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三天
1
再一次被冷醒的时候,天已经大亮。我伸了伸懒腰,起身去了趟卫生间。也许是被我吵醒了,当我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时候,小芬也醒了。
“你要不要上来睡会儿?”小芬坐在床头,一脸不好意思地看着我。
我摆了摆手,说:“不用。”习惯性地从口袋里掏出香烟,抽出一根点上,走回到椅子上坐了下来。脸朝窗外,闷闷地抽着烟。
昨夜睡到一半,被尿憋醒,起来后发现小芬依旧呆在椅子上,整个人缩成一团。我看着于心不忍,脱口说了一句,“要不到床上来睡会儿吧!”
“那你呢?”小芬反问了一句。
我当时刚起来,还有点迷糊,又急着上厕所,所以也没多想,顺口来了句,“没事,我坐会儿。”说完便自顾朝卫生间走去。等我出来时,看着早已爬上床,闷着头大睡的她,我顿然清醒过来,肠子当下就悔青了。想着前一天被她踹下床以及身上揣着的那把小刀,我犹豫再三,还是没敢爬上床,只能穿上外套,硬着头皮呆在椅子上......
一根烟很快抽完,我续上了第二根。这期间,小芬已经下床,去了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我正准备续第三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这么想抽,只是觉得当下除了抽烟之外,根本无事可干,甚至连说话都懒得开口了。
“你烟瘾还挺大的嘛,也给我来一根呗!”终于,还是小芬先打破了沉默。
我转过身来,将烟盒连同打灯机一起丢到她身边的床铺上。
看着她坐在床边,点燃香烟,优雅地抽着,我反倒没了烟瘾,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第三根烟夹在指缝间,任由它慢慢地烧着。
“看什么?”小芬吐了一口烟圈,转头看了我一眼。
我喜欢静静地看着她抽烟的姿态,或者说,我喜欢在这烟雾缭绕的空间里寻找一份难得的宁静。她一说话,反倒破坏了。我转过头去,决定不去理会他。
2
小芬丢掉烟头,突然朝我走了过来,冷不丁地将我的头掰了回来,与她四目相对。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一头乌黑的长发顺着耳根滑落,轻撩着我的下颚,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淡淡的花香。我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如行走在沙漠中的旅人,如饥似渴。我能感觉得到我的心跳在逐步加快。正想开口来着,小芬的嘴唇便贴了上来,将我的嘴死死堵住。
我的脑袋在这一刻瞬间短路,身体僵硬,任由那两片香唇在我的双唇上狂吻。那条湿滑温润的舌头在我的唇齿之间游移着,企图叩开我的牙关。试问谁能抵挡得住这样的诱惑?我不是圣人,更不是那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只是僵了那么几秒,我便打开齿门,热烈地回应着,由被动转为主动,抱起她,直接朝床上压去......
压抑多年的欲火燃得正旺的时候,突然一个不合时宜的画面闪观出来。那是一张看似熟悉又觉陌生的模糊的脸。她正被人压在身下,疯狂揉虐着。突然,有一双充满绝望且又杂带着哀怨的眼神,正死死地盯着我。
是她!梦里的那个女孩!我一个惊吓,下意识地推开小芬,从床上爬了起来。身体里的那团欲火一下子消失殆尽。
我突来的举动让小芬猝不及防,仰躺在床上愣愣地看了我有一会儿,最后蹦出一句,“弄啥呢?”
“没什么!”我不敢看她,快速拾起床边的香烟打火机,走到椅子上坐了下来,抽出一根点上。
小芬默默起身,稍整了下凌乱的衣物后,走过来从我手里夺过那根香烟,坐到床边吸了起来。
“是因为她吗?”小芬吐了口烟圈后,淡淡地问了一句。
我重新点上一根,吸了几口之后,说:“不知道,也许是吧!”
小芬淡然一笑,说:“也是,你连她长什么样都记不起来了。”末了又加了一句,“看不出来,你还挺专情的。”
我是一个不会轻易向别人吐露心事的人,但不知怎么地,对于眼前这个坐台小姐,我突然像找到知音一般,很想将肚子里藏的那点秘密向她一吐为快。于是我说:“这几年我经常做着同一个梦,梦里我见到一个女孩,我始终无法看清她的长相,她总是莫名其妙地被几个陌生人强行拉走。她朝我求救,可我却无能为力。”说到这里,忍不住叹了口气,顿了顿,接着说,“不瞒你说,就在刚才,一个更可怕的画面突然从我脑袋瓜里蹦了出来,把我吓了一大跳,所以.......”我打住话头,朝她苦笑了一下。
小芬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这么说你上次在阳台上跟我讲的那些都是真的咯?”
