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五夜:第5章 第二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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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二夜

1

又一个黑夜降临,我迈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住所。在这之前的两三个小时里,我几乎脚不停蹄地穿梭在大街小巷以及每家店铺里,疯狂地搜寻着那一抹期待的身影。要不是雄哥的一个电话打过来催促我回去,我想我会把龙城的几条主街道都走上一遭,直到街边的店铺关门为止。

说实在的,我不太爱进那种K歌房,一群人闹哄哄的很让人头疼。要不是身上揣着雄哥的东西,我真想拒绝来着。昨晚美其名曰为我接风洗尘,那么今晚又意味着什么?

陈老板又一次带着我进那条迷宫式的走廊里头。原以为这次雄哥又会跟他所谓的那几个哥们在搓麻将,不曾想门开时,外间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除了那个开门的小伙子。小伙子不陌生,还是原先那个脖子上有绞身的小张。他直接引领着我进了里间的包厢。

“来了,这边坐。”我一进门,雄哥就一脸笑呵呵地招呼我过去坐。

人数虽然没有昨晚的多,但起码也有十二三人,围成了一大圈。让我极为别扭的是强哥又来了!而他身旁坐着的还是小芬。此刻的她正被几名小伙子轮番灌着酒,看来强哥是非要搞到她不可了。这个王八蛋!

我真不明白雄哥是怎么想的?按理说像这种情况就不应该把我叫来,难道他就不担心我再像昨天晚上那样,搅了强哥的“好事”吗?还是说他就希望我是来搅局的?

虽然很不情愿,但我还是很客气地跟强哥打了声招呼,然后走到雄哥右手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对于小芬投射过来的眼神,我只能装作视若无睹。倒是那名背靠沙发,位置相对居中,除小芬外,唯一以女性身份出现在这里的女人,让我有些好奇。三十左右的年纪,身材微胖,一脸的富态相。看其装扮神态,很显然不是坐台小姐,而从她跟雄哥等人间隔的距离来看,也可以排除掉是雄哥或是别人的老婆情人之类的人。那么她会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能感觉得出,今晚的雄哥已没了昨晚的那副嚣张气焰,倒显得有些拘谨。看来十有八九跟这个女人有关。

我正胡乱猜测着,雄哥已替我解开了疑惑,“程老弟,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红姐,龙城的大姐大。”转而朝红姐介绍我,”红姐,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我兄弟程新。前两天刚来龙城,以后还得靠红姐多多关照。”

红姐听完,一脸玩味地说:“有你雄哥在,谁敢不给面子。”转而看向我,“程新是吧!倒是有点手段。”

什么意思?我愣愣地看着她。她也不说破,只是淡淡一笑,接着提起一瓶酒,“来,我们走一个。”

看我还在发愣,雄哥捅了我一肘,“红姐敬你酒呢,多大的面子,还不快碰一个。”

“哦。”我回过神来,胡乱从矮桌上提起一瓶打开的,有点受宠若惊地跟她碰了一下,而后仰头灌了起来。由于误解了对方说走一个的意思,我硬着头皮将整瓶酒一口气喝完,重重地打了一个响嗝之后,将空瓶子放到了桌子底下。

红姐咯咯地笑了起来,颇有趣味地看着我,说:“雄哥你这兄弟还挺能喝的。”

我瞟了一眼红姐的酒瓶,还有大半瓶在里头,想来只是意思了一下,我顿觉有些尴尬起来。

雄哥笑了笑,说:“红姐你是不知道,我这兄弟酒量可大着呢,一二十瓶不再话下。”

这话虽说是在替我解围,但也太扯了吧!别说一二十瓶,五瓶就够我受的了。一旁的强哥听到这话,冷笑了一下,看似不经意,但还是没能逃得过雄哥的眼睛,立马一个犀利的眼神瞪了过去。强哥却视而不见,装作很随意的样子,转过头去看两个小伙子玩骰子。

红姐点了点头,突然叫住正要举杯的小芬,“阿芬,跟程哥碰一个先。”语气里夹带着一丝命令的口吻。

小芬一听,忙将杯子朝我伸了过来,说:“程哥,我敬你一杯。”

我正要从桌上寻一只空杯来倒酒,不曾想红姐却说:“程哥酒

量大,用杯子怎么喝,吹瓶才带劲嘛!”

