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涛绿草：第7章 第十三天

距离第一次梦到河边已经过去两个礼拜了，虽然再也没有梦到过那么恐怖的梦，但是洪涛还是在这两个礼拜偶尔听到关于绿色的草或者与河里相关的消息，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发抖，虽然这种害怕，他可以克制地让别人看不出来，但是他骗不了自己，每当想到那次梦境，他还是感觉呼吸有些困难，胸口巨疼，甚至双腿还是害怕得不敢动。

好在经历了将近两个礼拜的休息，他的胸口终于不怎么疼了。洪涛没有显得特别高兴或者不高兴，两种矛盾的心情正是他现在的心境。目前医生的建议还是留院静养，但是他觉得已经待不下去了，虽然上个礼拜他也可以翻阅一些资料和自己上网调查一些事情，但是信息量还是少得可怜，他也不知道现在的案件到底发展到什么样了。但反过来出院之后，一切必须面对的现实和他推理中的情形如果成现实，能否接受也是个问题。但是他还是终究要面对现实，也要按自己的方法解决要面对的问题。简单地和医生说明了情况，虽然医生再三警告，但是他还是坚持出院，目前洪涛还是要小心翼翼的，不能有剧烈运动。目前是无法开车的，但是洪涛觉得并不耽误他去局里继续调查相关信息。

“师傅，回来啦，怎么这么快”黄小蕾还是挺关心他的。

“涛，怎么不多休息几天？”黎叔也关心地问了一句。

“回来能直接工作吗？”只有队长问了这么一句。

“能，我没事，就是走路比较慢，万一需要特殊情况容易拖后腿。你们别埋怨我就行。”洪涛一边回答着队长，一边苦笑着。其他人撇了撇嘴，想说什么后来又咽到肚子里面去了。

“那回来可要忙了，之前那两个案子还么破，我可已经扛了两周了，局长那边也是，他可是就给我们最后一周。破不了案整个组都得散！”队长忽然语气变得很重，像是一种警告，也像是一种威胁。洪涛知道他们组常年无论在市属单位还是全省里面都是排名前列的，多次受到省里大领导的表扬，这次估计也是压力巨大，不然队长不可能用这种口气说话。他四处看了一下其他队员的表情，大家都低着头，好像是在无可奈何地默认但又像在默默地逃避眼前的一切。洪涛忽然感到肩上的担子很重，作为组内的精神支撑和主要力量，他必须在这个时候表明一个态度。

“队长，放心，我回来肯定都已经想好思路了，我在医院趴着一个多礼拜不是单纯躺着，我想了很多。”洪涛自信地给队长表态。

“嗯，我最放心的就是你，这个小组里面也只能指望你了！”队长看着洪涛，认真又诚恳。

“保证完成任务！”洪涛刚刚说完这句话，办公室的门‘咣’一声被打开了，大家正瞪着眼睛看看谁这么大胆，进来不敲门，一身正装先闯了进来。大家才看清楚，那个人是局长，赶紧集体一起立正敬礼。

“局长好！”

“行了，我从外面就听到你们的决心了，不错，不过刚才又有人报案了，你们活又多了！”

“又有人失踪了？”

“你猜对了，又有人失踪了，而且还是在河边，和你们那两个失踪案并在一起吧，从目前收到的证据看，有很大联系。”

“收到，我们马上着手调查。”

“和上次说的一样，就剩一个礼拜了，不行的话，我真扛不住了。你们几位大神加油干呀！”局长比队长还着急地对大家说着。

“保证完成任务！”组员们异口同声对着局长表示决心。

“好了，那各位就努力工作，有什么需求直接找我！”局长给大家打着包票，然后转身离开了他们。

“这次好了，旧的没去，新的又来了，这条河最近怎么了？是又涨水了吗？”黎叔一边抱怨着，一边坐了下来，刚才一直站着的他身体开始有些吃不消了，需要坐下休息一下。

“来，看一下吧，新的失踪者情况”队长把报告扔在桌子上，黄小蕾赶紧打开开始给大家读了起来。

“报案人叫何亮，报案时间是今天上午，和失踪人的关系是父子，失踪人是何建国，年龄60，男，身高一米八，失踪的时候上身穿白色无袖背心，下身是黑色短裤和李宁白色运动鞋。报案人自述，他父亲每天都在河边练习太极剑，但是一般锻炼的时候不带手机，失踪人一般都是一个人练习，固定每天早上六点到八点，然后回家，今天过八点后，家里人等到九点就开始去河边找，但是一直没找到，失踪那段路没有监控，所以无法获取失踪人最后的行踪轨迹，内容就大约这些。”

