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饿过吗：第21章 合作社

又是一年的除夕到了，秀帮着三哥在灶锅下烧着柴火，四伢很乖巧地在屋里待着，三伢的任务很是忙碌的，帮着父亲将准备年夜饭的蔬菜给洗干净了、也切好了。

父亲在灶台上忙着，虽然年夜饭的菜肴不怎么好吃，可也是有荤有素、满满一桌的菜。

秀得了空，回屋照看四伢。

四伢问姐姐秀：“姐姐，大哥和二哥为什么不回来过大年呢？”

秀虽然有些失落却笑着说：“四伢想大哥和二哥了。”

四伢点点头。

秀说：“二哥是不能回来的，因为二哥是国家的工人了。上班下班是要按点来着的，不能迟到了、也不能早回的。二哥不能像过去在家一样，想在田里做多久就可以做多久的；若是遇上了下大雨刮风的天气，是可以在家歇一歇的；也不能像过年这样，可以在家闲着的。工人是要排着班的上班和下班的，连除夕和大年初一都要上班哪！”

四伢懂了的神情向姐姐秀点了点头。

四伢想了想问：“那大哥呢，为什么也不回家过大年呢？”

秀说：“大哥在江南的工作很忙的，我们放心吧，大哥在三叔家过年呢。”

四伢笑了，问：“姐姐，我见舅妈做了新衣服给送了来，是大给你做的，新衣服是花布的。”

秀笑了说：“是嘛！三哥不是说了么，姑娘家过新年就要穿新衣服的，这样越长越好看呀。”

四伢欢喜地笑着。

吃过年夜饭，父亲将新衣服给秀穿上，还给秀扎上了新头绳，还有四伢也穿上了新衣服。

三伢知道，姑娘家过新年是要穿新衣服的，穿上新衣服的女孩子是很漂亮的。四伢小，是家里人都喜欢的男伢子。三伢还是穿上了二哥没有带走的旧衣服。

三伢没有出去玩，帮着父亲整理清洁着厨房，跟着父亲学做“元宝”茶蛋，为大年初一的大拜年做好一切准备。

四姑娘秀牵着四伢出门了，与自己的小女伴们彼此地欣赏着新衣服和新头绳。

大年初一，四伢刚子起得早早的，梳洗干净了，准备着去各家向长辈们拜大年了，去争“元宝”茶蛋回来。秀跟在四伢的身后，将四伢争回来的“元宝”茶蛋揣放在自己的口袋中，又继续着跟在四伢身后。这一日的四伢很是开心着！

三伢在家里，将一双双“元宝”茶蛋递给父亲，见父亲将一双双“元宝”茶蛋送给了，来给父亲拜年的村里孩子，很是欢喜得很，浓浓的新年味！

一九五六年，中国实现了生产资料私有制向社会主义公有制的转变。全国绝大多数农户参加了农业生产合作社。

柏家墩村开起了生产大会。

村长对到场的全体村民们说：“我们村要互助互帮，合作起来，参加农业生产合作社，走集体化和共同富裕的社会主义道路！”

村民们响起了如潮水般的掌声，热情高涨的喜悦神情，知道按照共产党的政策路线去执行、去劳动就是做对的事。

农业生产合作社：是从事农业生产的合作经济组织，由农民自愿组织起来，实现农业生产的集体化经营。

也就是说，将村子里每家每户的田地全部交出来，由村里的劳动力一齐耕种着，属于村里的田地。这样，贫富不均的田地里可以互相地“交流着”，以达到互助互帮，合作起来。这样，每一位劳动力只要进田里干活，就能得到一日的工分，不论你干得多还是力气弱，皆一视同待。但是，每家的菜园地是属于自己家的。凡是参加生产合作社的农民，是自愿去交出自家的土地，情愿去参加的。

村长回去了，村中场地留下了不少的年轻人和中年人，梅名松也在其中，还有一些已懂事的小少年。

村民春子似有不同意地说：“去参加生产合作社，哪有种着自家田地里的认真仔细着。我家还是，先看看吧。看看生产合作社有没有什么前景的，到时再说吧。”

村民小二子说：“春子，你这样态度就不对了啊。没听村长说嘛，全国的农村里都已经开始实行生产合作社了，共产党的农村里就是要有互帮互助，让我们挣着同样的工分，分到同样的粮食，这才是共同富裕的社会主义国家呀。你可不能拖了我们村的‘后腿’，不积极了啊。”

春子似有一时难以决定的神情说：“我家，暂时的，让我想一想吧。”

梅名松见春子有着为难神情，站了出来为春子解围说：“你们看这夜都深了，要不，都先各自回家吧，明日再议议，也行的。”

小二子说：“我们参加农业生产合作社有什么不好的，一起上工，一起下工回家的，跟城里上班的工人是一样的，多好呀。”

