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饿过吗：第19章 走出去

下班回家，经过庄稼地时，见二伢在田里劳作着，却不见自己的父亲。

大伢问二伢：“大呢？回家了吗？”

二伢见是大哥笑着说：“大去邻村杀猪去了，今晚可是有好吃的了。”

大伢疑惑地自语着：“这个季节，为何要杀猪呀？不怕猪肉卖不出去，坏了吗？”

二伢听见了，笑着说：“那家杀猪是为了儿子娶媳妇，今晚办喜宴呢。”

大伢笑着说：“那哥回去了，做好饭给你送来。”

二伢说：“大哥，我待会儿回家吃饭，省得你两头跑着的。”

大伢点点头同意了。

进村的大伢就闻到了村里家家户户飘出来的菜香味，村里上空的炊烟已渐渐地散了，已是饥饿又饥渴的大伢更感到饥肠辘辘。

妇人们提着竹篮、带着水壶的从自家屋里出来，给田里的男人们去送午饭。妇人们见到大伢都是露出一种可怜的眼神，又透露出同情的表情向大伢问道：“下班了，还没吃吧。”

大伢很快地回答道：“我回家做饭去，舅妈们，你们忙着吧。”大伢想赶快地回到家，逃离妇人们的同情和怜悯的目光，这些对自己来说是一种难以接受的难过着。以往，村里人看自己的目光是羡慕和欢笑，那时的自己行走的身形都是快乐从容的。

大伢想起自己拎着竹篮和水壶，给田地里干活的家爹送去，家爹见到自己时，他那双慈爱的眼神中满满的，让自己很是幸福着！

大伢还未进家时，就听进自己的弟弟四伢的哭声。

只见弟弟坐在门外的土墩上，大哭着；秀还披着没有梳理的头发，很是散乱着陪着弟弟呆坐着。因为，秀和刚子都饿了，饿着肚子的孩子只会哭着，因为闻着飘散而来的菜香味，肚子就越觉得饿，就越想哭。

四伢见大哥回来了，知道大哥回来，自己就有饭吃了。四伢停止了哭声，擦着流下来的鼻涕，却将鼻涕擦在了脸上。

大伢过来，将四伢脸上的鼻涕擦了去。四伢笑着说：“大哥，我饿了，姐姐也饿了。”

大伢说：“大哥这就做饭去，四伢乖，和姐姐先玩一会儿。”

四伢乖乖地点点头。

大伢转身进了厨房，不知为何一股股的泪水瞬间地涌出眼外，泪湿衣襟。

没有时间去悲伤，因为二伢还在田间干活，已饿了渴了多久了吧；三伢还在外面放着牛，正等着自己早点煮好饭去送过去；家里的妹妹和弟弟已是饿哭了。大伢忆想往日的生活，那时的母亲在家里正等着自己，笑容欢喜地端上热菜热饭，看着自己吃喝的样子，满意地笑着。

大伢知道，穿着母亲洗干净的衣服上班，回家就能吃饱喝足的倒床休息的日子，再也没有了。

望着燃烧的灶火，锅内的米香味已蒸蒸发散，大伢的饥饿又饥渴的感觉已经没有了，只有发呆发愣的神态。

大伢去上班的路上，来到一处僻静地，再也忍不住了，对着上空、对着远处，大呼道：“妈！家爹！我想您们呀！我觉得好累！我该怎么办啊？”

大伢哭了起来。母亲的无微不至地照顾已不再有了；家爹最宠自己的幸福感觉，再也得不到被疼爱的滋味了。家里的生活是一日日的凑和过着；每日的一日三餐是为了不饿的感觉机械性地操作着，没有那温暖的暖意。村里人看自己的目光是那么的怜悯着，有着深深刺痛那一直以来，自己是别人羡慕又努力的榜样！自己一直都感到引以为傲的自尊，如今却尝的是满腔的苦痛。

大伢决定了，他要离开这里，离开这让他伤心的地方，去新的环境重新地振作起来，让自己强大起来！

很快地，家在江南的三叔来信了。信上说：给大伢介绍到了一份干苦力的活计。

大伢做出的决定是需要有勇气的！走出家门，面对外面的一切，都将要从零、从无开始，外面的一切是未知的，这必须要有去闯的精神，准备好了会面临着从吃苦耐劳和受冻挨饿的处境开始，在外是没有亲人在身旁的孤单。但是，这些困难都不可怕的，勇敢的大伢已经做好了准备，一切从头开始的信心！

