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五夜:第8章 第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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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四天

1

这一天,于我和小芬来说,将是全新的一天。

早上十点左右,终于等到了电话,但不是雄哥的,而是小张打来的。其实小张也是以雄哥的名义给我打的这个电话。在通知我和小芬的危机彻底解除的同时,也顺带给我略述了一下昨晚发生的经过。

红姐连夜逃出龙城,走时不忘带着她那个吸毒鬼老公,这也是雄哥他们没有对其赶尽杀绝的原因。而强哥就没有那么幸运了。被人砍成重伤不说,还将面临着多达十余项的罪名指控。说白了,就是雄哥需要替白道找一个有点级别的人来为这场残局买单,而强哥无疑是最佳的人选。想来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只能在牢里度过了。

听完这个消息后,不知怎么地,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这样的结局是我所料不及的.我原本只是想回来找我的那个她,却阴差阳错地成了雄哥与红姐开战的导火索。虽然我没有参与到这场恶战当中,但我的内心仍然充斥着一股强烈的罪恶感。

一番感慨之后,我想起了一句话叫“拔开乌云见天日”,用在我身上本是再适合不过了,可我抬头看了一下天,今天却反常地满天乌云,哪来的天日呀!

晚上六点半,雄哥将在东街的龙城大酒店里摆庆功宴,叫我带上小芬准时赴宴。我本想拒绝来着,可想了想还是应承了下来。

吃过午饭,我回了一趟住所,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说实话,昨夜被小燕子那么一弄,一整夜都没睡好,加上昨天被打了一顿,到现在全身还酸痛着呢!人实在是有点困乏。本想着趁时间还早,上床补一觉,可心里又记挂着那五天的计划,纠结得很。一转眼已经过去了三天多,还剩不到两天的时间。虽然明知寻到她的可能性极其渺茫,不差这两三个小时,可又总担心会因此而恰巧错过。

正犹豫不决的时候,小芬却给我打来了电话。她说她刚约好了她那前男友在步行街的那家七里香里见面,叫我赶紧过去假扮她的男友,好叫那男的死心。其实这件事已经没有必要了。昨晚雄哥以我俩的名义公然与红姐开战,他作为红姐的小白脸之一,怎么可能不知道,简直就是多此一举。然而我还是决定去一趟,不为别的,就是有点好奇,想看看作为这场恶战的根源的男人到底长什么模样,也顺带履行一下我的五天计划,不再为此纠结。

2

当我如约来到七里香时,小芬和那男的已经在场。和我想象的差不多。那男的确实长得人模狗样的,年纪大概二十五六上下,一身的名贵西服,头发梳的油光滑亮。看起来倒像个年少有成的老板。两人面对面坐着。桌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可乐署条等饮品,座位选在了靠橱窗的位置。这倒是符合我的心意,想来是小芬特意为我选的。

从我一进门,那男的便一直盯着我看,好像要从我身上看出点什么似的。他越是这样,我反倒越镇定。我走到小芬身旁的座位上坐了下来,很自然地将一只胳膊搭在了她的肩膀上,看了一眼那男的,微笑着对小芬说:“怎么,也不给我介绍一下。”

小芬也许不太习惯这样的场合,又或许是不知道该怎么跟我介绍那男的,总之平时有点大大咧咧的她。此时倒显得有些拘谨,顿了顿,才说:“他叫刘卫民。”接着向那男的介绍我,“这个就是我先前跟你提过的程新......”