“和前面几位还是只有年纪相似，其他好像都没什么一样的，这次又是另一个运动，和游泳钓鱼还不一样。”洪涛开始思考

“黎叔，你也是这个年纪的人，你就没有什么特别的看法吗？”黄小蕾开始问起黎叔来。

“小蕾，你让我歇一会吧，刚才我站的时间有点长，腰脱开始要犯了。”黎叔这么看还是没有从刚才的训话中缓过来。

“那你坐着说呗，我又没让你站着说。”黄小蕾反驳道。

“行，我就坐着说，你说我这个年纪能有什么特殊的，无非就是等着退休，再有就是身体不太好，一般到我这年纪不是在家躺着，就是在外面锻炼着，谁都想多活两年不是。就说我站了这么一回，就想去上厕所了，老了，膀胱控制不住了”黎叔越说越激动，然后一边说一边往外走，应该是真的要上厕所，刚才站了那么久，对于他这种老同志来说真算难为了。

“黎叔，你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吧，尿频尿急对身体都不好，男科医院我有同学，我帮你打个招呼呀？”黄小蕾一边笑着，一边看着黎叔走出去。黎叔最多只能用手指了一下黄小蕾然后用力瞪她一眼，看来他再说一句话的时间都憋不住了。

“师傅，你说等你老了，是不是你也和他们一样，一天到晚就喜欢往厕所跑呀？”

“你才总去厕所呢！等一下，你说厕所？”洪涛好像忽然被什么击中了一下，这一下感觉在黑色的屋子被打坏了一小块，虽然还不能完全亮起来，但是会发现有微量的光从这个裂缝透过来了。

“你刚才说厕所，你怎么知道他们尿频？”洪涛盯着黄小蕾忽然问道。

“我爸就这样呀，我妈现在还天天说他，一天总往厕所跑。”黄小蕾也被这么一盯吓了一跳，赶紧老老实实地回答问题。

“他们失踪的那几个人是不是都是老年人？我记得都是男的对吧？”洪涛忽然问了起来。

“对，都是老头。”王旭忽然答道，他突然的加入让洪涛他俩也吓了一跳，怎么屋子里面忽然多了一个人。

“你一直都在呀，怎么一直不说话呀？”黄小蕾连续被吓了两次，只能向王旭抱怨。

“我刚才一直忙别的了。”王旭倒是表现得无所谓，不慌不忙地回答着。

“他们都是男的，还都是老年人，而且在河边，无论是钓鱼还是游泳，都是需要长时间的运动，一旦他们想去解手，极有可能就地解决了，我记得那个高大伟就是一个街溜子，估计没什么素质，其他人以他们那个年代的教育，随地大小便并不是什么稀事。我猜他们失踪很有可能和它们随地解手有关。也算一个方向吧。”

“听起来有点恶心，但是想想很有可能，那个游泳的人可能直接在河里面就解决了，那两个钓鱼的人也可能在河边钓鱼时间太长了，还想一直不动地方，所以估计直接也在河里面解决了。师傅，还是你有想法！”黄小蕾一边往下分析着，一边赞叹道。

“嗯，就是最新失踪的那个老人，应该是个知识分子，但是不知道怎么也会这样，很难想通。”洪涛想联系到最新报送的案件，但是又陷入了困惑。

“那有什么，应该是那个老年人年纪大了，忽然有了尿意，直接找个没人的地方解决一下，河边是最好的方式，比起尿裤子，就地解决一下，只要不被人看见，我觉得他们也可以接受，河边的草长得比较高，不容易被发现。我爸有时候和我去爬山，万一憋不住还得找个地方解决呢，老人家身体不好，就别太要求他们素质了，体谅一下。”黄小蕾继续帮洪涛分析着。

“倒是很有可能，这么说来，这几个人除了年纪一样，最有可能相同的就是身体都差不多，估计膀胱都不太好，可以照着方向调查一下，估计要是一样，那就可以假设他们解手的时候，不知道什么原因可能掉进河里面失踪了。”洪涛开始总结这次的分析。

“掉河里就喊救命呗，也不能尿个尿就失踪了，也太亏了，还能被河里的怪物吃了呀？”黄小蕾提出她的疑惑。

“也没准水里面有怪兽，万一有变成怪兽的鱼呢！”王旭这个时候又插上嘴。

“聊到怪兽你才有兴趣，二次元。”

