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三夜
1
这一觉睡得极是舒坦,当我睁开眼时,天已经黑了。房间里没有开灯,有点暗。
“哎哟!”我正自爬起时,全身各个部位顿时传来痛感,让我忍不住叫出声来。想来是白天那一顿棍棒给打的,起初没感觉,不想一觉醒来,身体竟如同散了架一般。
“你醒了。”小芬倦缩在靠椅上,身上裹着厚厚的一床被子。
一觉睡得迷迷糊糊,差点忘了是在小芬的房间里头。我说:“你怎么坐在那里?”说完这句我就后悔了,顿觉不好意思起来。
小芬半开玩笑说:“怎么,还想抱着我睡,美得你。”说完卷起被子朝我丢了过来。
她这么一说,我倒释怀了。我抓起被子佯装闻了闻,眉头一皱,说:“你这被了怎么有股味道。
小芬一脸的诧异,“什么味道?”、
我瞥了她一眼,说:“暖昧的味道。”
小芬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看她的样子本是想出口还击来着,可却突然一本正经地朝我走了过来,眼神直勾勾地看看我。
我顿觉情况不妙,怔怔地问:“你想干嘛?”
小芬嘴角一扬,凑到我耳边,温温地说:“那你有没有被熏到?”
我不确定她是否在和我开玩笑,但我决定不开了,因为我发现自己已经出现了生理反应。我赶紧摇了摇头,说:“没有。”
“切。”小芬不屑地扬了一下手,转身去了卫生间。
我暗松一口气的同时,也在暗骂自己够愚蠢的。孤男寡女独处一室,还开这种玩笑,差点没把持住。倒不是想说我有多正人君子,实在是因为早上的那幅恐怖片段来得太突兀了,到现在心里还有阴影呢!
“喂,你倒是把灯打开呀。”我冲她喊了一句。
“自己开。”小芬丢下一句,头也不回地钻进卫生间里。“啪”地一声将门关住。
“开关在哪?”里边没回应,我只得下床自己寻找。摸索了一圈,最终在房门旁找到了开关并按下。白条节能灯闪烁了几下,很不情愿地亮了起来。
我走到靠椅上坐了下来,从口袋里摸出香烟,打开一看,孤零零地斜立着一根。我将它抽出点上,顺手捏扁盒子,往房门口随意一丢。正抽着,突然想起正事来,我掏出手机翻看了一下,雄哥还没有打电话过来,这就意味着事情还没有解决。想起他的叮嘱,我开始懊恼没有备一包烟在身上,这漫漫长夜还不知道要熬到什么时候?
想着想着,肚子也开始不争气地叫了起来。是啊!晚饭又该如何解决?这一连串的问题搅的我心烦意乱,心情极度沮丧。一根烟很快见底,我恋恋不舍地猛吸了两口,直到嘴唇传来一股烧灼感,这才将它丢弃。
刚好这时,小芬从卫生间里出来,看了一眼我丢在地上的烟盒,问:“还有吗?也给我来一根呗!”
这不是明知故问嘛。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那算了,我叫小燕子带一包回来。”小芬说着,掏出手机开始给小燕子发短信。
对呀,我怎么把小燕子给忘了。我赶忙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小芬边发短信边说:“应该快了吧,我刚才发了一条短信给她,叫她帮我们带吃的回来。”
听完这话,我不禁哑然失笑。刚刚还困扰我的问题,没想到这么轻松就给解决了。
“你笑什么?”小芬发完短信,满脸诧异地看着一脸傻乐的我。
我说:“没什么,突然想笑就笑了。”
“莫名其妙!”
......
2
终于,在苦苦的等待中,当北京时间接近七点四十分的时候,小燕子回来了。一进门就冲我们嚷嚷起来,“我说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连吃个饭还要叫我帮你们带回来,自个没长腿呀?”
“行了,哪来那么多废活。拿来。”小芬也不跟她啰嗦,上前一把抢过她手里提的袋子。
是两碗热乎乎的打卤面。我跟小芬一人一碗,将小燕子晾在一旁,自顾埋头吃了起来,活像两只饿死鬼。小燕子自觉无趣,坐到床边抽起烟来,时不时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我们。
一碗面刚下肚,小燕子很识趣地将一盒烟朝我丢了过来。我慌忙接住,道了声谢。
小燕子哼笑一声,说:“不客气。”继而把手一伸,“三十块,谢谢!”