我说:“当然是真的了。”
“能不能跟我说说那个可怕的画面?”小芬小心翼翼地说。
连想我都不敢再去想。更何况将它表述出来。我只能摇着头,保持沉默。
小芬倒也没勉强,转了话题,“你说你记不起她的模样,可在梦里又经常梦到同一个女的,你不觉得梦里的那个女孩有可能就是你的那个她吗?”
“不可能!”我没来由地朝她吼了一句。
小芬吓了一跳,怔怔地看了我有一会儿,确定我没有继续发飙的苗头后,这才小心翼翼地问:“为什么这么确定,是因为刚刚看到的那个可怕的画面吗?”
其实小芬说的不无道理,之前我也曾这样设想过,只是都被我刻意否定掉了。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不希望我要寻找的她就是梦里的那个女孩。更何况刚才还看见了那个可怕的画面。
我说:“我不知道,但我希望那不是她!”
“好吧!我也不希望是她。”小芬像是在安慰我似地附和着。
这句话我喜欢,于是我朝她笑了笑。
小芬回以一笑,贪婪地吸了几口烟后,丢掉烟头,开始正儿八经地安慰起我来了,”你也别想太多,我相信你一定能够找到她的。有情人终成眷属嘛!”
我点了点头,道了声:“谢谢!”
小芬回了一句,“不客气!”
3
我抬腕看了一眼手表,已经九点过半。我站了起来,朝房门口走去,“走吧。”
小芬问:“去哪?”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说:“还能去哪,吃饭呀,你不饿我可饿了。”
出了巷子,我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去昨天的那家餐馆,跟小芬一
样,点一碗大汤面,量多又相对实惠点。在小芬的指引下,我们拐向另一条巷子,走了一条通往那家餐馆的捷径。
正走着,突然后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这僻静的小巷子里显得格外刺耳。我们不由回头一看,只见四五名小伙子手持刀棍,正急冲冲地朝我们跑来。其中两人我是认识的,分明就是强哥的那两个小跟班。
只是愣神那么一两秒,我便立马反应过来,拉起小芬的手拔腿就跑。后边的人急追上来,刚跑到拐角处,我的后背便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棍子,接着听到小芬惨叫一声,我俩双双踉跄倒地。随之而来的是棍打脚踢,我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本能地将小芬护在身下。与此同时,我隐隐听到远处有人在喊住手。我正欲抬头去看,突然一记闷棍敲中我的后脑勺,顿觉两眼发黑,一阵眩晕感袭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睁开眼来,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名女孩的怀里,而周边是一群手持刀棍的年青小伙子,一个个正盯着我看。此时给我的第一感觉就是,他们是谁?我这又是在哪?
“程哥你醒了!来,先喝口水。”一名小伙子朝我递了瓶矿泉水。
我的后脑传来一阵痛感,意识也开始逐渐恢复。想起来了是被人
敲了一棍晕过去的,同时也认出了递给我水的那名小伙子,正是雄哥的小跟班小张。想来是他带着人及时赶到救了我和小芬。
“谢谢!”我朝小张勉强一笑,接过水来,拧开瓶盖,咕噜咕噜灌了几大口。
“你没事就好,吓死我了!”小芬带着哭腔说。看她眼睛红红的,想来是哭过了。
我朝她笑了笑,从她怀里爬起来,坐直身板,扫了一眼四周,发现还在巷子里,看来晕的时间很短。我试着站了起来,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小张见状,急忙上前一步把我扶住,“没事吧程哥?”
我勉强一笑,稳了稳神,说:“没事,就是挨了几棍子,没什么大不了的。”
小张点了点头,说:“还算那两个小崽子有点良心,没对你们动刀子,要不后果真不堪设想。”
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小张所指的是强哥的那两个小跟班,看来那晚没对他们两个下手是对的。回想刚才他们手里还有提着刀的,我的身体便不寒而粟。
这时,小张的手机适时响了起来。小张掏出一看,说了声“是雄哥”后,便走到一旁接了起来。
趁这空当,我将小芬上下打量了一番,关切地问:“怎样,没伤到吧?”