村民们的神情是有欢喜、也有的是犯愁的，向自家回去了。

三伢问父亲：“大，我家要参加村里的生产合作社吗？”

父亲说：“参加呀。家里的田地只有大一人做着，有时还要去外面接上杀猪的活，一旦收割稻子时，可真忙不过来的。”

三伢说：“大，我可以帮忙的。”

父亲笑着说：“你才十一岁着，就是会割稻，能不能背得动、还是挑得动一担稻子呢？你还是放着你喜欢的那头水牛吧。”

三伢笑了说：“等过上几年，我就可以下地干活挣工分了。”

父亲望着一脸机灵的三伢说：“好，大就等着你挣工分。”

三伢“呵呵”地又笑了后，问“大，春子哥为什么不愿意参加村里的生产合作社呢？”

父亲笑了说：“你春子哥有一身的力气，一人能做好几个劳动力的活。他家的田地里每亩都比别人家，产出好十几斤的粮食呢。如果参加村里的生产合作社，每日只能拿到与别人同样的工分，他自然有着不情愿的。”

三伢说：“农业生产合作社可是国家要实行的，难道春子哥不参加了吗？”

父亲说：“村长说了呀，参加农业生产合作社是农民们自愿的。国家的政策好呀，我们农民对自己的田地是可以做出选择的。”

三伢听懂的神情，也明白了村民春子哥，为什么不愿意参加村里的生产合作社呢。

梅名松接到了二伢寄回来的汇款，将钱取回了家，攒了起来。村里人对二伢的举动很是赞扬，这让梅名松在村子里很有面光。

三伢仍然放着生产队里的牛，秀到哪儿都牵带着弟弟。村里人都说四伢刚子长得和二姑娘很像，不但长得好看，还很斯文和乖巧。

四伢不吵不闹的，饿了就坐在门外小凳上，看着三哥和四姐忙着在厨房里做饭。四伢从不与村子里的男孩子打闹或是到处玩着乱跑着，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有着好多好多的疑惑和接受着现实的现状。譬如，母亲若还活着，见自己长大了，还能帮着姐姐和三哥做很多的家务事，一定会很高兴的！譬如，大哥和二哥为什么总是不回家呢？连过大年都不回来呢。

四伢的疑惑并没有去向父亲问个明白、也没有追问着姐姐要个答案、更没有去打扰三哥做着事情。四伢只是乖乖地看着三哥干活，被三哥使唤着递送东西和跑着腿的干着小活计。四伢跟在姐姐身后，被姐姐保护着。四伢知道也明白，家里的任何一个人都是爱自己的，但四伢从不撒着娇、邀着宠。

平日里，三伢兄妹弟三人，衣服破了、扣子坏了，都被舅妈们一一缝补上了。可兄妹弟三人的衣服穿在身上是“破的”，脏脏的衣裤，黑黑的脸上总是有着土尘。秀的头发每日早起时，都要进行梳理和扎起两个小辫的，可是给人的感觉有一种疯散样的。

三伢每放牛回来，常常地到自家菜园地里去伺弄一番。回到家，烧水煮饭，喂着鸡鸭，照顾着弟弟妹妹，这样的日子对三伢来说，过得很是充实，也是很快乐的。因为有着吃喝、有着水牛、有自己要关心的亲人，更重要的是家里有父亲在，这个家就是温暖的！

秀和四伢最喜欢听到村口外响起的拨浪鼓声，那是货郎手中拨浪鼓转动的声响。秀和四伢找到三伢，三伢牵回水牛，到家里取出父亲给的零用钱。钱不多，可对孩子们买上零食解解馋是富足的。

兄妹弟三人吃着好吃的零食，可让村里的其他孩子们羡慕着哪！

又是一年的冬季来到了。

三伢从牛棚回来，见父亲编扎着草焐子。

三伢说：“大，我不需要草焐子了。”

父亲笑着说：“四伢想要个草焐子，出去玩一玩。”

三伢以商量的口吻对父亲说：“大，我听虎子说，城里的小孩子上学都是从七、八岁就开始入学校了。过了年后，四伢就是八岁了，让四伢上学念书吧。”

父亲愣了愣后说：“过了年，四伢才七岁、虚八岁的。大认为四伢还小着、胆子又小、一直被秀带着护着，怕四伢进学校会不适应、怕吓着他。再过两年吧，四伢再大些，性子大胆调皮些，就送他进学校去念书。”

三伢想了想，点点头说：“大，您说得很有道理，四伢上学念书的事就听您的了。”

三伢进厨房忙去了。

父亲望着三伢忙碌的身影，笑着轻声地自语道：“我一直还在认为三伢是个小放牛娃，没有想到忽然地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