我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赶紧掏出钱包,准备付钱。
小芬见状,一把止住,说:“怎么能让你掏钱,快收起来。”转头瞪了一眼小燕子,“行了,等下我给你。”回头一想,似觉不对,又问,“怎么这么贵?”
小燕子说:“哪里贵了,两碗面十六块,一包烟七块,加起来二十三块。”
小芬听完,立马质问:“那还有七块呢?”
小燕子理直气壮地说:“大老远地把我叫回来,我的跑腿费不用算呀,七块钱算便宜你们了。”
“这你也算。好你个死燕子,连老娘的钱你也敢挣,行,那就先欠着吧!小芬似要耍无赖。
“不行,现在就给。”
“没钱。”
“你没钱,程哥有钱。是吧,程哥?”小燕子一脸嘿笑地看着我。
这对冤家,拌个嘴倒把我给整尴尬起来。我笑了笑,忙从钱包里抽出一张50元的票子递了过去。小芬刚想制止,却被小燕子先行一步夺过塞进了口袋里,一脸得意地看着小芬。
“你......”小芬无语,从我手中拿过香烟,抽出一根点上。
见小燕子还在看着自己,没好气地冲她嚷道,“看个屁呀看,还不找钱。”
小燕子嘿然一笑,说:“我寻思着你们一定还会叫我买宵夜,所以嘛,这钱就不用找了吧!”
小芬说:“谁说要你带宵夜了,自作多情。别废话,快把钱找给人家。”
小燕子的话倒提醒了我,雄哥到现在还没打电话过来,看样子事情没那么简单。我估摸着他现在有可能正约着对方在某个娱乐场所里摊着牌呢,没到下半夜怕是不会散场的。于是我说:“看来还真的要麻烦小燕子带宵夜了。”
“我就说嘛,肯定还得麻烦我。”小燕子一脸的得意。顿了顿,突然一本正经起来,“说正经的,你们两个今天到底得罪了什么人,怎么连个房门都不敢出了?”
我正寻思着该怎么跟她说,不想小芬却说:“别八卦,上你的班去。”
“不说算了,我还懒得听。”小燕子嘟囔着,拍拍屁股准备走人。
“别忘了带宵夜回来。”小芬见她要走,不忘提醒一句。
“放心吧大美女,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小燕子打开房门走了出去,转眼间又折了回来,手里凭空多了一袋东西。朝我俩狡黠一笑,“喏,你们的宵夜。”说完往地上一丢,转身咚咚咚地跑掉了,生怕有人追她似的。
我俩先是一愣,随即哑然失笑。小芬好似想起什么,一个箭步上去,打开袋子一看,立马冲着小燕子的身影大喊,“死燕子,你给我回来。”
“怎么了?”我问。
小芬将门一关,提着袋子走了过来,气呼呼地说:“两桶面七块钱,她竟然要了二十块,晚上回来看我不扒了她的皮。”
我恍然一笑,说:“行了,叫人家帮忙哪有白帮的。”话虽这样说,但我心里还是小小心疼了一把。必竟二十块钱对于我来说,起码能顶上平时两天的饭钱。若不是有雄哥的那两千块钱顶着,此时怕是早已超出了我先前的预算。
正所谓人算不如天算,本计划着静静地回来,用五天的时间寻找心里念念不忘的那个她,可谁会想到中途出了这么多的事,完全打乱了我的计划。
3
“真是掉钱眼里了,连个卤蛋都没配,买两根火腿肠也行啊!我怎么就交了一个这么抠门的姐妹,丢人现眼。”小芬还在一个劲地嘟囔着。
我说:“行了,别理怨了。我们聊点别的吧!”漫漫长夜,为了打发时间,我决定捋一捋整件事的前因后果。
小芬将袋子往矮桌上一丢,而后往床头一坐,说:“行啊,想聊什么?”
“跟我说说你跟强哥的事吧?”我直接开门见山。
一下子扯到强哥那里去,小芬好似没转过来,愣愣地说:“强哥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说:“没关系他整天缠着你干嘛?吃饱撑得呀?”