“程哥是吧,幸会!”不等小芬说完,刘卫民已经抢先出口,并伸出一只手来,竟思是要和我握一下手。

我淡然一笑,只得将搭在小芬肩膀上的那只手抽出来,象征性地和他碰了一下。

“刘卫民是吧!想必你也清楚今天约你出来的目的,废话我就不多说了。总而言之,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小芬,她现在是我的女人,懂吗?”对于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男人,我没有丝毫的好感可言,索性跟他开门见山。我刻意用了一种小混混的口气跟他说。对于这种人,就不能跟他客气。

不想刘卫民听完之后,冷笑了一下,说:“我知道你是雄哥的人,你用不着威胁我,我要是怕了的话,今天就不会来了。”

呵!看不出来还有点骨气。我说:“怎么,你认为我在威胁你?你觉得我有这个必要吗?我不过是在告诉你一个事实,我听小芬说你很聪明,我想聪明的人就不用我再重复一遍了。该怎么做,你心里应该很清楚。”

刘卫民听完之后,又是一声冷笑。看他那副很不屑一脸欠揍的样子,我是真想给他一巴掌。怎么地,还以为这是红姐的龙城吗?改朝换代了好不好?难道就不懂得该低调一点吗?

我正自气闷之余,只听刘卫民对小芬说:“阿芬,你先出去转转,我有些话想单独跟程哥聊聊。”

小芬没有说话,转头看了看我,似在征求我的意见。

这个傻丫头,见了这个姓刘的之后,连话都不会说了,难怪会被对方吃的死死的。我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去吧,我们聊完了,我再打电话给你。”

小芬点了下头,然后起身出了店门。

刘卫民一直转头看着,直到小芬从视线里消失后,这才把头转了回来。

“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吧!”我掏出香烟点上,随时准备接招。

刘卫民看了一眼我放在桌子上的香烟,说:“能不能请我一根?”

我一愣,随即将烟盒连同打火机一起推到他面前,做了一个请自便的手势。

“谢谢。”刘卫民抽出一根点上,刚吸了两口便被呛到,一阵咳嗽。

我说:“怎么,第一次抽?”

刘卫民摇了摇头,说:“抽过,只是烟瘾不大。再说了,我一般也不抽这么差的。”

什么意思?这是在向我炫富吗?我气极反笑,说:“也是,攀上红姐这么个大富婆,这种低级货怎么看得上眼!反正又不是花自己的钱。”

刘卫民不以为意,只是淡淡一笑,随即将烟丢掉,说:“想不想听听我对你的看法?”

怎么?想反击了?行,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样来。我说:“洗耳恭听。”

刘卫民提起桌上的一杯可乐,轻轻抿了一口之后,这才徐徐说道:“五年前,你放弃了你的前女友,只身去了南城,因为一起故意伤害罪进了监狱。前不久你刚刚刑满释放,由于念着你的前女友,便又回到了这龙城,只可惜你得了失忆症,根本不记得你前女友长什么模样,连她在哪里都不清楚,所以你就给自己订了一个所谓的五天寻人计划。或许是造化弄人吧!你这一回来就碰巧救了阿芬,却不想因此得罪了红姐。还好你先前在看守所里结识了雄哥,你很清楚,玩弄兄弟的女人,在道上犯忌讳,所以你为了让雄哥替你摆平这事,你便谎称阿芬是你的女人。如你所愿,雄哥很讲义气地替你出了头,最后把红姐给赶出了龙城。”刘卫民一口气说完这些之后,很是得意地看着我,“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

我不置可否一笑,说:“是小芬告诉你的吧?”

“没错,就是她告诉我的。”刘卫民没有否认。

这个傻丫头,竟然什么都跟他说!也是,就她那智商,估计被人套两下便什么秘密也藏不住了。我说昨天晚上她怎么老担心瞒不过对方,原来底细都让人挖了,还怎么瞒?然而事已至此,我也只能硬着头皮说:“就算你说的都对,那又怎样?难不成你想以此来要挟我,让我对你言听计从。你别忘了,现在的龙城是雄哥说了算,不是红姐。你说他是该信你呢还是信我?”

