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艘诺亚方舟：第2章 订单

罗森特的生活没有太大不同，克里斯的到来并未造成什么影响，无非是让罗森特能更轻松些——在罗森特日月熏陶下，克里斯自己摸索着会做一些活儿了，编编竹篮、雕刻些什么小玩意。把它们拿到街上去卖好歹能赚回几十芬尼。跟当初上一个奴隶主卖掉他的价钱一样吧。

不过这样的平淡生活在不久后被打破了。

那是一个周日，罗森特照常在教堂、市场、木屋三点一线中奔波。在弥撒结束后，罗森特正欲去购买接下来一周的食物，却被一道声音喊住——

“罗森特！真是好久不见了，最近过得还好吗。”一个打扮体面，拄着拐杖的男人向他搭话。

罗森特认出那是父亲的朋友约翰。他和他打了招呼，说承蒙他的厚爱，自己过得不错。

“哦，谢天谢地，我没辜负老杰斯让我照顾你的嘱托。”约翰夸张的在胸口比划了一个十字。事实上，罗森特并不记得这位约翰先生照顾过自己什么。

“老实说，最近老是下雨，老杰斯当年给我做的那套木家具似乎有些摇摇欲坠了——你明白吧？我的意思是，我想换掉那些老伙计：一个木书架、三把木椅、一个木衣架、一个木柜……”老约翰忽而皱起眉头，“呃，具体的我也记不太清了，到时候我派人给你把清单送去。总而言之，我要上好的木材，以及你从老杰斯那学来的精湛手艺。”他亲昵地拍拍罗森特的肩膀，停顿了一会才接着说：“其实我夫人是打算去别处找木匠来做，但我第一时间想到了你，老杰斯的亲传手艺我还是非常信任的。放心，价钱付的肯定比市场价高……”

老约翰拉着罗森特叽里呱啦讲了一大堆。最后，被弄得晕头转向的罗森特机械地走回家时都还对这笔天大的生意感到不可置信。

“杰斯先生，欢迎回家。”罗森特打开门，顺手接过罗森特的外套，端来一杯热水给他暖手。

“克里斯。”罗森特怔怔地看着克里斯，脑子明显还在发懵。

“怎么了杰斯先生，遇到什么事了？”克里斯停下手上的活计，严肃发问。

“上帝保佑，我们走好运了！天大的好运！”罗森特终于激动起来，“我父亲的朋友找到我，想定制一套木家具，他还要上好的木材！”罗森特抓住克里斯的肩膀来回晃动。“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我们将会拥有一笔不小的收入！”

克里斯脸上也挂上笑，“那真是棒极了，我由衷地祝贺您，先生。”看得出来，他是发自内心的为罗森特感到开心。

“明天……哦不，今天！一会儿我教你一些基本的东西，你试着帮我分担一些，否则那么大的工程，我还真不一定能按时交付。”罗森特迫不及待拿出纸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克里斯顿了一会，回应一句，又接着收拾起屋子。

“还有，以后每周日的弥撒你和我一块儿去吧。若再遇到这种情况，也不至于没空去市场采买。”罗森特头也不抬道。

话音落下，克里斯久久没有回应，罗森特从图纸里抽眼看他，却见他的眼中迸发出炽热的光亮。罗森特将此尽收眼底，他笑而不语，摇摇头又继续折腾他的图纸去了。

老约翰翌日一早就让人送来了清单。工作量很大，但订金确实丰厚。

接下来的日子里，罗森特一边指导克里斯，一边连天赶制约翰的图纸……这些都还好，这种天气，最难办的其实是木材。

罗森特接连几天冒雨上山物色木材，但都没有合适的。不过好在这个问题并没有困扰他太久——约翰向他介绍了一个木材供应商，那里有现成的、已经处理过的上好木材。

供应商叫杰克·赛德，一个奇怪的男人，至少罗森特的直觉是这么告诉他的。不过这似乎并不影响工期。所以谈好了价钱，罗森特正式开工了。

…………

不必多说，这一年半载，他都全身心投入在工作里。期间，克里斯也帮了不少忙。

最终，罗森特赶在1516年的圣诞节前几天交付了老约翰的订单。老约翰很满意，用他的话来说，他在这些玩意儿上面看到了老杰斯的影子，一个略显惊悚的形容。

不出意外，罗森特拿到了他应得的报酬——2古尔登金币以及一笔可观的小费。

罗森特拿着小费去买了葡萄酒、鸡蛋和一些面包充当接下来的食物。没错，他并不打算把那些钱大手大脚花在吃食上，他得着手修葺一下木屋，再置办些新工具和两套新衣服……这么想着，罗森特心情愉悦的朝家走去。

一推开门，他闻到了热麦酒的香味。老天爷，谁知道他现在有多幸福：手里终于有了像样的积蓄，家里的家务活儿根本用不着他来操心，甚至在他刚进家门时就能吃上饭。

“嘿！克里斯！”罗森特大声呼唤道。“别忙活了，先来搭把手。”他抱着一堆刚买来的食物，用脚关上门。

“欢迎回来，先生——您拿到报酬了吗？”克里斯边接过食物放进食物柜里，边这么问道。

“当然，2古尔登和一笔不小的小费。”罗森特脱下外套，端起热麦酒喝了一口，将钱袋放在桌子上。

“那真是棒极了，请允许我再次恭喜您——您是打算把它们存起来吗。”克里斯说着又去忙活手里的事。

“对，我要把它们存起来——话说，你在忙些什么？”罗森特探究的目光落在克里斯手上。

“先生，今天是12月21日。”克里斯无奈地停下手里的活计，起身让出后面堆放在地上的东西——一堆树枝——制作圣诞树的必需品。

“我的天，我居然把这茬给忘了！幸好有你，克里斯。”罗森特懊恼地一拍额头，从钱袋里掏出些零钱站起身。“我得去买只火鸡提前养着，自己养过一段时间的火鸡才会好吃——克里斯，你会养鸡吧。”

“当然，先生。我不仅会养，养的还不赖哩。”克里斯回应。

“好极了。你继续忙活吧，我一会回来。”罗森特又穿上外套出门去。

克里斯站在原地，目送罗森特离开后才又开始捯饬那堆树枝。

……

罗森特和克里斯很快处理好圣诞树。两人吃过晚饭躺在床上的时候天还亮着。罗森特实在是累了，不得不抓紧时间养精蓄锐，没准新年伊始之时，他还能接到别的大单呢。

这谁都说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