“我小时候看的奥特曼有一集就这样，河边失踪了很多人，后来才知道被怪兽吃了。”王旭开始积极加入讨论了。

“那是日本，在中国的地方既没有怪兽也没有奥特曼，你就放心吧，漫画宅。”黄小蕾继续取笑王旭。

“不是呀，你看西游记里面不是也有在河里面杀人的妖怪，再比如亚马逊河的那些食人鱼，都是可以吃人的。”王旭忽然开始激动起来，不停说着各种关于河里鱼吃人的事情。

“什么和什么呀，怎么有那么多妖怪，那我在河边活了这么大，怎么没被吃掉，这几十年，河里的妖怪都干嘛去了，考公务员吗？再说食人鱼是热带鱼，在这河里早冻死了，别以为我没看过《人与自然》。”黄小蕾开始和王旭上纲上线地呛呛了起来。

“怎么不会，奥特曼里面的那个妖怪就是一直睡觉来着，然后被人类吵醒了。”王旭继续反击着。

“好了，你们两个说些有用的行不行？什么妖怪奥特曼的，拍戏呀！”洪涛越听越觉得已经跑偏了，决定叫停他俩，让他俩把重心转移到案子上来。话还没说完，门又被”砰”地一下子推开了，黎叔风风火火地举着一个文件跑进来。

“黎叔，你不是说你身体不好吗？怎么还跑来跑去的，上班还锻炼身体呀？”黄小蕾开始转移攻击目标。

“小涛，那辆车找到了！”

“什么车？”洪涛疑惑地问着。

“撞你的那辆车呗，还能是什么车。”黎叔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地回答着。

“啊，这么快，交通队那几个人太给力了！”还没等洪涛接话，黄小蕾先抢先说到。

“小涛，你看一下报告呀？”黎叔没有回答黄小蕾，也没有正眼看她，应该是还为了刚才取笑去厕所的事情而生气，黄小蕾也只能自觉地先闭上嘴。

“失事车辆？这辆车出事了？”洪涛疑惑地看着报告。

“听说是在河里发现的，就是前天，司机找不到了，只剩一辆空车在河里，当时是早上在河边晨练的人发现的，应该是刚掉下去没多久，正在往下沉，赶紧报警了，消防队的人下去捞人的时候，发现人已经没有了，不知道去哪了。”

“咋又是在河里，这条河今年咋得了。那么司机又失踪了？”洪涛随口抱怨道。

“他们分析，可能是司机自己游走了，毕竟这辆车是假牌照，之前还有很多肇事和它有关，被抓到肯定没有好果子吃，估计害怕就跑走了，也有可能，因为到现在也没有人来认领这辆车，也没有人报失踪人口的，所以就先按照汽车肇事和逃逸立案了。”

“行，少办一个案子也能给我们减少点压力。那我先看看这个报告吧。”洪涛发现不算增加失踪人口，稍微感觉轻松了点。

“等一下，这个车也是上游那个永利水库的车？”洪涛看到报告吃惊地问着。

“什么永利水库？”黄小蕾问道

“就是上次让你调查那几条死鱼的来源，你说只有一个叫什么永利水库的，前几个月，进口了很多这种鱼。”

“哦，想起来了，好像是这样。”黄小蕾经过这个提示这才稍微有一点印象。

“这个水库绝对有问题，先可这个水库调查。”

“行，那我先和上面申请一下，这个水库离这里至少150公里，而且没有高速路直达，很多都是山路，我们估计要和领导申请要车和装备，而且不知道需不需要申请配枪？”黄小蕾提到枪的时候，明显表情有些兴奋。

“听队长的吧，先和领导申请，看看局长的意思。”

“他不是说需要什么都给嘛”黄小蕾嘟着嘴有些失望。

“行了，你先申请，给你啥你用啥，别事那么多”

洪涛感觉终于可以有一个方向开始破案了，虽然是刚刚开始，而且他的身体还不足以支撑他像以前那样不分昼夜地工作，但是有个开头总是好的。万事开头难，一旦有一个开头，往下即使困难险阻，刀山火海也有努力的方向。洪涛这个时候虽然跟腱又开始隐隐作疼，但是他觉得心情开始没那么堵了，好像头被按在水底溺了很久，突然可以露头大口呼吸的感觉，活着比什么感觉都要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