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城1：第3章 迷途之始

鹤城的冬天，没有像诗人笔下的其他冬天一样浪漫，没有什么情投意合，没有什么风花雪月。只不过是寻常生活罢了。他们盼望冬天结束，属于他们的暖春来临。

一辆马车驶入这座小城，马车载的就是白明儿，雪给马车戴了一顶白帽子，也给小马驹弄了一件白袄，可这白袄不仅不御寒，还更冷。街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白明儿真正见识到了外面的世界，他心中的天堂。“小心点，小心那些乞丐，我走了。赵麻子嘱咐道。”白明儿不解，这繁华小城哪有什么乞丐？不都是富人吗？白明儿可不是来玩的，他要寻父，他要揭开身世

。

“谁拽我鞋？白明儿很疑惑。”他低头一看，整颗心脏都差点都被吓裂，这模样足以让他几晚上睡不着。只见一人披头散发，身上的麻布只剩四个边，草鞋的鞋底已经没有了，可以说只剩一堆草。身体揭开皮就只剩骨头，如一座骷髅，一碰就散架。身上那味足以让白明儿永生难忘，就像刚从污水桶爬出来一样，可以说这人已经和鬼差不了多少。“给点钱，我爹病了，急需钱，哎呀，这冬天怎么这么冷啊！那人拽着白明儿悲痛地倾诉。”“小心乞丐，看来赵麻子说的没错。可，人要有善心！白明儿心里嘀咕。”看着眼前如鬼一样的乞丐，白明儿那颗慈心坚持不住了，他毅然拿出1块大洋，亲手塞给这个乞丐。他不相信一个乞丐能做出伤天害理的事。可他身上那味让白明儿把早饭都吐出了。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话用于鹤城一点都不假，冬天的浪漫只属于那些上层阶级，穷人只能挨冻，更穷的则冻死。可，接下的景象让白明儿原本就凉的心更加冰冷。只见大街上，一堆堆尸骨在路边，无人认领。他们都是乞丐，有的乞丐上去搭讪一个洋人，被洋力士狠狠踹死，没人替他说话，甚至还有人骂他活该。只有一个5岁小孩子坐在他旁边哭泣，小孩也瘦的皮包骨头，大概是他儿子。白明儿的眼起了一层雾，一层大雾，大雾中可以隐隐约约看到满城生灵痛哭，他呆呆立在原地，在他幻想的天堂，他梦中的天堂。

但他管不了，他是来寻父的，不是来听这群可怜鬼哭诉的。他扭头朝西街纺织厂走去，他要看看那个张礼究竟是什么人物。冬天的路格外难走，与其是走路，不如说是走霜。转眼他走到一座座平房前，一座大铁门上挂着一座老旧的牌匾，这牌匾的灰有两层厚，看门的也不知道擦擦。这厂子是搞洋务的时候办的，后来李鸿章败了，这厂荒废了。一直到了北伐军进鹤城，这厂子才恢复。

白明儿拍了几下门，里面走出一个老头，那老头身披一件羊皮袄，戴着一副小眼镜，那背都驼成了骆驼。“你弄啥嘞？小？找工作？那老人操着一口河南话。”“爷，我来找你们老板张礼。我这有封信，您看看。白明儿面带微笑把信递给老人。”“咦，白瓦庄来咧，张礼在哪有不少熟人，快进去，坐会！外面冷。

白明儿跟着老人进了屋，不一会，就来了个身披羊皮袄的高个子男人。这男人身穿一身西装打领带，戴着一副眼镜，脚下皮鞋亮的发光，头发37分，表情格外严肃。一看就是个文化人。这人就是张礼。

张礼，福建福州人，父亲是前清大官，母亲是大家闺秀。自幼在日本长大，精通英，法，德三国语言，对西方文化研究非常透彻。和鹤城那些大官，洋商都是好友。北伐军进鹤城时，就是他率工人里应外合，鹤城才得以从军阀手中解放。因他立了大功，北伐军这才让他当了纺织厂厂长。那张礼接过信，擦了擦眼镜一看，不由得神情严肃。“你跟我过来，我给你安排工作。张礼说。”白明儿急忙跟着张礼走出房内。

两人走到一间大屋子内，这屋子那叫一个气派。墙上挂着副前清书法和一副西洋画。一张木桌古香古韵，还有一座真皮沙发，中西合璧，美哉，美哉。“我来找我爹，我干爹让我来找您。还没等张礼开口，白明儿便说道。”“嗯…………你就在这里干，一边找你爹，一边赚钱娶媳妇，对了，把名字写下。张礼一边喝着茶一边不耐烦说道。”白明儿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张礼看了直摇头，但他也没有什么办法。

“走，跟我去厂房。张礼一把拽走白明儿。”不一会儿，两人就来到一栋厂房门前。还没等白明儿回过头，张礼就不见了。

白明儿没办法，只好换上厂服，继续往里走，突然，他觉得头有点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