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鳞远征：第3章 第1章 森林

斯都皮王子的马从不减慢速度，沿一条走过多次的小径奔入高山。牧民和旅店老板们只看到一道光，后方托着尘埃，如蜻蜓点水般掠过。面包一块块减少，瓶中的水时满时空，一座座城堡向后移动。

这些城堡相当一部分王子来过，多多少少有些损坏，都是强盗和恶龙的遗物。

路人认出他来，纷纷喝彩，感谢他收复那些庄园。庄园主们逐渐修复这些城堡，看不出过去的残破。

日夜兼程，斯都皮很快穿过这片土地最高最大的山，陡峭险峻的山路渐渐平缓。面前是广袤的平原和小丘，草木茂盛，莺歌虫鸣。越过一条小溪，枝叶遮挡住阳光，阴森可怖。吱呀一声，马儿踩进泥塘，难闻的沼气让王子捂住鼻孔。

这是什么马？它轻轻一跃，跳过泥塘，快步向前。豁然开朗，不是美丽的风景，他闻到一股焦烟，忍不住咳嗽。前方，树木枯黑，土地龟裂，到处是灰色的余烬。原来这里有一片美丽的树林，不知何因被大火烧毁。

那座灰青石城堡的穹顶坍塌，显然经不住那么猛烈的火。斯都皮走入其中，到处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见不到任何生灵，物什也全都清空。有的只有石头，和王子的脚步声。

王子感觉有什么东西碰到他肩上的护甲。回头看，一团白色的精灵悬浮在空中。精灵的大眼睛打量他的穿着，碰出一些稚嫩的声音：“哎呀，一个骑士！公爵走了。这里没什么好看的。”

斯都皮瞥他一眼，这些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家伙总是趁王子睡觉时挠他脚心。他想抓，从没抓到过。他们生于天地之间，谁也不知道有多少寿命。

“我是来自塞尔兰王国的斯都皮王子。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呀，那个屠龙高手！这里龙患严重，我想肯定能赶尽杀绝！从前，我是公爵雇的园丁，生活安定。两天前，两条龙抢占这里，把公爵值钱的东西全部掠走，剩下的物品堆在一块，一把火烧光！他们喷的火又将我好不容易照顾的花园全毁了！公爵……公爵在混乱中丧生。哦，其中一条龙是稀有的蓝色，喷火总小心避开活物，奇怪。”

“那条龙的颜色像不像这个鳞片？”王子打开袋囊，精灵伸出触手取出。

“是的，一模一样！那条龙也是这样的短菱形鳞片，这样的彩虹光泽。”

“他们朝哪里飞？”

“太阳升起的地方。森林里有路。”

斯都皮道谢，上马离去。精灵喊：“我扎亥（Zahaiet）等你回来报喜！”

王子挥手，踏入森林。跨过泥塘，发现那条路。风穿过树叶，窸窸窣窣响。突然，一条钩索从阴影里甩出，击中龙骨宝剑的吊环，连剑鞘一起消失不见。说时迟那时快，他扬鞭拦截，钩索绳像蛇一样扭曲逃脱。树丛中隐约闪过几个人影。

“死窃贼！”他大吼，原地只剩下窸窣声。阴暗的树林里根本找不到窃贼踪迹。他心想，自己没有宝剑也可以屠龙，板着脸前行。许久后依然能听见他的抱怨。国王那怎么交代？

夕阳西下，喧闹声越来越响。溜过一条湍急河流上的索道，岸边出现一片繁华的小镇，到处森绿。几棵树拼成它的名称——沙第握特（Shadywater）。王子找到一家餐厅，点上烤全鸡和一杯酒，饱餐一顿。包中重新塞满奶酪面包。部分人认出他，为他的英姿着迷，夸张地讲述他的事迹。他嘴角不自觉上扬。

“勇士怎么能没有剑呢！”几个酩酊大醉的酒鬼嘲笑。

斯都皮无言以对。剑在屠龙者中是标配，最起码有一张长弓或斧头，他只剩条马鞭。

他进入镇上最大最好的铁器店，无视多家铁匠铺的盛情邀请。产品琳琅满目，这里是整齐的铁制家具，那里是精美的装饰摆件和各种配饰，还有不同的实用工具，其中一块是武器。

王子靠近武器区的柜台，鼻孔朝向商人们，取出几枚银币拍上桌子：“我要店里最好最趁手的剑。”

几个商人满脸欣喜，马上从柜中、展示墙上取下自己最好的剑摆开。个个冒寒光，个个镶花边。

“不错嘛，让我试试哪把最趁手。”

五个商人伸出五只手，一齐说：“请先付5个铜币的试用费。”

5个铜币抛向空中，斯都皮随意拿起一把挥向旁边的木头。“这把太重了。嗯，这把太轻。咦，这把重量可……怎么那么软？这是剑吗？短得像一把刀。这个握柄太花哨，手滑。哎呀，你们这没有好剑啊。”五把依次砍向木头，只削出一个小口。

“再试一遍，总有适合的。”王子再次想拿起剑，五个商人伸手：“5枚铜币。”斯都皮撇嘴拿出铜币。第一把剑，手滑；第二把剑，过短；第三把剑，过软；第四把剑，太轻；第五把剑，太重。

五个商人围过来：“客官，看你相貌非凡，告诉你个秘密。我们还有一宝剑，吸取自然间的精华。要不要瞻仰？”

“什么宝剑？拿来看看。”王子有些期待，想象剑的样貌。

商人带领他进入内屋，中央有一个展示架，火光聚焦。商人掀开防尘布，高高的透明玻璃罩内有一把温润的剑。斯都皮定睛一看，血钢剑身、龙骨握柄——这分明是他的剑！

商人微笑：“请支付500个铜币瞻仰费。”

“什么狗屁价格！看一眼那么多钱！你们抢劫啊！”王子受不了，冲上前欲图砸碎玻璃，几个高大壮实的铁匠抡锤子一把拦住。

商人们一起指向展示架旁的告示牌，微笑：“价格明示，难道不是你的问题？它的售价5枚金币起哦。”

他实在无语，出去到马背的包中取一袋铜钱，扔到商人手里。商人们清点铜钱，确认不少，放他离开。浑身肌肉的铁匠瞪眼看他。

斯都皮找到一家旅馆，神马自己走进马厩，付钱，领钥匙躺进房间床上。怎样取回自己的宝剑？他们有力量有武器，自己该有的都没有，如何进去呢？恶龙带着公主远去，她有可能饿死……翻来覆去，头胀得厉害，思绪犹如纠缠不清的迷宫，他决定去逛小镇上的夜市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