几天没准就直接能回去工作了，也不用等出院了还要居家休息几天。等回去用局里的电脑，消息能查到的更多，而且可以直接让黄小蕾或者王旭去查查那几个事情和疑点，何必现在和自己较劲呢。

想到这里，洪涛苦笑一下，虽然胸口还是有一些疼，但似乎现在有一些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