刘卫民听完,不禁笑了,“程哥你想多了,正所谓成王败寇,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其实我跟你说这些,无非是想说明两件事。”

“哦?哪两件?说来听听。”我佯装很感兴趣地问。

刘卫民说:“第一,阿芬她心里一直有我,这一点你不能否认,要不然她也不会告诉我这些。”顿了顿,才接着说,“第二件就更清楚不过了,你跟阿芬的关系本来就是假的。今天这出也是阿芬故意叫你过来刺激我的,我跟她在一起整整三年,她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了解,其实她无非就是想以此来气气我,顺带报复一下我之前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所以程哥,我奉劝你一句,别太当真了。”

被他这么一说,我还真拿不准小芬的真实想法。必竟我和她只相处了不到三天的时间,而眼前这个男人跟她相处了整整三年。三年的时间足以把一个人了解透彻。我开始有点犹豫起来,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应对?小芬说得没错,眼前这个男人确是不一般,以我的口才怎么可能说得过他,更何况老底早被人挖了先。

刘卫民见我不说话,继续说:“其实我应该感谢你才对,要不是有你,恐怕阿芬早被那些人渣给祸害了。说起来这也怪我没保护好她,所以我思来想去,决定给你点补偿,好感谢你这几天来对阿芬的关照。这样吧!你说个数,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我决无二活。”说到这里,似突然想起什么,又补充说,“对了,你要是担心被雄哥他们发现什么的话,我可以保证让你放一万个心。因为我已经决定好了,准备带着小芬离开龙城,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到时候雄哥要是问起的话,很简单,你随便找个理由说已经把阿芬甩了不就得了。雄哥已经如愿当上了龙头老大,你觉得他还会在乎你俩的关系是真的还是假的吗?”

被他这么一连串的炮轰,我已然从一个主动者转变成了被动者。谈话谈到这份上,显然是我没有料到的。现下的我就像是一个魔术师在变魔术的过程当中,当场被人揭穿,尴尬至极。

3

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我的手机突然响的一下,我掏出一看,是小芬发过来的短信。看完短信后我就笑了。

刘卫民不明所以,问:“你笑什么?”

我说:“要你管。对了,你打算给我多少的补偿?”

刘卫民愣了一下,继而笑了,说:“我说过了,你来开。”

“你就不怕我狮子大开口?”

“我想程哥应该不是那种人。”

我嘿然一笑说:“你错了,我就是那种人。”看到对方一脸吃瘪的样子,我心情大好,接着说,“既然是你让我开价,那我就不客气了。”说着伸出一只手掌,“那就给我这个数吧!”

刘卫民盯着我的手掌看了许久,试着说:“五千吗?够狠,行,成交。”

我不屑一笑,说:“你打发叫花子呢!”

刘卫民一听,脸色立马变了,“五万!你疯了吗?”

“怎么,出不起?不对呀?傍上红姐这么个大富婆,五万块算什么?我听小芬说,你如今有房又有车,根本不愁吃穿。那么我来分析一下,房子只是红姐平时跟你幽会的地方,我想应该不大,不过卖个十来万左右应该没问题。至于车子嘛,连牌照一起甩个五六万应该也不是问题吧。你说你打算带小芬离开龙城,你俩无根无萍,不管到哪里都得重新开始,所以房子跟车子你一定会处理掉,这一脱手十几万可就到手了。再说了,凭你的心机,跟了红姐一年多了,除了红姐给你添置的这两样不动产外,你怎么也得从红姐身上剐下几斤实实在在的肥肉先吃进肚子里才安心吧!”说到这里,颇有兴味地看着他,”你说说看,这五万块对你来说算多吗?”

沉默时许,刘卫民突然笑了,说:“好一个程哥,小看你了。没错,五万块对我来说,还真不算多。不过我凭什么给你这么多钱?我所说的补偿无非就是念着这几天你对小芬的帮助,我想感谢一下,聊表一下心意。五千本来都已经超标了。五万,呵!那可就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了。”

“得了吧!”我直接点破,“什么感谢不感谢的,别说的那么冠冕堂皇。你之所以想要拿钱来补偿我,还不是怕我缠着小芬不撒手,到时候你的计划就会落空。现在只要是在龙城地头上混的,谁不知道小芬是我的女人,只要我没点头,谁敢打她的主意?红姐都没办法,何况是你这只小虾米。说白了,你无非就是想用钱来买我的一个点头而已。”