小芬一脸的无奈,“鬼知道他哪根筋搭错了,总缠着我不放。”想了想,又说,“难道是因为我长得太漂亮了?”
呵!真够自恋的。不过以她的长相也确实算得上是美女一枚,或许强哥真是看中了她的美貌也说不定。我没有反驳,正不知从哪里入手时,突然想起昨晚的那个红姐。身为龙城的大姐大,竟然会亲自替强哥出头,想必他们的关系很不一般。
不对!如果说强哥真是看中了小芬的美色,那么自己霸占了也就算了,怎么可能允许自己的手下也来掺一脚,我分明记得红姐说过“一个一个来”的话。看来十有八九是这个红姐跟小芬有恩怨。
“你跟那个红姐是不是有过节?”我试着问了一句。
一提到红姐,小芬的脸立马暗淡下来,这更加印证了我的猜想。见她不说话,我催促说:“你倒是说话呀!”
小芬惨然一笑,说:“她昨天一出现,我就知道是冲着我来的。人都被抢走了,还不放过我。”说着抽了一根香烟点上。
我没有插话,静静等待她的下文。
小芬吸了几口后,这才将前因后果娓娓道来。跟我猜想的没错,她们两人在一年前就结下了恩怨。一年前,小芬跟着她男友来龙城打工。小芬找了一家服装品牌专卖店当了一名销售员,而那家店的幕后老板就是红姐。她男友一时没找着工作,闲着没事的时候就会去分店里找她。有一次来的时候,恰巧碰到红姐在店里。在得知她男友没工作后,红姐便热情地帮他找了份工作。这一来二去的,她男友就顺理成章地跟红姐熟络起来,两人也在暗地里偷偷好上了。没过多久,红姐就随便找了个借口把她给开了,接着男友也跟她提出了分手。直到这时候,她才知道真相。那时候,她感觉自己被全世界的人给抛弃了,绝望至极。她跑到天桥上想要跳桥自杀,结果坐了整整一夜,恁是没有勇气住下跳。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她结织了刚刚收工回来的小燕子。于是在小燕子的介绍下,她也去了陈老板那里当了一名坐台小姐。
听完她的讲述,我恍然大悟。这强哥哪里是看上了她的美色,分明就是红姐指使的。我说呢!一个大姐大想要整一个坐台小姐,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却原来是有故事在里头呢!难怪那夜雄哥会提醒我说这女孩的背景很复杂,当时救人心切没把它当回事,如今想来,不胜唏嘘!
小芬突然惊呼一声,说:“我知道了,那强哥就是红姐派来的。我说呢,那么多女的,怎么就偏偏粘上我了。”
“你才知道啊!这么没脑子,真是傻得够可以的。”我没好气地顶了她一句。
小芬也不生气,一副很委屈的样子,说:“红姐怎么能这样,都把我逼到这份上了,还不放过我?”
我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审视着眼前这个反应有点迟钝的美女。虽然跟她接触不多,但怎么看也不像是个会想不开而想要去自杀的女人。不过一想到她说当时在天桥上坐了一夜都没勇气往下一跳时,也就释然了。
小芬自顾又说了起来,“我俩刚在一起的时候,他很能吃苦,又处处替我着想,只要有点钱就会花心思用在我身上。那时候我老数落他,说挣钱不易,别老花冤枉钱。他说咋就叫花冤枉钱了,挣钱不就是拿来花的吗?而且花在我身上他高兴。当时我还以为他跟别的男人不一样,没把钱看得那么重。谁能想到到头来,他竟然也会为了金钱出卖自己的肉体跟尊严。”
“这么说,你那前男友是当小白脸去了?”
小芬很不屑地冷哼一声,嘲讽说:“他现在可派头了,不愁吃不愁穿的,有房子住,有车开,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富二代呢!”
我想了一下,问:“那红姐的老公知不知道这事?”
“应该知道吧!”
“那她老公怎么能容忍这种事?”
