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涛绿草：第5章 第五天

眼前白茫茫一片，对比在梦中的绿色和当警察时常见到的红色，这个白色让洪涛觉得忽然很安心，很想沉沉地睡过去，睡到手头的这几个案子一起被了解一下，睡到妻子回来正常每日早出晚归，睡到晓辰痊愈之后一起去河边玩模型。只是这一切忽然被一个声音打破了：

“涛，醒醒，我回来了。”这是妻子李冰的声音。

“难道我许的愿望实现了，是不是不用去破这个毫无头绪的失踪案了？”洪涛自言自语地说话。

“他说话了，医生，他醒了！”李冰大声喊着，洪涛这时候也全然没有睡意，他睁开眼睛看看眼前的一切，和刚刚看到的一切都很像，白茫茫的一片，天空是白色的，地面的也是白色的，虽然看起来很陌生，但是无论是味道还是感觉，总是觉得过去经常去的一个地方。洪涛很想起来看看自己在哪，但是发现自己的手脚好像又动不了，自从前几天去过河边，洪涛总觉得自己的脚动不动就无法使唤，好像丢了一样，真是太难受了。

“病人，你别动，乱动，你又要晕过去了。”

“等会，谁晕了？”

“你呗，你让人吓死了。”李冰开始给洪涛解释。

“我有点什么事情都想不起来了，怎么回事？我现在在医院吗？”

“你都在医院两天了。这才刚刚醒来。”

“是吗？我好像看到一辆车驶了过来，他的灯一定是改过了，太亮了。”

“肇事的车跑了，没找到，已经报案了，你的车也去修了，先养着吧，你这伤的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李冰继续解释发生的一切。

“他的运气还不错，肋骨轻度骨折，别的地方都没大毛病，刚开始以为他一直不醒，可能是脑震荡了，但是核磁结果没什么问题，应该就是太累了，一直睡觉来着。”旁边的医生，一边检查洪涛的各种指标，一边和他们夫妻解释着。

“我骨折了吗？怎么没感觉呢？就是又感觉动不了了”洪涛不知道为什么要说”又”字，感觉他这几天反复经历的无法动弹的场景实在太多了。

“没什么事，肋骨轻度骨折，正常可以直接回家静养，但是怕会有气胸，现在医院观察几天。你这样挺好，就当放假了，也不怎么遭罪。”医生一边说，一边往病房外走去。

“都骨折了还叫没事，这医生的心真大。”等医生出去后，李冰小声地抱怨了一句。

“行了，活着就挺好了，要啥自行车呀。再说你怎么回来了？”

“我这不是请假了吗？这么大事，妈还得照顾晓辰，我咋不回来，家里眼看就没人了。”

“我没啥事，骨折又不是没有过，也能养好，过两天就能上班，照顾晓辰啥的没问题。”

“别说话了，好好歇着，你说刚嘱咐过你，你还真不省心。”

“晓辰怎么样了，好点了吗？”

“他现在比你好多了，回家了，休息两天就能上学去了。”

“那就行，那我也休息两天，该干嘛干嘛，在这待着干嘛呀？”

“你老实点吧，伤筋动骨至少三个月，你怎么想的。就那么爱上班？”

“为人民服务嘛，局里这几天的事情太多了，我不回去，他们扛不住。”

“那你也得先休息一段时间….”

李冰还没说完话，洪涛的手机又响了，是黄小蕾，估计是来问他情况的，也可能是领导让打来的。洪涛赶紧接起来电话：

“小蕾，怎么了？”

“师傅，你醒了？没什么事情吧？”

“你怎么什么消息都知道，我没事了，怎么了？”

“医院医生告诉我的，你要是没什么事了，我一会过去和你说吧，电话里面估计说不清楚。”

“行，你的人还真是到处都有，我估计一时半会跑不了，你愿意啥时候过来啥时候过来吧。”

“一会同事过来，估计没什么事情，你就放心吧。”洪涛放下电话后开始安慰妻子。

“行，反正医生说你至少一周才能出院，你想跑估计医院也不能放你出去，我先去看晓辰了，然后直接回省城，马上就忙完能回来了，你好好照顾自己吧。”李冰只能无可奈何地嘱咐两句后回去继续工作。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左右，病房的门被撞开了，跌跌撞撞地进来一个女子，不用猜也知道是平时冒冒失失惯了的黄小蕾，洪涛很无奈地呵斥了一下：

“小蕾呀，你轻点，你要拆了医院吗？”

“师傅，我是有大事要告诉你，太着急了”

“那你也不能把庙拆了呀！”洪涛看着冒冒失失的她，心里想着还好他没有三个徒弟，要不也会和唐僧一样被气上西天的。

“你不知道你睡这一天发生了什么，我特意来告诉你，你还说我。”黄小蕾还准备装装委屈。

“行了，别演戏了，有什么事情快说吧，是失踪的案子有进展了？”洪涛想要是失踪案子有进展或者能够结案了，他在医院也能安心休息下去。

“那倒不是，不过是关于你的。”