被我拆穿心思,刘卫民也不尴尬,只是笑了笑,说:“行了,我们也别扯这些有的没的了。一句话,一万,这是我的底线。”

这个数字于我现在的处境来说,还真是一个诱人的数字。不过我还是说:就五万,没得商量,不行就拉倒。”

刘卫民笑着摇了摇头,说:“不可能,你这是在敲诈。”

“那就免谈了,走了。”我站起身,作势欲走。

“等等。”刘卫民一看,急了,一把拉住我的衣袖,天人交战一番之后,狠了很心说:“行,五万就五万。”

我开心地笑了,突然说:“我反悔了。”

刘卫民一愣,“什么意思?”

我说:“交易取消了。”

刘卫民眉头一拧,“你耍我?”

“对,就耍你了。”我一把甩开他抓着我袖子的手,“你先前说的那些话,于我来说都是废话。这么跟你说吧,不管我跟小芬的关系是真是假,总之她已经不爱你了,更何况她是人,又不是一件可以用来交易的商品,你说用钱就用钱买呀?太天真了吧你!最后奉劝你一句,现在龙城黑道上的兄弟都知道她是我的女人,如果你胆敢再去骚扰她的话,最好先想想强哥的下场。”

刘卫民听完,不屑一笑,“你这算是又一次威胁我吗?我说过了,我要是怕......”

“没错,就是在威胁你。”我毅然打断他的话,走到他身旁,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附到他耳边,“以我现在的能力,随时让你变成过街老鼠,我想应该不是问题吧!”

看着他一言不发,我想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是该走人了。刚走两步,想了想,又折身回来,问:“想不想知道刚才谁给我发了条短信?”

刘卫民一愣,随即转过头来看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显然已经猜到了。

我笑了笑,说:“看来你已经猜到了。”我掏出手机,将短信打开,然后拿到他面前给他看。

刘卫民看完短信之后,整个人傻了。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

短信里是这样写的:不管他说了什么,你都当他放屁!

是的,就在我拿捏不准的时候,小芬如及时雨般给我发来了这么一条短信,顿时让我的底气一路飙升,突然间就心血来潮,存着一丝报复心理捉弄了他一番,感觉特别解气。

4

出了店门,我朝周围扫了一眼,没看到小芬的身影,于是我拔通了她的电话。

我们在街角处碰了头,小芬朝我身后望了一眼,问:“搞定了?”

我说:“放心吧!保准他以后不敢再来骚扰你了。”

小芬舒心一笑,说:“谢了。”

我说:“应该谢你自己才对,要不是你那条短信发得及时,让我有了底气,我恐怕还真搞不定他。”

小芬说:“这么说你也被他的话给套住了,看来我的担心是对的。”顿了顿,又说,“还好当时我没有在场,否则我真不知道有没有勇气给你发这条短信。”

我想了一下,问:“你是不是还爱着他?”

小芬想了想,苦笑着说:“在这之前兴许还有那么一点吧!不过自从给你发完那条短信之后,我就想通了,我和他已经不可能了,彻底不可能了!”

我点了点头,说:“想通了就好,那种男人不值得。”为了把气氛调回来,我转头盯着她,半玩味地说,“看起来你也没那么傻嘛,倒挺机灵的,还懂得在关键时刻给我提示。”

果然,小芬不再苦着脸,立马现出一脸的得意,“我本来就不傻,我那叫单纯。”

我笑了笑说:“对,你不傻,你是单纯。”未了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单纯不就是傻吗?”

小芬似没听见,追问:“你说什么?”

我说:“没说什么。”突然想起一事,赶紧转移话题,“你知道吗,刚刚刘卫民把你卖给我了,五万块。”

“你说什么,什么五万块?”小芬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我打趣说:“我用五万块钱把你从刘卫民那里买来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人了。”

“什么意思?”小芬不知是没搞懂还是怎地,突然一脸认真地说,“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了,什么叫把我从他那里买来了?”

