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奇异事
四姑娘秀拎着竹篮,竹篮上一块蓝布遮盖着篮里的食物。
秀在村外的田埂处找到了三伢,欢喜地说:“三哥,怎么来这里放牛呀?我可是找了你好一会儿呢。”
三伢关心着说:“秀,你跑得不累吧?我带着牛来这里随便看看。”
秀放下竹篮,掀开蓝布,将竹篮里的一碗饭菜端了出来,端在了三伢手上。秀又从篮里取出一双木筷送到三伢手中说:“三哥快吃吧,饿了吧。”
三伢还真是饿了,菜香饭热的,三伢吃完了碗中的所有饭菜。
秀接过三伢递过来的空碗筷,笑着说:“三哥吃的碗都不用洗洗的,这么干净着。”
三伢说:“秀,待会儿和妈一道回家,先在这儿坐坐。”
秀早就看见母亲带着四伢在父亲和二哥那儿,父亲和二哥正坐在大树下吃着饭呢。
秀说:“三哥,虎子哥上学了,你想上学吗?”
三伢笑了笑,望着一旁啃吃着草的水牛,似有向往的神情说:“上学校去念书!秀,你想上学念书吗?”
秀想了想说:“上学念书是不是和大哥一样,能认识很多的书上的字!”
三伢点着头说:“认识很多很多的书上的字。”
秀说:“听虎子哥说,上学校里可不能随意地想玩就能去玩了,老师很严很厉害的。我还是不去上学了,在家帮妈带好弟弟吧。”
三伢笑着说:“妈还没有让你进厨房干活嘛。”
秀说:“妈说,让我带好了弟弟就是在家干活了。”
三伢好像想起了什么,说:“妈还没有让你学做针线活吗?”
秀很烦恼地说:“没有。三哥,我的个子为什么不长高呢?弟弟的个头都快赶上我了。”
三伢笑了笑说:“妈的个头也不高呀。放心,你会长个子的,长大了,会比妈高的。”
秀笑了说:“妈的个头在村子里不算矮的,我就放心了。”
三伢乐“呵呵”地偷笑着,爱怜的目光望着远去拎着小竹篮的妹妹,走着一小步一小步的身形。
地里的庄稼正昂扬地抬起了绿色的稻穗,挺拔的稻秆耸立在朝阳下。
秀忽然地晕了过去,吓得母亲惊呼了起来。村里的妇人们都来到三伢家,询问着秀的病情。
秀躺在母亲的怀中,双目紧闭,毫无气息的面色上,已没有了体温的生机!
母亲惊怕又凄痛地唤着:“秀,醒一醒,快醒一醒呀。是妈呀,妈在唤你,听见了吗?秀,你最乖的,最听妈的话,别吓妈啊!秀,你答应一声妈呀。别吓妈,妈会受不了的。”
父亲和哥哥们都回来了,郎中也请来了。
郎中留下了药,对梅名松说:“孩子若能醒过来,这药吃下去就能活了。”
母亲抱着秀在怀中,就那么一夜地呆望着怀中的秀,轻轻地拍着秀的身体,轻声唤道:“秀,可怜可怜妈,睁一下眼,叫一声的,好不好?秀,妈的秀是最乖的、妈的秀是最好看的姑娘,长大了一定是个高高个子、漂亮的姑娘。……。”
蓬发憔悴的神态、瘦弱的身躯已是“枯骨”身形,再也经不住再次失去女儿的母亲,已快到了油尽灯枯之时。三伢望着仿佛第一次见到母亲的这一副形态,一种惊惧地担忧忽然的,自己在对自己说着:“母亲会不会离开我们呢?”
村里的长辈们来了,望着已无气息的秀,探了探秀的鼻息,难过地说:“孩子没有气息了。”
父亲的泪水顿时滚涌而出,母亲抚摸着怀中的秀,凄伤地说:“秀,妈快不行了,怕是,也要跟你去了,秀就不怕了。”母亲说完,昏倒了过去。
三伢很害怕母亲会醒不过来,守在母亲的身旁一步都不愿意离开。三伢认为,只要母亲在,这个家就是完整的;只要自己一步不离开母亲,母亲就会醒过来的。三伢偎在母亲的床边,将一直勤快地照看水牛的工作,此时也不重要了,也可以不要了,生怕着再也看不到母亲了!
入夜了,母亲还昏睡在床上,三伢将弟弟哄睡后,就在母亲的身旁一步都不愿离开。担忧和疲劳让三伢渐渐地睡着了,却还偎依在母亲的身旁。
四姑娘秀躺在堂屋的竹床上,准备着第二日去埋了。
父亲坐在门外的土墩上,望着星光皎洁的夜空发着呆愣,双眼无神的傻傻着,仿佛被魔定下了咒,抽走了神似的。
村子里黑黝黝的,可村中的各条小路径在星光和月光下,却是清晰可见得很。
族嫂绿叶家围着一盏小油灯,坐满了妯娌们。
绿叶轻叹一声说:“唉,阿姥家的秀怎么就没了呢?又没发热、又没头痛肚痛的,怎么就说没就没了呢?之前,村子里有过像秀那样的,说没就没了的吗?”
