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轻车熟路
橡木镇“销金窟”描金绘彩、脂粉香的大门紧闭。齐贝伦面色铁青,手指无意识叩击“壁垒”冰冷剑柄,哒哒闷响。马尔科斯安静站立,巨大蹄子夯实地面上不安刨土,引来路人惊恐指点。
“吱呀——”
大门猛开!
几个膀大腰圆壮汉抬着手舞足蹈嚷嚷“哎哎哎!自己人!”的金毛,像甩发霉土豆,狠狠掼在门前泥地!
“噗通!”卡洛斯狗啃泥,尘土飞扬。
艳丽丝绸裙、水蛇腰的妖娆女子,踩恨天高蹬蹬蹬到门口,鲜红蔻丹指差点戳卡洛斯鼻尖,尖声刺耳:
“卡洛斯!腌臜泼才!老娘多少封信石沉大海?!落难了像丧家犬跑来吃软饭?!”胸脯起伏,唾沫横飞,“还王子?!呸!怎么不说圣光教宗给你当跟班?!滚!别脏老娘门槛!”
“砰——!”
大门狠摔,金粉簌簌掉。
卡洛斯灰头土脸爬起,拍打泥污袍子,脸上挤出“意料之中”苦笑,摇头晃脑:
“唉…婊子无情啊…古人诚不我欺…”
齐贝伦热血冲脑,脸颊滚烫!恨不得钻地缝!眼角瞥见茫然不解人类情感的马尔科斯,更无地自容!
猛转身,军靴重踏泥地,声音牙缝挤出,寒气逼人:
“走!找领主!”
橡木镇·领主宅邸前
气派石砌宅邸大门紧闭。两名锁甲长戟卫兵门神矗立,警惕目光扫过“奇行种”:中间华服破损贵气青年(腰间古剑不凡),左边贼眉鼠眼谄笑金毛,右边沉默如山、野性压迫的巨牛头人…悍匪绑架贵族?!
年长卫兵上前一步,客气疏离行礼:“几位,领主大人三日前已启程前往圣城梵拉蒂亚朝圣,归期未定。请镇上客栈暂候,待大人归来通报。”
卡洛斯立刻挤上,指齐贝伦,夸张表情:“喂!看清楚了!恩维尔四王子殿下!齐贝伦·维尔陛下!让我们喝西北风?”
卫兵目光扫过马尔科斯巨影重蹄,警惕更浓,微退半步手按剑柄:“万望殿下谅解!北境不宁,领主不在,我等职责所在,不敢擅专…更不敢惹是生非。”最后四字加重,目光意有所指落牛头人。
马尔科斯巨首微垂,深褐眼眸闪过一丝了然黯然。低沉如闷雷:“我,离开。”巨躯欲转。
“走!”齐贝伦猛打断,冰冷命令。受够审视!深深看一眼戒备卫兵紧闭大门,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压抑怒火疲惫。
饥肠辘辘的游荡
三人无头苍蝇般萧条镇子游荡。腹中雷鸣,狼狈不堪。路过“利通当”狭小铺面,齐贝伦脚步猛顿!盯着黑洞洞门洞,冰蓝眼眸挣扎屈辱决绝翻腾!
最终,深吸气,决然踏入!
当铺昏暗,陈年灰尘朽木味。干瘦精明老掌柜高柜台后耷拉眼皮打盹。
“铛!”
沉重闷响!
齐贝伦解下伴随征战的“壁垒”巨剑,悲壮决绝,重拍油腻榆木柜台!剑身古纹寒光驱散昏暗!
老掌柜猛睁眼!浑浊老眼爆饿狼精光!扑柜台边,枯瘦手指敏捷抚摸冰冷剑身锋芒!小铜锤轻敲剑脊。
“嗡……”远古战场剑鸣回荡。
老掌柜眼中贪婪褪大半,换上市侩精明刻意冷淡。慢悠悠坐回高脚凳,眼皮耷拉,破锣嗓:
“啧…好东西。可惜啊…”拖长调子摇头,“带血槽凶器,沾王室味儿…烫手!不好出!惹麻烦!”
齐贝伦指节发白,声音压抑沙哑:“不久必赎!”
老掌柜眼皮微抬,浑浊眼珠算计光芒。伸三枯指,收回两根,推出一小堆——十枚昏暗中也耀眼的“太阳金币”。
“十个金币。当期…”声音冷酷不容置疑,“一月。不来赎,东西归我。熔锄头?卖黑市?嘿嘿…”干笑。
齐贝伦看金币,再看家传宝剑,心如刀绞!下意识伸手欲拿回。
“都要饿死了!”卡洛斯猛按齐贝伦手,急声现实,“寒铁堡几百里!没吃没马靠腿?饿死喂狼?!”
齐贝伦身体僵住!痛苦闭眼,猛扭头!
卡洛斯眉开眼笑,一把扫金币入掌!叮当如天籁!