看她那一脸的认真样,我顿时就没了想要继续逗弄的心思了。当下便把在店里跟刘卫民讨价还价的那一出如实说了。

小芬听完之后,突然沉默起来,久久不语。

“怎么了?”我以为她生气了。

小芬一脸复杂的神色,朝我勉强一笑,说:“没什么。”

我一看,突然明白过来,想了想,说:“你是不是觉得他肯为你花五万块钱,就说明他还挺在乎你的,同时也挺让你感动的?”

果然,小芬小脸一红,赧颜说:“难道不是吗?”

我无奈一笑,说:“刚刚你还说想通了呢!这才过去没两分钟立马又陷进去了。你呀你,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我突然有点后悔跟她提那五万块钱的事了。

两人就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各怀心思,保持着沉默。我点燃一根香烟,抽完之后终于忍不住打破沉默,率先开口。我想我有必要开导她一下,以免某人头脑一热,又误入歧途。

我说:“你想的没错,就五万块这事来说,我不否认他还在乎你。但是你记住了,他在乎你跟他跑去当小白脸完全是两码事。这两者在他刘卫民看来并不冲突。所以,这次他可以为了钱抛下你去找红姐,等哪天他把从红姐那里骗来的钱花光了,他还是会再次为了钱而撇下你去找什么绿姐白姐的。懂吗?”

小芬似有所悟地点了点头,说:“你说的这些我懂。”继而会心一笑,“放心吧!我没那么傻,感动归感动,我又没说要和他和好,你瞎操心什么!”

“哦,合着我在这浪费口舌呢!”亏我还为了那些开导的话想了一路呢,脑细胞都不知死了多少。我佯装生气地说,“算我多管闲事,不说了,走了。”

小芬一愣,“去哪?”

我想了想,说:“不知道,就这样随便逛呗,反正时间还早。”

小芬突然一脸的不乐意,“算了吧,你还是自己逛吧!你是要找你的那个她,我跟着算怎么回事?”

“怎么,吃醋了?”我半开玩笑说。

“谁吃醋了,美得你。”小芬小脸一红,眼神有些躲闪。

我看在眼里,不敢再往下开,只好说:“那行,到六点的时候,我再打电话给你,我们一起去赴雄哥的庆功宴。”

小芬似乎有些小失望,然而还是说:“嗯,回头见。”转身刚走两步,突然又停了下来,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看。

我不由自主地跟着看了过去,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5

那不是小燕子吗?她出现在街上不是很不常吗?我上前一步,问:“怎么了?”

小芬没有回应,只是依旧静静地盯着远处的小燕子看。

我不明所以,傻愣愣地跟着看。那头的小燕子并没有发现我们,正在跟谁讲着电话,看样子像是在约人。看了有一会儿,一个男的出现了,我也渐渐明白过来。

我有点明知故问,“那男的是她朋友吗?”

小芬冷冷一笑,说:“她怎么可能有异性朋友。有的也只是嫖友而已。”

这话虽然有点伤人,但也不无道理。像她干这行的,应该没有什么异性朋友吧?我暗自问自己,我算不算一个?应该不算吧!再说了,我不也差点成了嫖她的客了吗?想到这里,昨夜的那段撩人的小经历立时显现在脑海中,让我全身都觉得不自在起来。还好小芬只顾着那头的一举一动,根本没有发现我的异样。

我定了定神说:“你既然这么讨厌她,干嘛还跟她合租在一起?”

小芬一愣,“谁说我讨厌她了?”

我笑着说:“你别狡辩了,你的表情已经出卖你了。”

小芬急了,“你不懂,我那是气,不是讨厌。你看,他们往哪里去了?”