“我也是听说的,不过大家都在传,应该是真的吧!“小芬开始八卦起来,俨然不像是一个受过情伤的人所该有的情绪,“红姐的老公比红姐大十几岁,是个吸毒鬼,听说戒了几次也没戒成功,反而越吸越大,把身子都吸坏掉了,基本上属于废人一个。你不知道,后来他把红姐扶持上来后,就退居二线,不再管事了。听说他现在几乎是靠着毒品过日子,对于其它的事一点都不感兴趣,包括红姐在外面养小白脸。这些都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了,根本不是什么秘密。”
我听完点了点头,想了想,说:“照你这么说,红姐应该不止养你男朋友一个吧?”
小芬一脸嘲讽,”那还用说,就我了解的就有三个,暗地里还指不定有多少个呢!真真的荡妇一个。”
我不置可否一笑。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生活方式,我无权去评判。更何况,我关心的不是这个,我之所以要了解这些,并不是好奇心在作祟。现如今糊里糊涂地因为小芬的事把红姐这个龙城大姐大给得罪了,总该知道一下前因后果吧!
4
“跟我说实话,昨天你在七里香里接的那个电话,是不是就是你那前男友打来的?”我想既然红姐养了那么多的小白脸,就说明她只是为了满足生理上的需求,不可能对他们动真情。那么又为何抢了小芬的男朋友之后,还要对小芬下毒手?唯一的可能就是小芬还在跟那男的保持联系。一想到昨天她接的那个电话后的表情,我更加确信了这种可能性,这才有此一问。
果不出我所料,小芬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我气不打一处来,愤恨地说:“他都不要你了,你还跟他没完没了的,难怪红姐会对付你。”
“是他先找的我,又不是我先找的他。”小芬一副很无辜的表情。
“这有区别吗?你真是......”我一时气结,恨恨地剐了她一眼。对于这种胸并不是很大却非常没脑子的美女,我实在很无语。
沉默半响,我说:“行了,过去的就不提了。我奉劝你一句,以后别再跟那男的联系了。”
小芬犹豫了一下,说:“那他以后要是再打电话过来,我该怎么办?”
我说:“这还不好办,你不接就行了。”
小芬一脸的为难,“不行啊,我要不接的话,他会跑到这里来堵我的。”
连住的地方他都知道,看来这傻丫头没少跟他联系,也难怪红姐会动怒。事已至此,再骂她也没用。她担心的也不无道理,确实得想个法子解决才行。
想了想,我说:“要不这样吧!等雄哥把这事摆平了之后,我再陪你去找他,到时候我就假装成你的新男友,让他彻底死了这条心,这样他以后就不敢再来纠缠你了。”
小芬想了想,说:“你不知道,他这人机灵得很,嘴巴又挺能说,估计骗不了他。”
我说:“还没试呢,你怎么知道不行?”
小芬似乎还是有所顾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说:“行了,连雄哥都能瞒得过去,还怕瞒不了他。”
小芬听完,苦笑了一下,“但愿吧!”
正说着,小燕子却一反常态地回来了,也带来了令人震惊的消息。雄哥竟然公然与红姐开战,双方倾巢出动,互砸场子,打得异常火热。整个龙城镇的各类娱乐场所不是被砸了,就是事先得到消息,提前关闭打烊,侥幸躲过一劫。雄哥师出有名,跟他同辈份的成哥等人自然是倾向他这边。红姐理亏,除了新晋的强哥外,无人应援。话虽如此,可那昔日龙城龙头的女人,其实力也是不容小觑的。双方自是有得一搏,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听完这个消息后,我的第一直觉告诉我,雄哥这不是在替我出头,而是他想借此翻盖,这个野心想必他心存已久,只是一直苦于没有正当的借口。而我的突然出现且又卷进了小芬的这档子事后,终于让他逮着了机会。想起那夜在包厢里和他第一次碰面时,他给我带来的尴尬处境以及后来的转变,让我越发觉得我猜测的这个可能性极大。若真是这样的话,那我充其量不过是他手中的一颗可以用来将对方军的卒子而已!
“你们两个怎么搞到一块去了?捂得这么严实,连我都瞒着?”小燕子一脸后知后觉的不平状。
“谁搞到一块了,别瞎说。”小芬瞪了她一眼。
“还不承认,雄哥为了你俩的事都跟红姐打起来了,这还能有假?”
