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夜色盗书
白明儿抬头一看,只见他面前是个黑胡子大汉,浑身腱子肉,一双眼睛似铜铃。那可怜的松紧带已经撑不住这肥裤子了。这模样好似三国中的张飞。他听村里先生说过,这纺织厂都是妇女,孩子,可这人怎么是个黑胡子大汉。
“你就是新来的?这都是体力活,你能干吗?那黑胡子大汉捂着肚子笑道。”白明儿也不服气,挺起胸膛,躲躲脚,摆出一脸不屑的样子。可他身上哪有肉,一挺胸全是骨头。那黑胡子大汉笑的更欢了。说罢,那黑胡子大汉一把拽住他,把他拽到了后院。
这院子平日里就他们搬货的在住,院子不大,四周有三间瓦房。三间瓦房坐北朝南,窗外还种着颗果树。这果树不是这几个大汉种的,他们可没这个雅兴。种树的是东屋住的一位教书先生,人称夏先生。
夏先生,自幼学识渊博,前清时,他被派往德国留学后来满清灭亡后,他就去大学当教授,他平日总戴一副眼镜,一言不发,见过他的都觉得他是个书呆子,没少笑他,调皮的学生还把他那自然科学扔的满地都是他却只是笑笑。他不屑那些乞丐,也不屑那些农民。仿佛天地之下,唯他独尊,平日有昔日学生来拜访,他把礼品看看,就把学生轰走。他平日最爱去红颜楼,还宣称是研究生理。
“这老头不好惹,训学生训的特狠。这黑胡子大汉在白明儿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白明儿记在了心里,但他也疑惑,这私塾先生和大学教授有什么不一样?
午后,黑胡子大汉给白明儿依次介绍了院子另外几人。他们还梁山好汉排了座次。黑胡子大汉是老大,另两人分别老二,老三。白明儿排末,或是因为没钱买酒,他们就舀了碗池塘水,假装喝下去,还没到嘴边他们就倒了。
这场闹剧就这么结束了,他们也都各自忙去了。这后院可不是什么世外桃源,张礼的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们,敢有一点松懈,就是扫地出厂。平日都是军用卡车来装货,他们不知道这些棉衣运哪里,他们不敢管,也不敢问。
白明儿力气小,平日里,这三大个大哥都照顾他,他搬的都是最轻的,平日有肉,他们也都给挑给他。他就这样在这后院生活了几个月。
话说这日,老大他们几个都去城西喝酒,留下白明儿喝酒。夏先生整好教案,拿着本书在池塘边走来走去,池塘阵阵蛙鸣,池边书声琅琅,青楼的好曲子也比不上,这大概是世间最美的声了吧。没人不惊,无人不感。白明儿刚醒,打了个盹,光着上半身一边啃着馒头,一边听着读书声。他自己也醉了,醉得手里的馒头掉进池了,夏先生吓了一跳,手里的书落在地上,不由破口大骂:“傻孩子,吓死我了,要是吓出个好歹,你陪的起吗?”
白明儿也没说什么,只得回屋静坐。这夏先生可怒了,把书一扔,往屋里找戒尺。这倒是引来了白明儿,他找了个竹竿,趴在窗外,把竹竿往书方向捅,他要看看是儒家还是洋人的科学名著。离书越来越近了,一米,两米,够到了!白明儿得意地跳出窗外,却见一双眼睛盯着他。两人相视一笑,之后,他那五个手指都有了一个大红包。
白明儿哪能就此放弃,,他要看看那本书到底写着什么。他在房内冥思苦想,他灵光一闪,想出一一个自以聪明的主意一乘夜盗书。此刻,他就像个勇者,一切后顾之忧都抛之脑后。
老大他们三个,一天都没回来。这对于白明儿来说是个好机会。按计划,白明儿蒙着黑布趁夜色摸出屋子,夜深了,这满塘的蛙,鱼都睡了,没东西干扰他,他这个大盗可以放心干一番了。
他轻轻扣开房门,两只野狗趴在床前,屋子满是狗骨头,剩菜剩饭洒了一地,书屋里的书也凌乱不堪。这根本没有一点文人的样子。“这老头儿,有意思。白明儿心里对他一阵冷嘲讽。或是怕惊动这两只狗,他手里拿着根竹棍防身,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去杀人。他敢开那已经称得上老伙计的书柜,举着灯,仔细翻着。“这老头儿,藏哪了?我真想一棍子敲死他。白明儿心里嘀咕道。”
此时的夏先生如一具僵尸,从床上坐起来,眼睛直勾勾盯着白明儿,那眼神充满了怨意。可,白明儿还在那仔细翻找。任凭夏先生怎么提醒他,他都不注意。还不耐烦地让夏先生滚出去。
嗡的一声,眼前一片黑,白明儿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