我转头一看,他们已经离开了,去的方向正好是她跟小芬租住的地方,我一下子明白过来。顿时也来气了,“你不是警告过她了吗?怎么还敢往家里带,还好让你看见,不然回去又要撞上了。”

“这个死燕子,看我不好好收拾她。”小芬说着,就要追过去。

我顿然意识到自己又多嘴了,简直就是往火上浇油。我赶忙将她一把握住,“你冷静点。”

“你让我怎么冷静,不给她点颜色,她是不会长记性的。”小芬气鼓鼓地说。

我想了想说:“算了吧!必竟她也不容易。你不是说了吗,她家里全靠她一人挣钱撑着。”

一听到这个,小芬顿时没了脾气,叹了口气,说:“要不是因为这个,我早搬出来自己租了。”

“这就对了啊!”我趁势引导,“所以说,你还是能理解她的,既然这样,又何必去搅局,还是顺其自然吧!”我发现这一次自己终于算是劝对了话,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大不了晚上回去再叫她弄碗面给你吃。”

说起这个,小芬似是想起什么,一脸兴奋地说:“你还别说,你老家的那个说法还真灵。你看,昨天我们两个吃了她买的面跟蛋,今天就没事了,你说神奇不神奇?”

我不置可否一笑,虽然是我瞎编的,但确实也够巧的。我说:“灵了就好,那晚上叫她再买就是。”

“你是说,我们这样也算撞见了?”小芬一脸的狐疑。

我说:“算倒不算,不过你就不想趁机敲她一顿。”

“想。”小芬点了下头,很解气地说,“这只铁公鸡,不对,应该叫她铁母鸡,我早想敲她一顿了。对了,她昨天还赢了你二百五呢!”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顿时没好气地说:“行了,就这样吧,走吧!”

小芬问:“去哪?”

这个傻丫头,似乎总没主见,老爱问这一句。我说:“废话,当然是陪我逛街,难不成你想回去看那个。”说完我自顾朝前走去。

“你才想回去看那个呢!”小芬嘟囔着跟了上来。

是呀!我当然想看了。免费的真人秀哪个男人不想看?傻妞!我心里这么无耻地想着。

不得不说,逛街是一件极其无聊的事情,特别是像这样无休止地逛下去。小芬极其耐心地陪我来回走了三条街后,终于不耐烦了,嚷着要找个地方坐坐。说实话,我也早就不耐烦了,只不过是我自己提出来的,总不能让她看笑活,只得硬撑着。

龙城镇中心的这几条街,要说找个坐着久聊且又不用花费多少金钱的地方,除了步行街里的那家七里香之外,别无它处。由于担心那个刘卫民还在那地方呆着,我思来想去,最终决定回我租住的地方。

回到房间里,我无所顾忌地仰躺在床上,长长地伸了个懒腰。见小芬在离床边几步开外的地方傻站着,我笑着说:“随便坐呀,又不是第一次来,还怕我吃了你不成?”

“到底是谁怕了?”被我这么一说,小芬反倒大胆起来,直接走过来,仰躺在我的身边,转过头来与我对视着,一脸的挑衅。

变化真快,俗话说女人善变,看来一点不假。我一溜烟坐了起来,“是我怕了,行了吧!”

“哼。”小芬一脸的得意,随即学着我先前的样子,长长地伸了个懒腰,一点都不顾忌形象。谁想这时突然听到她的一声怪叫,把我吓了一跳。

我轻过头愣愣地问:“怎么了?”

小芬尴尬地坐了起来,顿了顿,说:“你怎么把裤子藏在被子里面?”

“啊?”我先是一愣,随即想了起来。那是我先前回来时换下的衣物,记得当时丢在床头一角,洗完澡后,我躺在床上正犹豫着要不要眯上一觉时,小芬的一个电话把我叫了出去。临走时,我随手将被了一掀,结果正好把那堆衣物盖住,这才有了小芬的疑惑。

我赶紧解释说:“那是我换洗的衣服,刚好被盖住,值得你这么大惊小怪的吗?”

小芬也不接话,只是用一种近乎埋怨的眼神看着我。我茫茫然不知所以,只好爬上去,掀开被头,将衣服裤子收起来。直到这时,我才发现少了条内裤,浑然间快要意识到什么时,小芬突然开口,“在地上呢!”