小芬摇了摇头,泪眼朦胧地看了我一眼之后,开始帮我拍去身上的土尘。
我想是刚才替她挡下棍棒感动到了她,索性任由她摆弄着,这样起码能让她心安些。
“程哥,雄哥找你。”小张走过来,将手机递给了我。
我接过来,贴在耳边,“雄哥。”
电话那头传来雄哥关切的声音,“程老弟,没伤到吧?”
“没事。”
“没事就好!放心吧,这事我一定替你讨个说法。”
“嗯,谢谢雄哥。”
“自家兄弟客气什么,这样吧,待会儿我叫小张带你们去一处安全的地方待着,今天就不要回去了,等我处理完这件事再过去找你。”
我犹豫了一下,说:“好吧。”
“那行,叫小张听电话。”
“嗯。”我把电话交还给了小张。小张接过去又听了一会儿之后,便挂了电话,转对我说:“程哥,那我们走吧!”
我点了下头,正准备跟他们走,小芬突然问:“去哪?”
我说:“雄哥说带我们去一处安全的地方。”
“要去多久?”小芬问。
我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这个要问小张。”
小张一听,想了一下,说:“我也说不准,快的话一天吧!要慢的话,那就很难讲了。”
小芬一听,一脸的苦相,“要这么久,那我也要跟着去吗?”
看她的样子似乎有点不大乐意,我问:“怎么了,你不想去?”
小芬撅着嘴,点了点头,说:“我想回我自己住的地方。”
还没等我开口,小张先说:“那怎么行,我答应雄哥要保证你们的安全,你们今天最好呆在一块,要不出了事情我可没法跟雄哥交待。”
小芬说:“放心吧,我住的那地方是本地的民宅,那些人不敢乱闯进去的,要不程哥也跟我去那里待着,这样总行了吧!”
“这事我可做不了主,程哥你的意思呢?”小张朝我投来询问的眼神。
我两手一摊,说:“我无所谓,去哪都行。”
小张还是做不了决定,索性拔通了雄哥的电话。一阵通话过后,小张挂掉电话,朝我一笑,说:“那行吧!就依嫂子的,不过雄哥可交待了,在没有接到他的电话之前,你跟嫂子可千万别踏出房门半步。”
呵!连嫂子都叫上了,看来是真的以为我俩在一起了。我也不敢说破,只能笑着点了点头,“行,一切都听雄哥的安排。”看着小芬还傻愣愣地站在原地,我拽了一下她,“还愣着干什么,走吧。”
4
到了小芬租住的民宅前,小张朝四下观望了一会儿,确认那些人不敢前来行凶之后,这才带人告别离去。
等小张他们一走,我不禁问小芬,“为什么你会说那些人不敢来这里行凶?”
小芬很奇怪地看了我一眼,说:“这你都不知道?也对,你刚来嘛,又失忆了。”顿了一下,才接着说,“这是龙城黑道上一个约定俗成的规矩,只要是在龙城里混的,都必须遵守。”说着朝我嘿然一笑,“其实我也是听上班的那些姐妹们说的,说是以前有一伙人追着一个人打,那人逃到了一家民宅里,结果连累民宅的主人也挨了揍。挨揍倒不打紧,可谁能想到那家主人不经打,死了!这事听说闹得挺大的,当时政府都准备把龙城的黑道给一锅端咯!只是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没端掉,而从那以后就有了这个规矩。”
我听完后恍然地点了点头。至于小芬说的政府当时为什么没有端掉龙城的黑窝?道理其实很简单,龙城的黑道之所以那么猖厥,那么无所顾忌,自然是有后台,有保护伞。而这保护伞无疑就是一些公门中人。这些公门中人的利益早已经和黑道团伙的利益绑定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一路说着走着,我们已经来到了二楼小芬租住的房门前。因为有了上一次的教训,小芬没有直接掏出钥匙打开房门,而是很理智地用手扣了扣门。我不明白的是,她之前已不是第一次撞见那事了,这次都懂得先敲门试探一下,那为什么上次带我来时不懂得?忘了吗?
