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如此货色,再遇七七
“额……这里有些见面礼,是徐某的小小心意。”徐徽言摘下纱笠,从怀里掏出几两银子,放在了桌面上,“额……徐某特想听听崔小娘子唱的曲儿。”
“唉哟,徐官人,汴京城里,多的是给银子要听崔小娘子听曲的人呐。如今小娘子心情郁郁,怕是要哄得开心才可见得了。”
说着,那老鸨一双精明的眼睛瞟了银子一眼。
徐徽言干咳一声,又掏出几两银子。
老鸨又说:“哎唷,有时候,哄小娘子,不是有银子就能哄开心的了。”
徐徽言一脸蒙圈,他从小到大,还真没狎过妓啊。
徐徽言一脸为难地看向文人打扮的驸马爷。
蔡革新呷了一口茶,而后朝徐徽言招了招手,示意徐徽言附耳过来。
附耳一听,徐徽言微微一怔,接着坐回原位,干咳了一声,大大咧咧就道:“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
老鸨一听,瞬间讶然,她本也是女妓出身,听过许许多多的词,可这词,搭着冬天这意境,一听就是一首咏梅词。
偏生这词句从未听闻。
且又是好词。
老鸨一讶之后,立刻冲徐徽言笑脸相迎:“这位爷,这句子端的是好呀,请问是按哪首曲儿作的词?是卜算子的吗?”
徐徽言干咳一声,点点头,故作风流道:“这首词,是想和崔小娘子品鉴一番的,看来今日是无缘了。”
说着,徐徽言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作要走的姿态。
老鸨微微一怔,哑然失笑:“唉哟,我说爷哦,你要与崔小娘子品鉴词作,定然是能博得崔小娘子一笑了。”
徐徽言讶然:“噢?可以吗?”
老鸨肯定不已,连忙招呼进去。
徐徽言目瞪口呆,心里佩服至极。
那首词开头两句,正是蔡驸马教的。
李素兰同样错愕,路上拉了拉蔡驸马的袖子,悄声说:“这首卜算子,第一句一听就有点不俗,这首词就这么递出去了?”
蔡驸马微微一笑:“你不抛个饵,怎能引出鱼。”
从南楼后走出,便可见一大大的莲池,其中亭台楼榭,行人往来不绝。
老鸨引着他们来到东楼,而后让他们在廊道上稍等,她去知会小娘子一声。
不一会儿,老鸨走来,说小娘子已在雅间等候,愿给大官人献上一曲。
进到暖阁,檀香徐徐,混着脂粉香,阵阵扑入鼻翼。
老鸨这时说:“你们所有人都要进来吗?小娘子招待不了多少人。”
徐徽言指了指驸马爷和李素兰:“这两个是徐某朋友,带上他们总可以吧。”
老鸨乐呵呵一笑,回话:“如此尚可。”
便是这般,三人于雅间静候。
就想瞧瞧这得了蔡驸马词作的崔南奴是何许人也。
须臾片刻,一名姿容确实颇为俏丽的女子袅袅娜娜走来,她抱着琵琶,美眸故意瞥来,唇角勾人一笑。
蔡革新呷了一口酒,转头注视李素兰,悄声笑笑道:“连你三分都比不上,你觉得我会看得上她吗?”
不多久,这名唤崔南奴的女子,抱琴唱起了一首《相见欢》。
这首相见欢,虽挺符合冬雪意象,可刀刻斧凿的痕迹甚重。
蔡驸马爷又笑眯眯地觑向李素兰:“这首词,你觉得会是本驸马作的。当然,一个人他所作出的词也有好有坏。那这样呢……”
说着,蔡驸马将纱笠摘下来。
这由始至终都没摘下来的纱笠,却在此刻摘了下来。
李素兰一下子明白蔡驸马想要做什么,转头看向崔南奴反应。
而这崔南奴仅是微微讶异地瞧了蔡革新一眼后,便继续含情脉脉地凝眸看向徐徽言。
李素兰已算是明白,这崔南奴,不过是借蔡驸马的名头获得名利,甚至是有人故意而为,想要这般害驸马爷风评。
试问,连赠词之人蔡驸马都没认出,又岂能说和蔡驸马有所关系呢。
那纯粹是瞎编乱造。
李素兰见状,沉默得不觉一点声息。
蔡革新只觉她脸色此刻恐怕是阴沉至极的。
毕竟他蔡驸马风评败坏,茂德帝姬殿下的心儿也会遭了折煞。
忠于帝姬殿下的李素兰,此时定然是将这女妓恨透了吧。
事实上,蔡革新的猜想是对的。
李素兰这时真想将之一掌掴下楼去,让她大冷天的也掉进荷池里冻作冰棍。
不过这些,也只是她想想罢了。
本来蔡驸马来此狎妓就不对,若真闹出什么事来,那就不好了。
这时候,蔡驸马打趣道:“第一来啊,徐大官人。”
徐徽言这时候可谓面红耳赤,但还是实诚地点点头。
蔡驸马忽地问:“看人家看得目不转睛的,觉得人家小娘子可好?”
徐徽言轻咳了几声,讷讷道:“卑职……不懂欣赏……”
蔡驸马笑笑道:“不懂欣赏也得陪一陪小娘子,勿要听了曲就跑路了,不然弄得太奇怪,就遭人觉察出不对劲了。”
说着,蔡驸马起身。
徐徽言惊慌失色:“啊?驸,大官人,你去哪儿?卑职不会啊……”
蔡驸马重新戴上纱笠笑了笑:“做好了,有赏。”
徐徽言连忙道:“卑职可以不要吗?”
蔡驸马哈哈一笑,但最后断声说:“不行,努力啊,徽言。”
徐徽言一脸头大的样子:“徽言不会作词啊,待会儿小娘子要徽言作词怎么办?”
李素兰也是一脸在意地注视蔡驸马。
蔡驸马挥了挥手:“徽言,你可以的,努力啊,徽言。”
说罢,蔡革新起身走人,连招呼都不打就推门而出。
李素兰自然跟上。
走出门后,李素兰噗嗤一笑:“靳大官人,您也太为难徐大官人了。”
蔡革新摊了摊手:“没办法啊,总不能全跑了吧,那也太伤了崔小娘子的心了不是,虽然我也想这么干就是了。”
李素兰轻声说:“这一次来矾楼,花销有点大呢。”
蔡革新瞬间尴尬起来:“咳咳,我这不就立即想走了?”
矾楼确实是个销金窟,就刚刚那一顿饭,就花去了三贯余钱。
还有徐徽言这一次矾楼的花销。
要不要从他月俸上扣一扣?
沿着廊道走去,这时却瞧见一道熟悉的面孔。
正是上次从高衙内手上救得的张七七,此时的张七七却遭人老鸨责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