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艘诺亚方舟：第3章 尸体

罗森特被嘈杂的人声吵醒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了。

他披上衣服走出门，克里斯早已站在门口。

“发生什么事了？”罗森特望着挤成一团往木屋背后眺望的人们问克里斯。

“先生，似乎是背后的山上出了什么事情，教会的人都来了。”克里斯一面回答，一面打算再给他添件衣服。

罗森特摆摆手拒绝他递来的衣服，也往山的方向看去。下一秒，他看到了牧师，以及一大伙神职人员。

“杰斯·罗森特？”牧师唤道。

“是我，大人。请原谅我的无礼，我刚从睡梦中醒来，还没来得及洗脸就匆匆出门。以这样的姿态面对您，我十分抱歉。”罗森特不知所措解释道，平日的从容在此刻全部都烟消云散了，他仿佛一个犯错的稚子站在牧师面前。

“这不影响什么，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跟我来，去指认一具尸体，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儿。”牧师示意罗森特跟着他上山。看得出来他现在很着急，还有些愤怒似乎被压制住了。

“尸……尸体？！”罗森特有些惊讶地重复。

“没错——跟紧些——杰斯·克里斯，是叫这个名字吧。你也一起来。”牧师转身继续往山上走。

罗森特做梦似的和克里斯对视一眼，只好跟上。

这座山丘没什么特别的，甚至只是一个没名的野山丘，罗森特绞尽脑汁也想不到牧师说的“尸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直到他爬到山顶。

天色刚刚破晓，阴沉的光线穿不透厚实的云层，只能给人间带来一层阴影。昔日荒芜的山顶上伫立着一个等人大的十字架。一道身影被束缚在上面，头顶是一个荆棘冠冕。

再走近些，十字架前还立着一个不大显眼的木牌，上面写着几个大字——

各各他山顶

…………

自此之后，这座野山被赋予了一个荒唐的名字。同时间，传遍大街小巷的还有另一个人的名字：杰克·赛德——一个自封一座山头，戴上荆棘冠冕，自导自演了一出“耶稣受难”的滑稽剧的疯子。

罗森特记不清自己怎么回家的了。他只记得牧师让他指认的那具尸体，正属于那个奇怪的木材供应商——杰克·赛德。

牧师很生气。赛德幻想自己是耶稣，试图在三日后的圣诞节重生。他不仅妄称了耶稣的名，还犯了渎神的罪。很显然“耶稣受难”的故事，他记得比“十诫”还要牢……

最后呢耶稣死后三日重生，而他，杰克·赛德在事发的当天就被教会拉到广场上，当众将他的尸体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重生，是不可能发生在像他这样的人身上的——他们不过是人，生来就应该受苦的人，怎配与神相提并论。

所以三日后的圣诞节，赛德并没有如愿重生。至于人们，人们早已忘却他的身份，投身于过节的喜悦中去了。

罗森特也不例外，圣诞前夜他就和克里斯张罗好一切。虽然还惦记着赛德那件事，但当圣诞真正来临时也就抛之脑后了。

罗森特一早就带上克里斯去集市热闹一圈。紧接着去拜访牧师，只不过牧师看起来忙极了，说不了两句话就告别罗森特去工作了。罗森特兴致不错，所以告别后也就欢快的回家去了。

晚上罗森特和克里斯吃着烤火鸡、喝着葡萄酒，期待着新一年的生活。那两古尔登金币和其他零钱在烛火的照射下熠熠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