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给二伯挖坑
一旁的管家恭敬行礼一句话没问,放下食盒连两个丫鬟都领走了。
他要去请示王爷。
昨夜亲眼看见人家爷俩喝酒,其他儿子可没这待遇,如果一个庶子地位太高。
那么,以后王府可要热闹了。
幸好他没得罪这母子二人,一直奉命办事。
郑氏知道跟管家问不出来什么,身为女人也不能打听的太多。
见儿子要走急忙阻拦道:“如今你父王改变态度。”
“你身为皇子出门就不能失礼了。”
“去找管家换身衣服吧。”
朱瞻垕拒绝,换身衣服还怎么卖惨?嘱咐母亲安心吃饭不要出去做工了。
他离开小院能听见南边有喊着轻拿轻放的声音,看起来这位“三叔”经过一夜考虑。
还是决定卖东西了。
论到作妖和反骨这一块,老朱家从来不缺“人才”。
他用了一炷香时间才从西边小门出了王府。
亲王在南京的府邸算小的,以后他二伯封地那里建设的王府占地三四百亩呢。
是真正的一入侯门深似海。
想想老朱家以后那么多王爷会占多少地,领多少俸禄,吃大明多少东西。
有这帮蛀虫在,大明很难强起来。
这个难题要交给朱棣操心。
今天要搞定两位伯伯,不然很难拒绝永乐大帝遇刺所带来的这门“丧事”。
想轻松揭过并不容易,永乐大帝非常怕大侄子朱允炆突然蹦出来说他得位不正。
所以对于建文余孽耿耿于怀,如果不是考虑到其他人的想法。
他都有心杀光这些人。
朱瞻垕一边思考一边顺着街道往前走。
两座王府离得并不远,他跟汉王的几个庶子也算物以类聚。
最近几年没见过赵王这个爹,却经常能看见汉王,还被教导过些许武艺。
汉王的目的并不单纯,庶子有庶子的用处,可以提供一些他不知道的赵王府情报。
他照常走小门进了王府,跟随仆役在花园里看见汉王,不由认真打量下。
和他三弟狂妄穿着类似,身材更加高大魁梧,面容刚毅神情倨傲。
正坐在凉亭里,怡然自得的喝着小酒。
朱瞻垕吐槽心真大,走上前敛衽跪下行礼,脊背绷得笔直喊道。
“侄儿瞻垕,拜见汉王伯父。”
礼法森严的王府中,庶子身份低微如尘,他却刻意将侄儿二字咬得极重。
他深知眼前这位叔父乃是靖难悍将,性情暴烈如火,稍有不慎便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朱高煦斜倚在雕花檀木椅上,犀角杯中的琼浆泛起涟漪。
听闻声音,抬眼睨了朱瞻垕一眼,眸光中满是轻蔑。
心里明白老三的想法和所作所为,没想到这庶子居然还能出来?
这让他有点费解。
此刻略做犹豫下便笑道:“大侄子起来说话吧。”
以前没问到有价值情报,希望今天别让他失望,至于求他办事或者保命。
免了吧,庶子不配。
“谢二伯。”朱瞻垕起身走进凉亭先恭维几句。
“二伯英武不减当年,以我观之,单论气势,盖过大唐秦叔宝。”
“就你小子会说话!”朱高煦一脸自得,以前就非常爱听这小子的夸赞。
会让他心情愉悦,这也是能和庶子对话的原因之一,随即一挑眉问:“怎么?”
“我比不得那楚霸王?”
“项羽能把你打出屎!”朱瞻垕暗地里吐槽完,表面诚恳说道:“二伯可称为霸王第二。”
“哈哈哈哈……”朱高煦畅快大笑半晌才点头道:“算你小子识相。”
他也不好忽悠,如果说他胜过西楚霸王,那就是纯拍马屁了。
让他不喜。
在武力和军事方面跟西楚霸王比,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朱瞻垕见汉王表情舒服了便像馋嘴的孩子一样嬉笑道。
“二伯,我可是您亲侄子。”
“来的匆忙,还没吃饭呢。”
他知道正式场合要说用膳或者吃朝食之类的,平时口语就是吃饭。
眼前这位汉王不喜欢文绉绉的人。
直接一点好。
朱高煦微微皱眉,太拿自己当回事了,你一个庶子怎么敢主动要跟我喝酒的?
他将下人都赶走,压着火气点头:“坐下吃吧,大侄子要跟我说什么?”
朱瞻垕是真饿了,看见汉王放下筷子不想跟他一起吃也没在意。
把饭倒进盘子里,连菜搅拌一下快速吃完又喝了一杯酒才嘿嘿笑道。
“让二伯见笑了,您也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日子……”
“其实在侄儿心里,最佩服的就是您了。”
朱高煦闻言,本来不悦的脸由阴转晴,略带自得的歪头望天道:“哦?怎么说?”
“您十九岁就跟着皇上征战,多次冲锋陷阵扭转战局,还有阵前斩将。”
“靖难您功劳最大,当居首功!”
“那是!那是!”朱高煦神情倨傲,心情舒畅,整个脸都快正面朝天了。
朱瞻垕憋笑,对付高傲狂躁的二伯要顺毛摸,只要哄着,事就好办。
不过他有反骨,要挑衅一下这位二伯:“您英武,岂不类秦王世民乎?”
“论功绩您绝对不比他李世民差!”
话音未落,朱高煦手中犀角杯“咔”地捏出一道裂痕。
李世民!
这三个字像烧红的铁签捅进他肺腑。
凭什么?凭什么那李家二郎能开天策府,他朱高煦就只能当个靖难招牌?
连老爷子修《永乐大典》都懒得提他阵斩敌将的旧事!
这触发他的心结。
胸腔里仿佛烧着火,目光扫过少年补丁摞补丁的麻衣,忽然想起前些时日在军营里。
那几个山东来的千户,仗着是张辅的人,竟当着他的面把羊肉塞给了太子府属官!
“呵...”朱高煦突然咧嘴笑出声,眼底却结着冰碴,“小崽子,是你爹教你用李世民撩拨老子的?”
他一把拎起朱瞻垕衣领,“信不信我现在...”
“信!”朱瞻垕憋红脸指向汉王府旗:“二伯的旗杆子再高,抵得过东宫一句‘跋扈’吗?”
“您今日掐死我,明日史书上就写‘汉王戮侄’!”
铁钳般的手僵住了。
许久,朱高煦把人丢回石凳,从牙缝里挤出话:“...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