小芬摆了摆手,说:“算了,跟你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你爱咋想就咋想吧!”
小燕子盯视她良久,这才小心翼翼地问:“真没有?”
“没有。”小芬白了她一眼。
“那雄哥这又是唱得哪出?”小燕子一脸的迷惑。
还能唱哪出?想当龙头老大了呗!没有一个好借口怎么开战?当然了,这些话想想可以,说出口那是万万不行的。我向小燕子解释说:“这不是红姐要找小芬的麻烦吗?我看不下去,只好骗雄哥说我俩在一块了,这样才能救她。懂了吗?”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对了,这事你自己知道就好了,可千万不敢跟别人说。”
小燕子恍然地点了点头,然后一本正经地说:“放心吧!我知道分寸。”转而开始埋怨起小芬来,“我说你怎么搞的,惹了这么大的事,事先也不跟我透露一声,亏我还把你当最好的姐妹呢!”
“跟你说有屁用,你能摆得平吗?”小芬没好气地顶了一句。
“我这不是关心你吗,有你这么说话的吗?”小燕子被顶得很没面子,愤愤地说。
小芬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谢谢你的关心,这样行了吧!”
“得了,懒得管你的那些破事。”小燕子借坡下驴,没敢再啰嗦下去。随即从随身包包里掏出一副扑克牌,在我们眼前晃了晃,“看我对你们多好,知道你们无聊,特意买了副扑克回来陪你们玩。”
一整天都闷在房间里头出不了门,确实挺无聊的。与其在这胡乱猜测下去,倒不如玩一玩扑克牌打发一下时间。我正想说好,不想小芬却先说:“打牌可以,不过只是纯粹的打发时间,不带玩钱的。”
“什么呀!不玩钱哪有意思?”小燕子不乐意了。
小芬冷哼一声,像是瞧破对方的小技俩似的,一脸得意地说:“就知道你这心思,你哪是回来陪我们,分明就是在外头挣不到钱了,就跑回来打我和程哥的主意。”
小燕子说:“还没玩呢,你怎么就知道会输,说不定是我掏钱出来呢!是吧,程哥?”
虽然我不是很赞同赌,但小燕子说的不无道理,我只能认同地点了点头。
见我点头,小芬急了,“程哥你可别上套,她鬼着呢!”
上套?一听这话,我心思突然就歪了。瞥了一眼小燕子,正好对方也看了过来,还不合时宜地朝我笑了一下,搞得我很不自在,感觉耳根子都红了。再看小芬始终一脸自在的表情,便越发觉得自己很下流。当下赶紧调整好心绪,想了想说:“赌这东西,运气占很大成分,小燕子说的也没错。除非她会出老千。”
小芬一听,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真没想到你也是个赌鬼,要玩你们两个自己玩去,别拉上我。”
我怎么就成赌鬼了?我反驳说:“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再说了,又不是我提出来要玩钱的。”
小芬说:“那行,你也别玩,叫她自己一个人玩去。”
小燕子一听这话,立马苦着一张脸,仰躺在床上,嘟囔着,”真没意思,亏我还给你们俩带吃带抽的回来。”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这么干坐着不闷死才怪!”