红姐话一出口,立马有人起哄着夺下小芬的杯子,递了一瓶上去,同时也给我拿了一瓶。我正犹豫着要不要接,雄哥又一肘子捅了过来。看来不喝是不行了。我这样想着,也就干脆地夺了过来,与小芬碰了一下,然后仰头灌了起来。

2

连吹了两瓶,对于酒量不大的我来说,用难受两个字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肚皮明显鼓胀起来。我寻了个借口去了洗手间,临走时瞥了一眼桌子底下的空酒瓶子,七倒八歪的放了有二三十个,再看小芬那一副醉眼迷离的状态,显然已被灌了不少。一想到她晚上又将面临一次危机,心里就莫名地难受起来。我充其量不过是一个无名小卒,能在这趟浑水里搅了两回,这已然是个奇迹,今晚怕是无能为力了!

我打开水龙头洗了洗手,又掬了两瓢水冲了冲脸。冰冷的水浸入毛孔里,使我清醒了许多。我双手撑在池缸沿上,透过池缸壁上的那面镜子,静静地审现着里面的那张面孔。慢慢地,我发现那张陪伴了我有三十年之久老面孔,突然开始扭曲起来,最后竟变成了一副狈的面孔。我惊惶之余,用力揉了揉眼睛,是的,分明就是一颗狈首!这是在嘲讽我跟外面那一群狼在一起狼狈为奸吗?不!我没有......我在心里对着镜子里那颗狈首呐喊着,同时伸手一拳朝镜面上砸去。“哐”的一声,一阵疼痛感袭来,陡然使我醒神过来。我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再一次抬眸朝镜子里看,还好!这次变回了我的那张老面孔,只不过看上去略显颓废而已!临出门前,想了想,掏出手机,给小芬发了条短信:少喝点,尽量保持清醒,今晚怕是救不了你了!

刚开门出来,便看见小芬踉踉跄跄地走了过来。我本能地走上前想要扶她一把,小芬却笑着一甩手,一头扎进洗手间里,顺势将门关住。

我来到雄哥身边刚一坐下,突然想起一事,于是把嘴凑到他耳边说:“雄哥,我们去外边坐一会儿,我有话跟你说。”

雄哥狐疑地看了我一眼,随即跟着我来到了外间。

外间很安静,落针可闻。我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长长呼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舒服多了。

雄哥跟着坐了下来,劈头就问:“怎么了,非得到这来说?”

我掏出手机与那一沓票子,递了过去,说:“这些东西还给你。对了,那条烟在我房间里......”

话还没说完,就被雄哥打断,“你这是干嘛?快收起来。”

我笑了笑,说:“既然不用跑路了,就该物归原主了不是。”

雄哥听完,一脸的不悦,“谁说给你跑路用的,想多了吧你。”顺手将东西推到我怀里。

“那......你给我这些干嘛用?”我有点不知所措,傻愣愣了地问了一句。

“我说你是不是被关傻了,给你钱你还不知道怎么用?”雄哥有点哭笑不得。想了想,又说,“也怪我没跟你说清楚。是这样,我这两天比较忙,也顾不上你,等我忙完了手头上的一些事,再来接你。所以你这几天就先委屈一下,还住在这里。这些钱你先花着,不够的话随时打电话给我,我再叫人给你送过来。”

原来是这个用意,真当我是来投靠他的。我本想着将实话说出来,不料雄哥根本不给我开口的机会,好像深怕我再磨叽似的,赶忙起身拉着我往里走。就在这时,刚放回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响了一下,我掏出来打开一看,是小芬回复的一条短信,只有四个字:命不由我。

我还未来得及体味一番,雄哥已一脸好奇地凑了过来,想要瞄上一眼,“谁给你发的短信?”

我及时按掉,笑了笑,说:“没有,就是一条垃圾短信。”

雄哥“哦”了一声,好似信了,也没追问,拉着我走了进去。

3

小芬最终还是被灌了个烂醉。这其间我有好几次借故想要离开,都被雄哥一口拒绝了。无奈之下,我只好借酒消愁,来个愁上加愁,也把自己灌了个底朝天。一个混迹在声色场所的女人,身体上的最后一道防线迟早要被人攻破,只是时间问题而已。这样想着,我也就释然了一些。

我无力地靠在沙发上,阖上眼皮,体内的酒精正疯狂肆虐着我的每一根神经,使我昏昏欲睡。要是能这样睡过去倒也挺好,一觉醒来之后,便当作什么也没发生,反正什么也没看见,不是吗?这无疑是一种自我逃避方式。只是除此之外,我还能做些什么呢?再者说了,这些本就与我不相干,我又何必自寻烦恼?