我正想发问来着,不想房间里已传来了小燕子的声音,“谁呀?”“是我,快开门。”小芬有意提高嗓门说。
“你不有钥匙吗?自己开。”小芬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掏出钥匙来,朝门内喊道:“都几点了,还在睡大觉,快起来,我带了程哥来。”
“稍等啊,马上就来。”片刻之后,房门内有了回应。
小芬猜得没错,对方果然还在睡大头觉。等了有一会儿,房门终于开了。小燕子睡眼惺松地看了我们一眼,然后朝卫生间走去。
看着眼前这间杂乱无章,衣物到处乱丢的房间,我实在不敢想象这竟是两个女孩子住的地方。跟我想象当中的那种干净整洁,还杂带着淡淡清香味的女子闺房,简直是有着天镶之别。
“程哥,你随便坐,我去给你倒杯水喝。”小芬轻车熟路地走到房间一角,提起一壶热水瓶,去到床边的一条矮桌前,打开一只粉红色的塑料杯盖,往杯子里面倒水。矮桌上面共放了两只带盖杯子,一红一绿,想来是她们两个平时拿来喝水用的。
我往四下里看了看,房间内除了一张双人床以及靠窗位置摆放的一张皮质靠椅外,已经无地可坐。先前小燕子刚从床上起来。还没来得及整理被褥等,显得凌乱不堪,坐在上头显然有些不合适。那张椅子倒是合适,可令我尴尬的是,那椅子上正放着一套黑色蕾丝内衣裤,这叫我如何坐得下去!
小芬显然没有意识到我的处境,当她捧着杯子朝我走过来时,见我还愣愣地站在原地,有些错愕,“你还站着干嘛,怎么不坐?”
我接过水杯,装作不经意地往椅子上瞥了一眼,说:“没事,站着挺好。”
在我的刻意引导下,小芬终于注意到了那东西,脸刷地一红,赶忙找出一只黑色塑料袋子,走过去将那东西往袋子里一塞,朝我尴尬一笑,说:“坐吧!”
我如释重负地走过去坐了下来。正自觉得房间里有点闷,不想小芬像读懂我的心思似的,走过来一把将窗帘窗户打开。一股冷风伺机灌了进来。虽有些冷意,但空气立马清新了许多。
“那个......你先坐会儿,房间有点乱,我收拾一下。”
我笑着说:“没事,你忙你的,别管我。”
“嗯。”小芬提着袋子,又去角落提起那只热水瓶,来到卫生间门口,用力拍了拍门。
卫生间内正传出哗啦啦的流水声,听到门响,流水声嘎然而止。
不一会儿,门开出一条缝来,小燕子露出半个脑袋出来,问:“干嘛?”看样子像在洗澡,这大冬天的一起床就洗澡,倒还真是少见。
“打壶水快点。”小芬先是将手中的热水瓶递给了她。等她打完水递还回来时,这才把手里的那只黑色塑料袋子往里一塞,气呼呼地说“以后东西别乱扔,丢人现眼。”
“怎么了这是?”小燕子愣愣地问了一句。
“自己慢慢看。”小芬说完,啪地将门关上,提着热水瓶就去插电热棒烧开水,然后又顾自整理起了房间来。
我无所事事地看她在那里手忙脚乱地收拾着,脱口问了一句:“要不要帮忙?”
小芬头也不回地说:“不用,你坐着就行。”说完似是想起什么,停下手中的动作,对着我说,“对了,你一定饿坏了吧!桌上有桶面,等开水烧开了,你自己动手,顺便也帮找泡一桶呗!”
我点了点头。还别说,肚子真是饿坏了。我朝房间内唯一的那张矮桌看去,上面除了那只绿色的杯子外,还有一台中号型的银色收音机。收音机旁放着一只黑色塑料袋子,里头装着鼓鼓的一堆东西。我走过去将袋子打开,里面果然放着两桶桶装方便面,底下还有三四粒真空包装的卤蛋。我也不客气,等到开水一烧开,直接拆开泡了起来。正泡着,突然想起卫生间里还有一个没吃的,这两桶面明摆着是她们自己事先备好的,而我倒有抢人口粮的嫌疑。想到这里,我顿觉不好意思起来。想了想,说:“那小燕子也还没吃,要不我出去再买份回来。”
“别,你忘了雄哥叮嘱的事?你吃你的,等一下叫她自己出去吃。对了,那个卤蛋记得一桶放两个进去。”
“为什么?”我随口一问。
5
小芬一本正经地说:“这你说的呀,不小心撞见了那事,得叫当事人煮碗面外加两个鸡蛋给你吃,好去秽气。这里条件有限,就凑合着用桶面和卤蛋代替吧!”
没想到她还记着这事,我说:“难道你坚持回来就是为了吃这个?”
“对呀,不然你以为呢?还别说,你昨天撞见,今天就出事了,看来你老家的那个说法还真灵!”
