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鳞远征：第5章 第1章 荒漠

斯都皮发红干裂的眼睛盯住万里无云的蓝天，皮肤翘起的嘴唇哼唧：“上帝……上帝啊，终于见……见到您老人家……”

扎亥担心地为王子擦拭衣服上的盐渍，神马加速奔跑，带起一阵微风降温。精灵和神马无须吃喝，人类不行，他一天多滴水未沾。盔甲上可以烤肉，盾牌下绒布差点着火。扎亥终于理解，中暑有多么痛苦。

他们并非没有水。渡过大海前，他们专门多带几瓶水。结果斯都皮晕船，一半水吐进海里。靠岸就是漫漫黄沙，除了清晨的雾气，更加干旱。一次他打开水瓶，一股难闻的臭味飘散，勉强喝下，又呕吐半天。剩下的水只能倒掉。沿海行走又有什么用？

海市蜃楼总预示着危险。每当一座城镇突然在半空中出现，他们疾走远离，要不然登陆捕食的巨型蛤蜊总想吞下他们。

他们已经离开西方世界，踏上中间世界的土地。国王肯定想不到王子会走那么远。沙子中又发现几块蓝色龙鳞，难道这两条龙想去往东方世界？一阵粗粝的风吹过，沙丘运转，远处一粒房屋探出身子。定睛一看，不是大蜃制造的幻象，真的有一幢小屋！马儿来到房屋前，他一个踉跄跌下，昏迷不醒。

重新睁眼，斯都皮发现自己躺在室内的床上。墙壁全是泥土做的，天花板下落的尘土日积月累，床上居然长出苔藓。“太好啦！终于醒啦！”扎亥兴奋地攥紧他双手。一不留神，王子双臂覆满绿叶，扎亥尴尬地将自己触手分离。

斯都皮感到口唇湿润，嘴里铜腥味慢慢变淡。“我……我在哪？”

“在老巫师家里。”扎亥扶着王子坐起，“老巫师听到我求救声，把你带回这里，施法修复烫伤的创口。最重要的——这里有很多干净的水。多么友善的老巫师啊！”

一位老者进入房间。他披着垂地的棕色长袍，佩戴一枚亮闪闪的巫师徽章——上面有十六条横杠——意味他当了160年巫师。他握住一杆混合马尾毛发的草扫帚，清理床上和地上的土灰。

“这床空好几年了，急急忙忙没有空打扫。你们这阵仗，赶着去南方世界取经吗？哈哈哈，开玩笑的。塞尔兰来的吧，盔甲使用那里特有的锁甲关节。屠个龙跑那么远干嘛？”

斯都皮和扎亥面面相觑，王子打开袋囊取出第一片鳞片：“找一位很重要的人，一位对我和国家都很重要的人。”

“有多漂亮啊？”老巫师清出满满一篮筐土倒至外面。

王子有些不高兴。扎亥代言：“巫师，谢谢你的好意。她深受民众爱戴，塞尔兰的百姓都十分关心她的失踪。”

外面传来马蹄声：“老公，该去打水啦。村里人都催我们呢。”一匹飞马提几个容量巨大的魔法水桶出现。

床上两双眼睛瞪大：“飞马？和人类？结婚？”

“不行吗？飞马本由东方的凤凰与西方的神马融合而来，我和人类相依只要我们情投意合。走吧，打水。”飞马抬起手一样的前蹄。

他们俩跟这对夫妻来到院中，几个小孩正建造一座沙雕。仔细看，小孩们都有羽翼和马尾，沙雕也有。扎亥飞至小孩前，询问他们的种族。他们没理会，反倒围绕精灵跳舞。扎亥好不容易逃脱。

老巫师扛起一个桶，扫帚放在地面，轻声念咒，扫帚上升。安装座垫，跨上中间，差点闪着腰。飞马按摩自己的翅膀，做好热身，小心翼翼起飞。飞马说，扫帚编织的马尾毛发来自她。

斯都皮和扎亥回屋，查迷依然等待他们。穿好衣服，收拾行李——行李全在老巫师的储藏柜中，还上了锁！盔甲、盾牌、宝剑和钱包堆在旁边。

他们拿起准备走，又想到没有面包和水寸步难行。

“狡猾的老狐狸！”王子跺脚。

“是啊，他要做什么！”

飞马和老巫师打水回程，两个桶整齐摆放，很多裹白头巾穿长袍的人前来舀水。这里远观一粒房，近临一座村。

扎亥和王子找这对夫妻理论，看到这幕，很奇怪：“头上裹布，不热吗？”

“白天遮阳，晚上保暖。”老巫师帮一个儿童舀水。

斯都皮发怒：“装！你们装好人要到什么时候！”引入正题。

“何出这番话？”飞马拉开两个抱着要水的孩子。

“你们分明想囚禁我们！”

“哦，锁行李啊。我们没有其他办法。这贫瘠的环境，钱没那么重要。这里的小偷盗贼从不缺钱，缺的是粮食。这里千金都买不来粮食啊！当然，我们有事求于你们。”

“不太理解。什么事？”

“一个蜃王到这里捕食，吃了好几个人。我施法将它控制住了。我们老了，打不起架来喽。你年轻气盛，你法力强大，帮村里赶走这四百多尺大的蛤蜊吧。只要赶走。”

傍晚，老巫师和飞马邀请王子和扎亥吃饭。所谓大餐，一小碟腌牛肉，搭配果干、烙饼与黑葡萄酒。

飞马打开话匣子：“这里的水甘甜纯净啊，都是雪山融水……别看我手上的灯破破旧旧，过去其中住着许愿灯神，直到阿拉丁把他放走，卖给我……原来中间世界的王国开放强盛，一个坏魔法师凭一己之力灭国，那时我老公只是个不会法术的小伙……吃啊！吃那么点就饱了？”

王子握紧最初的蓝色鳞片，仔细端详，嘴中念叨着查迷公主。他愿意为她赴死。

“别那么急！朝思暮想远方渺茫的一位公主，不如处理当下吃了很多人的蜃王。”飞马递上一片黄桃干，塞进斯都皮口中。

老巫师展开一张羊皮纸，走上前：“不知公主在何处，当然着急。那么知道确切位置呢？”羊皮纸碰触鳞片，他念出一系列复杂的咒语。羊皮纸正反出现两幅地图，一幅完整路线图，一幅局部向导图，红色的虚线标明前方的路。“放心，公主移动地图也会同步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