这时,弥漫在房间里的DJ旋律突然终止,我以为快要散场了。懒懒地撑开眼皮,却发现无一人动身,于是我再次阖上眼皮子,享受着这一刻所带来的宁静。只是下一刻,音乐旋律再次响起,不过不是DJ版的,旋律还有点耳熟。我心血来潮,集中精力听着。是一首闽南语歌曲《金包银》:

别人的性命是框金又包银阮的性命不值钱

别人若开嘴是金言玉语阮若是多讲话念弥着出代志(马上要出事情)

怪阮落土时遇着歹八字

人是好命儿阮治咧作兄弟

窗外的野鸟替阮啼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虽然是做兄弟阮心呀真希微

烧酒伴院度日子

过去的往事不敢提起想要越头行怎样会无勇气

......

呵!谁点了一首这样的歌?我突然很是好奇,再次睁开眼睛。我发现每个人都静静地听着,无一人喧闹。我不知道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这突然扭转的氛围让我很是诧异,难道他们都良心发现了吗?

不知道是有意的还是已经醉得无意识了,小芬竟然靠在强哥的胸前,闭着眼,一脸惬意地听着。我猛然发现电视摇控器就在她手里握着。是啊!这首歌唱出了她的心声,也只有她自己最能体会这歌词中的意境,同时也给我诠释了短信里的那四个字“命不由我”的无奈!

红姐突然冷笑一声,很鄙夷地看了小芬一眼,然后朝强哥示意了一下。

强哥用手轻轻拍了拍小芬的脸颊“喂,醒醒。”

小芬“嗯”了一声,将头往强哥怀里蹭,并未睁开眼。

强哥哼笑一声,对红姐说:“醉了。

红姐似是很满意,朝雄哥说:“雄哥,你要不要先试试?”

雄哥一听,忙摆了摆手,说:“我就算了,他们开心就好。”说完不经意朝我看了一眼。

红姐点了下头,朝强哥说:“行了,进去吧!一个一个来,回头红姐替你们包一个大红包。”

这是要干嘛?轮奸吗?我突然意识到问题远比我想象的要严重得多,心里顿然一紧。

“谢了红姐。”强哥满脸兴奋地抱起一脸醉态的小芬。

小芬没有挣扎,手里的遥控器滑落在地,电视屏幕里的那首曲子突然停滞,下一首曲目播放出来。那熟悉的字眼顿时让我心神一颤,是光良的那首《约定》。

这不是偶然,很明显是小芬有意选的曲子。先是一首《金包银》道出了她自己的心声,接着又是这首《约定》触动了我的心弦!我突然意识到,她根本没醉,至少意识还是清醒的。她是以这种方式在向我求助吗?面对一群豺狼,她根本无力抗争,却把希望寄托在了我的身上,只是我能救得了吗?今晚不是雄哥的主场,我拿什么来救?

我木然地坐在沙发上,眼睁睁地看着强哥抱着小芬往房间的一角走去。那里有一道用帘布隔着的小门,想必里头是间临时休息室。没想到他们敢在这里实施龌龊行径,简直是无法无天!其实我早该想到的,十几个大男人就点小芬一个坐台小姐,这本身就很反常。

我实在不忍再看下去,正要收回目光时,小芬突然睁开眼睛,朝我斜视过来。那是一双绝望中夹杂着一丝哀怨的眼神,这样的眼神让我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心里开始莫名地狂躁起来,掺杂着酒精的血液在急骤冲刺着大脑神经,让我快要窒息。

“等等!”我霍地站起身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4

所有人的目光在这一刻全部聚焦在我的身上。强哥抱着小芬停在休息室门口,一脸怒意地看着我,好似已经猜到了我要干什么。

“怎么?程哥你也想玩?行啊,等强子玩完了,下个你先。”红姐说。

“红姐,她是我的女人。”我面不改色地看着她。我在赌,先前在狱里听人说过,玩弄兄弟的女人在道上算犯忌,我想这龙城的黑道上应该也有这样的规矩吧!而我的身份?应该凑合着算是雄哥的人吧!

