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新大宋，娶茂德帝姬开始：第16章 趁机坏礼，初入矾楼

蔡革新不卑不亢道：“蒙陛下与帝姬恩典，别院诸事妥帖，臣方能偷得浮生闲趣。”

“闲趣自然好，”帝姬微微侧首，目光终于从画上移开，落在了蔡革新脸上，那眸光清澈，却似能映透人心，“只是这东京城里，人多口杂。有些‘闲趣’出了别院的门，经了几番口舌，便容易失了真味，甚至沾染上些不必要的……脂粉气。”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画上那株墨梅的花蕊，动作轻柔，话语却如细针：“就比如，前朝名家作画，讲究意境高远，寄托情怀。若是仿作之人，只学了皮毛，将笔墨流连于烟花巷陌，附庸些浅词艳曲，岂不是玷污了原作的清誉？也辜负了……赠画之人的一番心意。”

最后一句，她说得极慢，每个字都像一片轻盈却冰冷的雪花，落在蔡革新的心头。

蔡革新顿时明白，矾楼里谣传他赠词一事，眼前的赵福金是借画敲打敲打自己一番。

蔡驸马微微沉默。

若说自己和那名女伎并无关系，茂德帝姬也许并不相信，甚至会觉得自己是寡情薄意之徒，因她的敲打就抛弃了那女伎。

但若不说清楚，外边那不知名的女伎倒可能会肆意蹦跶。

一来是那女伎故作驸马赠词之名，和驸马连带上关系，一般人是不敢动她。

二来是即便自己矢口否认，外边的人也只会将信将疑，那女伎身后的人定然是会推波助澜，助推一把的了。

皇城司的察子有用吗？

他们所起到的，只是监听市井坊间的作用，在北宋末年他们并不像后世的锦衣卫、东厂之类的皇帝直属单位那么牛批。

况且像这般和蔡驸马沾染了关系的，岂会轻易就动她。

反而可能会当作繁盛汴京之中又一风流佳话罢了。

如李师师那样的，不就是一个例子吗？

厅内一片寂静，只有铜漏滴答，声声清晰。

炭盆中的火偶尔“噼啪”轻响，炸开一点微弱的火星。

蔡革新拱手说道：“帝姬殿下，臣今日去矾楼一趟，你可能就明白了。”

一旁侍立的李素兰满脸错愕。

赵福金微恼，本就清冷的面容更为清冷：“你还敢去？”

蔡驸马拱手一笑：“若臣说和那名女伎并无关系，殿下恐怕也不会相信，臣若不去一趟，难以自证清白。噢，是了，且让素兰女扮男装随臣过去。臣用法子试之一试即可。”

说罢，蔡革新再一拱手，不待赵福金允许，便自行转身离去。

赵福金深吸一口气，她没想到他就这么径自离去。

可思忖片刻，赵福金委屈问：“素兰，你说我今日是不是做太过了？不该学大长帝姬那一套，敲打他的。他，好像生气了。”

李素兰福了一礼轻声说：“帝姬殿下并没什么错，只是驸马爷可能失了记忆，不懂礼数罢了，奴婢和驸马爷说道说道便是。”

蔡驸马当然不是不懂礼数，有些规矩——谨慎体贴，想要努力撮合自己和赵福金关系的李素兰就已在去帝姬府的路上说过。

蔡驸马只是想趁机破坏一下，抛出一个她觉得的人设，以后出入府邸，就不用老去禀告一声非要得她允许才可。

驸马，于北宋末年，如同帝姬殿下的附属品。

府内称臣伺候，相处时要恭谨贴心。

自己可不想在家当“臣”，成为茂德帝姬的“贴心傀儡”，不然有违来到此世逍遥快活的初心。

以后可能会有很多事需要出入府邸，可不能事事如此，那未免太过麻烦。

倒不如从现在开始，慢慢让她习惯。

而不是全由自己去惯着她。

和花想容学了学点茶的功夫，不知不觉间就已入夜，蔡革新戴上纱笠，喊上徐徽言唤来帝姬府的几名护卫，再叫上李素兰。

“素兰，你们觉得矾楼认得我的，有多少人呢？”蔡驸马踏在清了雪的街道上，脚步有些轻快地问。

“由于上次的事，矾楼认识你的人，应该有不少吧。”李素兰这般回答。

“那徽言，这次你是大官人，我就是你的贴身护卫，如何？”蔡革新笑了笑。

“这如何使得啊，驸马这身装束，也不像是护卫的样子啊。”徐徽言有些惶恐说。

本来陪主子去矾楼，不加以劝阻，就已经大有问题，如今又要让驸马伺候，徐徽言不敢奉陪。

宋朝人，基本上穿什么服饰，就能显示出什么职业和身份。

所以蔡革新锦衣华服没有穿，穿的是一件文士打扮的普通服饰，很是低调。

李素兰则女扮男装，身上穿着一件圆领长袍，外搭一件玄色大麾，内里用了各种棉垫成了“肌肉”，使得身体不显得婀娜。

所幸是大冬天的，不然李素兰定然难以女扮男装，因为她的女性特征实在过于明显。

“那我就装作你的一名富贵朋友，噢噢，是了，这一刻起，我姓靳，名亲。”蔡驸马舒展了一下筋骨，换了个新身份，感觉有点脱胎换骨。

马行街延东华门直走，而后沿着东华门正对的路直走，往左边瞧去，就可见到“矾楼”这个金漆招牌。

这时候的矾楼还不太宏伟，蔡革新记得，矾楼重建翻修，是从宣和元年开始的，具体是哪个月，还不太清楚。

大概是修艮岳，顺带翻修一下李师师常驻的矾楼吧。

相较于其他正店，矾楼还未算超规格，但其规模和许多正店比起来，也是好上许多了。

矾楼的夜晚向来是歌舞升平，暖帐香风。

但这夜却因一场不期而至的初雪，添了几分清寂。蔡驸马踏入矾楼时，肩上还沾着未化的雪花，寒意随着他掀开锦帘的动作涌入正面迎客的楼内。

并非一来就是女伎笑脸逢迎，而是店小二走来招呼吃什么。

矾楼不仅仅只有一座楼，而是有东、西、南、北、中五座楼宇，正面的南楼是最主要的迎客场所，也是平时招待客人吃饭的主要场所。

这里不会有低贱的女伎打酒座扰你吃饭，因为矾楼内自然会有色艺不俗的女伎登台献艺。

和现代的一些酒吧给歌手提供舞台差不多了。

矾楼之内灯火通明，粗略吃了一顿，作为此行带头人的徐徽言干咳几声，出声问往来的一名鸨母：“那个……我想见崔南奴崔小娘子……”

那鸨母先是打量一眼他们的吃喝，瞧他们吃得颇为富贵，微微正色起来，但看他们戴上纱笠，不知道什么底细，于是为难道：“崔南奴倾心于蔡驸马，迟迟不得见蔡驸马，今个儿正黯然神伤。”

李素兰斜瞥了蔡驸马一眼。

蔡驸马讪讪一笑，低头喝了杯香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