与其这么干坐着,还不如应了小燕子的要求,所谓大赌伤身,小睹贻情嘛。于是我对小芬说:“要不应了她吧!赌小一点,意思一下就行了。”
“不行,不能惯着她。”小芬一脸的坚决。
看她这副模样,想来是以前没少吃亏。可这样僵下去也不是办法。我想了想,干脆说:“这样吧!你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自己的,这总可以了吧?”话虽这么说,但我知道,到时候小芬若真赢了,而我却输了的话,她也一定不会要我的钱的。
没等小芬开口,小燕子倒像是打了兴奋剂似的,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迫不及待地说:“就这么定了,来来来。”
“我还没答应呢,你急什么?”小芬白了她一眼。不过看她样子,似乎有点动摇了。
小燕子说:“还犹豫什么,输了又不用你出,赢了算白赢,这样的好事哪里找?我都嫉妒了。”
5
在小燕子的提议下,我们玩起了跑得快。小燕子提议玩五毛一张,小芬却提议玩一毛一张,两人互不相让。最后只好由我提议折中,不偏向任何一方,玩起了两毛五一张。先用本子记着,最后再结算。
我原以为二比一的胜算比较大,就算是输也不至于输到哪里去,结果发现我错了。几个小时之后,我和小芬的负数加起来已经突破五百了!按两毛五一张算,已经输掉一百来块钱了!想想也是,三个人玩跑得快,一副牌54张,去掉两王三张2一张A,还剩48张,每人平均16张。一旦春天被关翻倍,一把就要输掉32张,要是运气背点,连被关个两三局也不见得奇怪,那么奔百的负数也就分分钟的事了。我和小芬撇开技术不说,在运气上确实欠缺了点,那么两人在几个小时里负上个五百来张倒也不算什么了。
越输就越想翻本,这是人的本性,我也不例外。吃完夜宵,我主动要求再玩,结果依然不尽人意,负数居高不下。玩到半夜三点多的时候,小芬连连打起了哈欠,小燕子却是越玩越精神,而我已经是在苦苦撑着,心里道不尽的后悔。
“算了算了,不玩了,困死我了。”再一次被小燕子打了个春天后,小芬将整手牌往前一丢,举起了白旗。
我急了,说:“你下午不是睡过了吗?怎么还困?”现下的我,俨然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赌鬼。
小芬打了个哈哈后,说:“我哪有睡,就是小眯了一会儿,倒是你,睡得跟死猪似的。”
小燕子记完账,一脸假惺惺地问:“怎么,不玩了?”
剩下一点可怜的理智告诉我,以小芬此时此刻的状态,再玩下去,毫无疑问只会越输越多。我暗叹了口气,只好硬着头皮说:“算了,不玩了,把账算一下吧!”
“那行。”小燕了一脸兴奋地将记着账的小本本摆到我的面前,开始有模有样地算了起来,“你俩一个负647,一个负361,加起来就是1008,两毛五一张,折算成钱的话就是......252块,零头就免了。”说完把手一伸,“二百五,付钱吧!”
你才二百五。我在心里怼了她一句。看着那血淋淋的数字,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我故意放慢掏钱包的动作,奢望小燕子能够突然大发慈悲,给我来一句“和你们闹着玩的“之类的话,可当看到她那双见到钱就能发光的眼睛时,我就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天哪!怎么输了这么多?死燕子你是不是乱记呀?”小芬一副后知后觉的状态。
难不成这傻丫头只顾着玩牌,根本就没关心输赢多少?也是,我都承诺过输了算我的了,她会去关心才怪?我是肠子都悔青了,我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呆货!
小燕子将小本本摆到她面前,理直气壮地说:“谁乱记了,白纸黑字都在呢!不信自己慢慢查。”
小芬拿起小本本看了看,一脸吃惊地说:“天哪!我都负了六百多了?”
“你才知道啊!”我勉强笑了一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以免让她听出一丝怨恨感来。
小芬看我手里握着钱包,正准备付钱时,赶忙说:“那个我输的我自己付,你付你的就行了。”转对小燕子说,“我的先欠着,以后给你。”
小燕子一听,立马不干了,嚷嚷着说:“不行,现在就给,不然我只好找程哥要了,是他自己说要包掉的。”
看样子是横竖也躲不掉了,既然这样,还不如表现得大方一点。我打开钱包,爽快地抽出两张一百的,一张五十的大票子,说:“对,我说过包掉的,怎么能言而无信,拿去吧!”
小燕了一把夺过票子,一边警惕地看着小芬,一边将票子塞进口袋里,生怕会被小芬抢了去似的。
小芬恨恨地白了她一眼,反过来数落我,“早提醒过你,偏不信,这下舒服了吧!”
我没心情搭理她,朝她敷衍一笑,起身去了趟卫生间,简单洗漱了一下。
等我出来的时候小芬已经侧躺在床的最里边,看样子像是睡着了。小燕子则坐在床边抽着烟。直到这时,我才意识到一个问题,我该睡哪?我迟疑着走到靠椅上坐了下来,也跟着点了一根烟。
小燕子说:“小芬姐说了,你睡外边,我们睡里边。”指着床边的一条被子,这条给你盖,我跟小芬合盖一条。”
我看了一眼那条被子,还是我中午盖过的那条,也不确定是谁的?跟两个女的公然睡在一张床上,说实话,还从来没经历过。当然了,只要女方不介意,于我一个男的来说,更没有理由去介意了。然而我还是客气了一下,说:“这样不太合适吧?”