我立马明白过来,敢情是被她摸到了内裤,这才会有刚刚的那一声怪叫,我绕着床边寻了一圈,终于在床角根处找到了那条内裤。提起来的时候,我才注意到上面还残留有一些非常明显的印记。想来是昨夜小燕子留下的。这下轮到我尴尬起来了,我不确定这是否被小芬看到了。我快速地将它捏成团,一把塞进衣堆里。

小芬瞥了我一眼,说:“换了也不拿去洗一下,放在床上你也不嫌臭。”

“这不还来不及拿到干洗店去洗,就被你叫出去了嘛。”情急之下,我找了个托辞。

小芬说:“洗几件衣服又不费劲,干嘛花钱请别人洗?”

若不是条件有限,我怎么舍得花这个钱。要知道,我身上的钱除了雄哥给的那两千块之外,其余的都是我在监狱里时,替别人洗碗洗衣服做卫生等等一点一点挣来的。

我苦笑着说:“我也不想啊,可你看我这房间,洗了晾哪里,总不能晾在卫生间里吧,那得什么时候才能干。”

小芬扫现了一下四周,房间里确实没有一处适合晾晒衣服的地方。顿了顿,说:“要不晚上拿到我那里去洗,我那边有阳台可以晾晒。”

我想了想,说:“算了吧!不就几件衣服嘛,花不了几个钱。”说完正想找个袋子装上,一眼瞅见雄哥送我的那个装有手机等物的袋子,这才想起来里头还有一条烟,到现在也还没开封。若不是急着找袋子,倒差点给忘了。我将烟丢在床上,把衣物装进了袋里。

6

小芬拿起那条烟看了看,问:“雄哥给你买的吧?”

我反问:“你怎么知道?”

小芬说:“我看你平时抽的不是这个啊。”

也是,我点了点头,说:没错,是他送的,另外还给了我两千块钱和我现在用的这部手机。”

小芬听完,一脸的羡慕,“雄哥对你真好!”

我淡淡一笑,随口说了句,“但愿是真的好吧!”

小芬一听这话,立马不乐意了,“怎么,你觉得他对你还不够好吗?行了程哥,你当初只是小小地帮了他一把,人家对你已经够意思了,你还想怎样?”

小芬说得没错,一个曾经在看守所里偶然结识的哥们,今天能够帮你这么多,足以让你感激涕零的了。可是如果这些表面上的帮助,并非出于真心,只不过是作为自己一个蓄谋已久的计划的铺垫石的话,那么其分量就要重新掂量一番了。小芬是个单纯的女孩,不懂这些也是情有可原。可如果连我自己也不懂的话,那么真就白话了这三十年了。不过话说回来,这也只是我单方面的一个猜想而已,在没有得到确认之前,是万万不能说出口的。

想到这里,我赶忙赔着笑说:“刚才是我口误,你可别把我当成了忘恩负义之人,这要传到雄哥那里去,我可就惨了。”

小芬满意地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想了想,又说,“放心吧!就算你不是口误,我也不可能出卖你的。”

呵!这可难说,就你那嘴没个把门的,还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把我给卖了。刘卫民的事已经给我上了一课,我怎么可能放心?我朝她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更确切地说,是不敢再多说什么。

我抬腕看了一眼时间,又朝窗外看了看。刚到五点,外头已经暗了下来。

“看来晚上要下雨了!”望着那被乌云笼罩的天,我嘀咕了一句。

“是呀,好久没下过雨了。”小芬接了一句。

雄哥的庆功宴还要一个半小时才开席,从这里走到龙城大酒店也就十几二十分钟的路程,我本不急着过去,不想小张却打电话过来催,说是雄哥的意思。他既如此说了,我还能说什么。挂了电话,我立即提上袋子,跟小芬出了门。

在小芬的引领下,我们先去了一趟干洗店,然后才朝龙城大酒店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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