为了明日的阳光更加的温暖，大伢决定要走了出去。

父亲知晓大伢明日就要离开家时，沉默地坐在院里孤单地待着。

这一夜，二伢和三伢也没有入睡，见父亲还在院里呆坐着，也出了屋子。

父亲见二伢出来，轻声地说：“怎么，睡不着吗？明日还要送你大哥出家门呢。”

二伢问：“大，大哥真的辞了乡里的工作，去江南了。”

父亲点头轻声说：“江南那里比我们这里富着呢。再说了，江南还有你三叔在呀，不怕你大哥有个什么难处的。”

二伢担忧父亲说：“大，还是回屋睡一会儿，明日还要下地干活呢。”

父亲轻声地说：“大知道了，你快回去睡吧，大再坐一会儿就回屋睡去。”

二伢放心地回屋了。

三伢出屋了，父亲惊愣地看着三伢，轻声地问：“怎么了？是睡不着吗？”

三伢问：“大，大哥去了江南，是不是也和三叔一样，不回来了。”

父亲笑着说：“你大哥长大了，有了自己想要去做的事情。你大哥去江南干活，一切都要从头开始做，也许会很苦很累，但是不去江南去闯一趟，你大哥会感到后悔的。不论你大哥在江南待得如何？我们都要祝福他！因为，他是你们的大哥，也是大的孩子。”

三伢说：“大，三伢懂。每回大哥一回到家，都在偷偷地抹眼泪或者是坐在那儿发着呆。以前的大哥多快乐！连走路都是那么地开心！让大哥去江南散散心也是好的。大，天就快要亮了，您是不是要为大哥做早饭呢？让大哥吃得饱饱的，去江南吧！”

父亲笑了，对三伢点点头。

这一早，村子里是三伢家的厨房烟囱最早地冒出了炊烟。

四姑娘和四伢还在熟睡中，早饭就端上了桌，早饭很是丰盛，有鸡蛋有米饭，还有好几样的咸菜和新鲜蔬菜呢。

吃早饭的只有大伢一人，父亲望着大伢默默无声地吃着饭菜，坐在门旁的小凳上笑着，二伢和三伢也早早起了，坐在一旁。

大伢吃好早饭，很是高兴地对父亲说：“大，今早早饭做得真是好吃！”

父亲很满意地笑了。

大伢对三伢说：“你在家照看好秀和四伢，有大和二伢送大哥就行了。”

三伢很不舍又高兴的神情向大伢点点头。

二伢背起大伢早已收拾好的背囊，背囊里只是有着大伢的衣物和被褥，可是，大伢将自己一年四季的所有衣物都装进了背囊里。准备要在江南闯一番、并要有创下家业的信心和坚韧的勇气。

大伢望着家里的一切，笑着很坚决又坚定地离开了。

父亲和二伢送大伢出了村，又送出了小土埂上了大路。

大伢说：“大、二伢，就送到这里吧。以后的路只有靠我自己去拼搏、去努力了。你们回去吧，我去了江南后，你们在家可以放心着，江南有三叔呢。我相信，在乡政府里工作过的这么多年的宝贵经验，又是贫苦农成分，家世清白，我一定在江南会有所作为的。”

大伢背起行囊离开了，前往江南的大路很光明！一轮初升的太阳闪着红艳光晕，照着大伢向着理想又敢前往的大路去前行。这一去，大伢就没回来过。

破茧而出的蝴蝶是美丽和成功的！蝴蝶飞得越高、飞得越远，自然要遇上更大的风雨。但要相信，风雨之后有阳光的！

三伢吃着父亲做的早饭，笑了笑自语着：“大哥在骗大呢，这多好的新鲜蔬菜太咸了，不好吃的。”

吃过早饭的父亲和二伢去田里干活，三伢牵着牛去村外了，秀带着四伢在家附近玩着呢。

二伢望着父亲闷闷担忧的神情问：“大，您还在担心大哥吗？”

父亲轻叹一声说：“唉，你大哥虽然有二十岁了，可也才刚刚二十出头呀，在大的眼里和心里，你大哥还是个孩子呢。不担心了，孩子大了，总是要离开家的。”

二伢笑了，望着即将要收割的庄稼地里饱满繁坠的稻穗，很期待地说：“又有新大米吃了，新鲜大米的那股香味可真让人惦记啊！”

父亲展开笑容，望着快要收割的稻子说：“又要忙上一阵子了。”

二伢忽然地问：“大，我们每年每年的、每季每季的，种着粮食、干着农活，为什么，我们总是吃不饱饭呢？日子过得这么穷呢？”

父亲被二伢的话给问住了，望着朝阳下的金黄粮田，不知道也从不知道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