春杏摇了摇头,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说:“好像从没有过像秀那样的,突然晕倒了,就,就没了。秀是个多乖的孩子啊,突然地没了。这可真是让人感到,我的心都揪着疼的。看阿姥的身子,好像也?”
春杏不再说了,流起了眼泪。
绿叶说:“你们想想,若真的阿姥不在了,那个家还能成一个家吗?”
叶子说:“阿姥虽然是我们柏家墩村的姑娘,可还是梅家的媳妇,若是真的过不了这一关,是要葬进梅家祖坟的。”
绿叶说:“是啊。秀这没了,阿姥定会过不了这一关的。她的苦已经快满了,再也承受不了苦痛地打击了。可四伢还小啊,平日里总是离不开他妈妈的身边,嫩嫩歪歪的男伢子。若是?该多可怜的孩子啊。”
妇人们沉浸在难过的痛苦中。
三伢的家冷寂得很,家中没有点灯,夜晚的星光可以很清晰地将屋里“照明”着。月光柔和得倾泻着能抚平伤痛得温柔!可对梅名松来说,伤痛已深入了骨髓,呆傻傻地还在“对视”着夜空。不知道梅名松有没有思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就那么的呆傻不动的身形,他是不是在祈求上苍?祈求上苍能赐下奇迹!让自己的女儿秀活过来!秀若活了,自己的妻子、孩子们的母亲就活了,这个家还是之前的灶火燃起、炊烟袅袅、田地干活中有人送来热菜热饭、回到家有热水递过来。
母亲——她的身份,无人能替代;她的情感,人世间不可缺!因为,她非常的伟大!
“妈,我饿了。”仿佛从夜空里传来的仙子声音!这声音将梅名松从呆傻的魔怔境域里,唤醒了回来。梅名松被惊醒了似的,朝夜空仔细地瞅着。他很肯定地确认,刚才有一句声音在对自己说过话,那一句声音好熟悉、每回都好让自己的心温暖暖的。
“妈,我饿了。”又是这么一句声音对自己说着。梅名松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惊讶又惊喜地向自家堂屋望去,轻轻地起了身,步子迈得轻又慢,生怕自己的步子走得重了,将那仙子般的声音吓走了。
又是一句“妈,我饿了。”声音很小,可却是自己女儿秀的声音!女儿秀活呢?
梅名松轻声地快步来到女儿秀身旁,见女儿秀睁着眼睛望着自己。女儿秀活过来啦!
梅名松激动的心情难以控制,颤抖着说:“孩子的妈,秀活啦!我女儿秀活过来啦!我女儿活啦!”梅名松哭了,幸福又惊喜地哭泣着!
哥哥们都醒了,来不及穿上鞋,光着脚的跑来,抱起秀。秀望着哥哥们的泪流满面又欢笑的脸,一时间的懵懂了。
母亲望着被哥哥们抱起来的妹妹,抑制不住地哭泣着。
梅名松跑出门,向夜空大呼道:“神仙们,多谢您们让我女儿秀活了过来!”
村里的家家户户都点燃了灯火,村民们陆陆续续地走出了家门,皆是惊讶的神情相互间询问着。
村长问:“我听着好像是从名松家传出来的,是名松的声音。是不是啊?”
里生很肯定的神情说:“是从阿姥家传出来的,是姑大(姑父)的声音。”
村长问:“他说了什么呀?这半夜三更的大叫着,怪吓人的。”
里生说:“我听见姑大说,好像是秀活了过来?”
里生这一句,吓了不少的围聚过来的妇人们,一个个的面容惊悚又质疑了起来。
叶子一副惊恐的神情问里生:“什么,秀活了过来!你有没有听错啊?”
村长说:“里生有没有听错,去名松家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妇人们忙结伴地向三伢家跑去。
村长祈祷着说:“若真的有神仙,求您们让秀活起来吧!”
村里人都将三伢家围堵了起来,后面的村民急切地向前面的村民求问道:“说一说,阿姥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快说呀。”中间的村民们被堵在中间,有着两头受气的感觉,既要对后面的人解释着,自己对三伢家还不明情况呢;还要催促着前面的人说说,三伢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在前面的人是显露出了很惊讶、又很希望出现面前的这幕、可同时也有着那么一点点的惊悚和不可思议的表情,对身后人的催问一时间的难以作答。
村长好不容易地从人堆中挤了进去,见到眼前这一幕,也是一脸的难以接受和惊讶且喜的复杂表情。
只见四姑娘秀正坐在竹床上喝着水,一家人围着秀高兴欢喜得像“得到了”,从天降下的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