小燕子说:“有什么不合适的,我们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再说了,你和小芬姐不也同睡过一张床吗?”
一提到这个,我赶忙解释,“你别误会,我跟她只是合睡一张床,没干别的。”说完我就后悔了,感觉越描越黑,大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其实我根本就没有必要跟她解释什么。
小燕子撇嘴一笑,说:“行了,你别解释了,小芬姐都跟我说过了。”说着一脸好奇地盯着我,“你也真能忍,跟这么一个大美女睡在一块,竟然没动歪心思。”
我淡然一笑,不知该怎么回应她。见我不说话,小燕子便也没再往下扯。冷不地问了一句,“你要不要先洗个澡再睡?”
我倒是想洗来着,只是一想起没带换洗衣物,只好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那行,你先睡吧。我得洗个澡先。”小燕子将外套脱掉,往边上一丢,突然走到我面前,附在我耳边,小声说,“是不是还在心疼那两百五十块钱?”
没错,我是心疼来着,可就算我承认了,你会还给我吗?我心里这样想着,表面上却装出一副笑脸,说:“没有的事,你想多了。”
小燕子意味深长地朝我笑了笑,然后头也不回地朝卫生间走去。6
小芬已经酣然入睡,还发出了小小的鼾声。这呆货,竟然睡的如此之香!趁着小燕子去洗澡的空当,我将外套脱去,心安理得地爬上床,掀起那条为我准备的被子,钻了进去。我可不想再像昨夜那样,待在椅子上熬一夜,那滋味实在是糟糕透了。
不知过了多久,小燕子终于洗完澡出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尴尬,我合上眼皮装睡。房间里除了小芬那时有时无的小鼾声之外,别无它声,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小燕子的一举一动。她没有马上爬上床,而是走到那张靠椅上坐了下来,接着听到打火机打火的声音,想必是在抽烟。又过了不知多久,小燕子终于起身将灯关掉,然后轻手轻脚地爬上床。
糟糕!她怎么往我被窝里钻,是不是搞错了?
不对,她这明显是有意而为之,因为她的一只手已经往我后背心探了进来。不知是她的手指冰凉,还是她这出人意料的举动吓到了我,我浑身一个抖嗦,差点没叫出声来。
见我没有抗拒,小燕子明显大胆起来,手指滑向我前胸的同时,身体也紧靠了过来。这让我忍不住想起了昨天下午开门时看到的那惊艳一幕,心跳骤然加快,我也开始有了反应。
“来吧!我知道你没睡,我不会让你白输的。”小燕子凑到我耳边喃喃低语着,手指似有节奏地在我胸前划来划去。
原来她是看我输了钱,心里过意不去,想用这种方式来作为补偿。且不说小芬就在旁边躺着,若是不小心惊醒了她,那该是多尴尬的场面?就算侥幸瞒过了她,万一到时候又像今早那样,在关键时刻脑海里突然又蹦出一幅非常不和谐的画面出来,那我从此以后怕是要萎靡不振了。我没有回应她,只是默默地任由她摆布着。我想制止她来着,只是那股莫名的兴奋感一直在阻挠着我。
可能是我的沉默给了小燕子错误的信号,她变得更加大胆起来。
她开始慢慢地向下滑去……
我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极不要脸地享受着这股快感,全然没有了要去制止的想法。在她褪下我裤子的那一刻,我一下子清醒过来,再不制止就真的来不及了。我狠了狠心,一把将她推开,提着裤子起身朝卫生间冲去。
掬了几捧冷水冲了冲脸后,应是将那股欲火压了下去。然而心里却又有一个很不要脸的小期待在作祟。待了有一会儿,见门外没动静,我转身出来,朝床上瞄了一眼,发现小燕子已经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小芬的被窝里。我暗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似乎也有一点点的小失望。
呆了半饷,这才走了过去,轻手轻脚地爬上了床。
我知道,这一夜注定是一个无眠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