当铺门口
卡洛斯喜滋滋掂金币走出。马尔科斯巨影沉默立门外阴影,深褐眼眸看齐贝伦失魂背影,再看金币,低沉声音一丝落寞:
“你们…可以丢下我。”自知是负担。
齐贝伦猛回头!冰蓝眼眸直视马尔科斯,斩钉截铁:“救命之恩,剑算什么!”随即抚摸空剑鞘,声音低沉痛楚,“只是…父王家传宝剑…若真丢…”
卡洛斯眼珠一转,“看我的”狡黠笑容。飞快数出九枚金币,塞进马尔科斯布满老茧的巨掌!挤眉弄眼:“等我!马上!好东西!”话音未落,嗖地钻入弥漫劣烟汗臭的窄巷,消失在“骰子与酒杯”赌场破帘后。
马尔科斯看掌心沉甸九枚金币,再看消失方向,牛脸茫然。齐贝伦“我就知道”麻木绝望靠墙,胃更疼。
片刻之后
齐贝伦和马尔科斯在简陋烤饼摊,破金币买硬邦邦粗麦饼充饥时——
“嘿嘿!兄弟们!瞧!”
卡洛斯赌场方向旋风冲出!中头彩般狂喜,拎沉甸甸叮当亚麻钱袋!得意晃袋,对齐贝伦挤眉弄眼,声音兴奋发颤:
“怎么样?!我说能赎回来?!走走走!赎剑!”
当铺门口(二进宫)
老掌柜看去而复返三人,尤其卡洛斯分量十足钱袋,浑浊老眼闪过惊讶懊恼(压少了!)。
卡洛斯啪地拍钱袋柜台!金币碰撞清脆:“老东西!点清!连本带利!剑拿来!”
老掌柜磨蹭欲言,齐贝伦一个冰冷煞神眼神扫过!老掌柜一哆嗦,赶紧捧出沉重“壁垒”。
齐贝伦抢般接过!手指颤抖抚摸冰凉剑身熟悉纹路重量,如失散亲人重逢!长舒一口气!第一次,混杂庆幸一丝感激的复杂目光,看向旁边得意洋洋数剩余金币的卡洛斯。
卡洛斯感受目光,立刻抬头,对王子露出欠揍猥琐“快夸我”挤眉弄眼!
齐贝伦刚升感激瞬间烟消云散!只剩满心无语“果然还是混蛋”无力感。
橡木镇城门口
三人刚出城,齐贝伦低头擦拭失而复得爱剑,马尔科斯沉默跟随。
突然!
“就是他!出千的金毛杂碎!别跑!”
愤怒咆哮身后炸响!赌场方向,几个彪形大汉挥舞棍棒,输光家底的狰狞领头,气势汹汹追来!
卡洛斯头都不回!反应如电!受惊兔子拔腿就跑!边跑边嚎:“风紧!扯呼!”
齐贝伦瞬间脸绿!就知道!这小子“独家手法”!插剑回鞘,跟着狂奔!
马尔科斯原地愣住,牛脸困惑。
“跑啊!大个子!”卡洛斯跑出十几米回头急跳脚,“等着挂路灯当装饰?!”
马尔科斯如梦方醒!巨躯猛震!沉重蹄足轰隆隆跟上狂奔!
卡洛斯眼中金光一闪!头也不回,反手朝身后追兵方向,隐蔽屈指一弹!
嗡——!
一片肉眼难察、细碎金沙般金点,悄洒湿滑泥路!
“哎哟卧槽!”
“噗通!噗通!”
“我的屁股!”
“妈的滑死了!”
追兵猝不及防!脚下如踩滚珠,东倒西歪摔作一团!棍棒脱手,骂声痛呼混乱滑稽!
齐贝伦马尔科斯狂奔中回头瞥见。齐贝伦嘴角抽搐,眼神复杂扫卡洛斯。马尔科斯牛眼惊奇。
“看屁!”卡洛斯边跑边喘粗气,得意扬下巴,“没点压箱底,你以为我天天挂路灯是玩?!真当圣光摆设?!这叫——战略性撤退润滑油!懂?!”
闷头狂奔三里地,确认无人追来,路边缓坡下停住。齐贝伦拄膝大口喘气,肺要炸!战场冲锋都没这么狼狈!被赌场打手追…传回王都…脸面…算了,早被卡洛斯摩擦干净了。
马尔科斯气息平稳,巨蹄沾满泥巴。巨大头颅转动,深褐眼眸扫视前方岔路口,抬起巨指,指向路边稀疏林间飘炊烟的简陋建筑:
“那边。驿站。休息。”
卡洛斯顺指看去,眼瞬间亮!猛拍大腿,仿佛逃亡未发生,“劫后余生”兴奋笑容堆满:
“好好好!马尔科斯老哥!指路明灯啊!”夸张竖拇指,“有命赚有命花!饿扁了!走!小弟请客!吃顿好的压惊!”
已率先朝炊烟马嘶驿站大步走去,步伐轻快如热身。齐贝伦看没心没肺背影,再看沉默如山带来希望的马尔科斯,无奈叹气,拖疲惫双腿跟上。马尔科斯巨影迈蹄,不紧不慢跟随,如移动堡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