是啊!有够凑巧的,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其实小芬若是脑袋瓜稍微灵活一点的话,自然会想到这是我编出来诓她的。我的脑海里只存留着这五年多来的记忆,至于老家有没有这个说法,我怎么可能记得?不过这样倒也挺好,人嘛!总归得有个念想才好,活着才有希望不是。如此一想,我倒还真希望这个传言是真的了。
“嗯,希望吃了之后,远气能够好起来,这两天还真够倒霉的。”我一边说着,一边撕开卤蛋的包装袋,将卤蛋挤进桶面里。
小芬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一脸歉意地看着线,说:“对不起呀程哥,都是我连累了你。”
看样子她是想多了,我赶忙朝她笑了笑,说:“说什么呢,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别多想。”
正说着,小燕子从卫生间里出来了。手执一条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看到小芬在收拾房间,一脸的错愕,“呀!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们家小芬也会想起收拾房间来了!”
小芬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哪一次不是我在收拾,等你来,估计房间早就发霉了。”
小燕子乐呵呵一笑,不再理她。发现我在泡面,似在打趣说:“程哥真会体贴人,知道我没吃呢,面都帮我泡好了。”
她这一说,我倒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正不知如何应对时,小芬开口了,“谁说泡给你吃了,我跟程哥刚好一人一桶,没你的份,是不是忘了我昨天在电话里跟你说的那事了?”
“放心,我记着呢,开玩笑而已,至于那么认真吗?”小燕子白了她一眼,不再搭理她,转而凑到我身边来,一脸神秘兮兮的样子,“喂,听说你老家有个怪说法,是不是真的?”
我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决定唬唬她。我点了点头,说:“是呀,你还别不信,你看把小芬给害的。还有,连我也开始倒霉了。”
“啊?”小燕子一愣,“你也倒霉了,不会吧,这么邪乎?出什么事了?”
“你还好意思问,今天我跟程哥在巷子里差点没被人给打死!”没等我开口,小芬便愤愤不平地说。
“别唬我了,在这龙城,谁敢对程哥动手?”小燕子显然不相信。
我说:“我不过就是个无名小卒,动我不是很正常。”
小燕子说:“你就别装了,谁不知道你是雄哥的人。”
雄哥的人怎么了,雄哥的人就很了不起吗?我这样想着,嘴上却说:“我刚来龙城,又有几个知道我是雄哥的人?”
“这倒也是。”小燕子认同了我的说法,“那这么说,你们今天真让人给打了?”
我朝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从我这里得到答案后,小燕子突然不说话了。默默地走到床边抓起一件粉红色的外套穿上,自顾离开了。
这样的反应是我没有料到的。看着她走出房门后,我说:“她这是怎么了,怎么话也不说就走了?”
小芬似乎早已习惯,不以为然地说:“别管她,她就这样。可能是因为过意不去吧?”
看来真把她吓到了,我想我以后还是少说话为妙。
“好了。”小芬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后,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定收拾完毕后,拍了拍手,进到卫生间洗了个手出来,直接抓起一桶面,坐在床边开始吃了起来。
我说:“再等等,还没泡熟呢。”
“不管了,饿死我了。”小芬顾自埋头吃着,无视我的提议。
说实话,我也饿得不行了,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我也忍不住打开另一桶,将就着吃了起来。
整整一桶面,连汤也不剩。我两腿一伸,打了个饱嗝之后,掏出香烟点上,把残局留给了小芬。瞥了一眼桌子上的那台收音机,随手抓过来打开,打算搜搜歌曲,放松一下。结果却发现收音机没有半点反应,估计是坏了。
果然,小芬一边收拾残局,一边解释说:“上次被死燕子摔坏了,还没叫她赔呢!害得我这几天都没得听。”
我点了点头,将东西物归原处。
“你要不要洗个澡?”小芬收拾完残局后,问我。
我摇了摇头,顾自抽着烟。实在是懒得动了。
小芬看出了我的疲乏,也不勉强,想了一下,说:“累了就上床躺一会儿吧!我先去洗个澡,刚才弄得我一身的汗。”
我说:“没事,你忙你的,别管我。”
小芬点了下头,转身去拿了一套换洗衣物后就进了卫生间。不一会儿,里边便传出哗啦啦的流水声。
两根烟抽完,小芬还没有出来。我无所事事地坐着,越发觉得困乏了。犹豫片刻,还是跑到床上躺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