“关于我有什么事情？我又没有失踪，不是好好在这。”

“你是没失踪，就是差点没了，你不想知道你为啥没的？”

“你才没了呢？我怎么就差点没了？”

“你被那么大的车撞了，车都翻了三个圈，我们当时都以为你要走了，我哭了一个小时呢”

“真的假的，你能这么有良心？我被什么车撞了？”

“大车，很大很大的车，那种超大的吉普车，我们调查了一下，我们城市一共就三辆。”

“那不是很好查，车管所怎么说？”

“车管所什么都没说。”

“啊，为啥呀？”

“那三辆车，发生事故的时候都有不在场证明，我们还调查了路口监控，撞你的那个车压根就没有牌，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撞完你就跑了，说实话你的车还真不行，你看那个吉普，撞完你，什么事都没有似的，完事开车还依旧飞快呢。”

“废话，我辆车多破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也想买好一点的车，你看我这工资够吗？”

“不过路口监控还是很给力的，它拍下来司机的样子了。”

“那不是更容易找到肇事司机，你能不能说重点呀？啊！”洪涛说到这里又有些激动，身体不由自主动了一下，伤口的疼痛让他不由自主叫了一声。

“我不得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你还说我，太没良心了。”

“行了，你的消息还真多，对了，局里面怎么样了，失踪案有进展吗？”

“没什么进展，就是黎叔找的那个钓鱼的人来了，说了句，罗非鱼呀，这鱼不像是那条河里的，压根就不是本地的鱼，南方挺普遍的，北方几乎没有，河里一般也钓不到那样的鱼，而且那几条鱼应该是缺氧死的，说白了，就是水多了，淹死的。我越听越觉得邪乎，鱼还能被淹死，怎么不说猪会被撑死。哈哈，黎叔找的人还真不靠谱。”

“罗非鱼？不是河里的鱼？被淹死的？”洪涛陷入沉思，他想起来了说他呼吸道感染的医生说，这种感染一般都是溺水造成的，而再联想起来梦中溺水的场景，洪涛的胸口又开始疼了起来，这几天的事情怎么越来越乱，越来越复杂。

“不是河里的鱼才合理，你喜不喜欢这个单押？”黄小蕾又笑着说起来。

“停，别说冷笑话了，那种鱼怎么会在河里？”

“太正常了，这种鱼一般都是饭店直接买，好像都是从外地买来的，可能是有人买来直接放河里的，就我们城市那么多老头老太太，一堆吃斋念佛的，隔三岔五放个生，他们什么都放，也不管合不合理，买来什么就放什么，什么青蛙，蛇，热带鱼啥的。反正他们觉得放河里面什么都能活，放几条不是本地鱼太正常了，我们这条河也不是恒河，我也是服了他们。”黄小蕾说到这里，有些气愤，也不知道为了什么。

“你这么说也有道理，但是我总是觉得还是那么奇怪。但是又想不起来。啊..”洪涛现在感觉一想案件，精力就不够用，而且胸口这个时候也在隐隐作痛，他觉得可能应该听医生的，先休息一下或许能更好地思考案件。

“师傅，你是不是还是难受呀？”

“我觉得可以调查一下鱼的来源。”

“行，那你先休息吧，你这刚刚清醒，医生说正常人至少要休息一个月。”

“一个月，估计局里面要爆炸了。我看看要是不疼了，就会局里面。”

“你也不用，我可以先和队长申请和黎叔他们一队，一起调查。等你好了再回去也赶趟。”

“队长那头估计压力特别大，我在这也休息不好呀。”

“反正我听医生说，至少半个月才能下床呢。你就老实休息吧，要不你看嫂子回来不收拾你。”

“行，你先回去吧，我知道，别你趁我伤了，也来在这教育我。”

“我哪敢！”黄小蕾边说边吐着舌头出去了。

“终于安静了！”洪涛看着黄小蕾离开的背影，终于松了一口气，从她进来这个屋子里面就没有安静过，虽然说他住的是一个单个间，但是声音太大，还是会吵到其他屋子里面的人。洪涛这个时候也开始在想，到底那几条鱼怎么和失踪案联系到一起的。虽然左想右想都觉得奇怪，但是目前他也只能躺在床上，什么都干不了，局里面的电脑都是内网，在医院里什么信息都查不到，实在太恼人了。洪涛越想越觉得上火，只能先闭上眼睛，用被子压着自己的头，强迫自己看不到这个世界。这也是他一贯的解压方式，他觉得一旦看不到这个世界，就可以进入另一个空间，虽然周围都是黑洞洞的，但是仿佛在这里面有微弱的光，他也尝试去寻找这些光，找着找着，他就睡过去了，也算是一种比较有效的强迫自己睡觉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