红姐很淡定地点燃一根烟,然后不紧不慢地说:“什么意思?”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怎么?我说的还不够明白吗?难道这里没这规矩,还是说她知道我在撒谎?也是,我跟小芬认识还不到两天的时间,而名义上我只是睡了她一晚而已,确实有点牵强附会。然而话已出口,想收回是不可能了,索性壮了壮胆,再次说道:“小芬是我的女人,谁也不能动她。”

红姐笑了,笑得很邪乎,我形容不出来,但我想我已经触怒了她,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不知道?然而在这一刻,我却感觉不到一丝的恐惧,反而有些释然。

“雄哥,你不是说你这兄弟挺能喝的嘛!这才几瓶就找不着天南地北了。这样,你先带他走吧!”

让我感到意外的是,红姐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可能是看在雄哥的面子上,想给我一个台阶下,意味着此时回头还来及。只是我能回头吗?答案是不能。

“雄哥.......”未等雄哥开口,我先向他投去了救助的眼神。

雄哥没有说话,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红姐见状,也不生气,反而笑着说:“既然雄哥觉得为难,那我就替你代劳了。”招呼两名小伙子,“你们两个先带这位程哥回去休息。”

既然雄哥没阻止我,这就意味着他心里是支持我的。这样想着,心里底气陡升,索性借着酒劲把动静闹得更大。

我操起桌底的空酒瓶子往桌沿上一敲,握着碎瓶子指着正要朝我走过来的两名小伙子喝道:“我看谁敢过来。”

那两名小伙子愣愣地站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地看向红姐。

红姐冷笑一声,一脸嘲讽地看向雄哥,“我说雄哥,这就是你所谓的好兄弟?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雄哥终于发话了,轻头对着我喝道:“程老弟,马尿喝多了吧你,还不快给我放下,赶快跟红姐赔个不是先。赶紧的!”

我梗着脖子说:“要我放下也可以,只要他们把小芬放了。”

“操!你个姓程的,真当老子好耍是吧!”强哥终于按捺不住,将小芬往旁边的沙发上一推,朝我走了过来。两三名小伙子见状,立马跟着围拢过来。

“我看谁敢动我兄弟?”雄哥突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恶狠狠地瞪着强哥几人。

大哥一发话,小张与另外四名小伙子自然也跟着站了起来,与对方对峙着。一场群殴看似即将上演。四对七,强哥没有胜算,只能将目光投向红姐,必竟今晚是她的主场。

红姐自顾抽着烟,也不说话,像是在等待什么。

“程老弟,你真认定她是你的女人了?”雄哥突然开口问了我一句。

有这个节骨眼上,我怎么能说实话,只好硬着头皮说:“没错,昨晚我就认定她了。”

雄哥点了下头,转而朝红姐说:“红姐你看,她既然是我兄弟的女人,那这事......”

不等雄哥说完,红姐突然操起一只杯子重重地往地上一摔,冷冷地看了雄哥一眼之后,对着强哥等人说:“我们走。”

临出门时,红姐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一头扎在沙发上的小芬,接着朝雄哥冷冷地说:“庄正雄,今晚这事你最好给我一个满意的交待。”说完不等雄哥回话,径直走了出去。

强哥用手指着我,似邪非邪地哼笑了一下,然后携几名手下跟了出去。

直到听到外间的大门“哐”的一声关闭之后,我才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颓然坐了下来,手中的碎瓶子也随之滑落在地。体内的酒精经过刚才的一通发泄之后,早已挥发的差不多,脑袋也清醒了许多。

5

雄哥定定地盯着房门口看了有一会儿,然后坐了下来。也不说话,默默地打开两瓶酒,递了一瓶过来给我。

我提起来灌了一口,扫了一眼众人,又看了一眼雄哥,见无人开口。想了想,决定先打破僵局,必竟事是我惹出来的,“对不起雄哥,又给你惹麻烦了。”

雄哥点燃一根烟,又朝我扔了一根过来,这才说:“都是兄弟,别说这种见外话。”转而吩咐小张,“你马上给豹哥打个电话。”

“好的雄哥。”小张掏出手机正准备拔,想了想,问,“我要怎么跟他说?”

“算了,还是我自己来打吧!”雄哥掏出手机,边打边起身朝外间走去。

我知道雄哥这是在为善后做准备,我突然觉得很对不起他。为了一个本不相干的女人,一次次地拿谎言来换取他对我的信任。之前觉得他变了,现在反倒觉得是我自己变了。我不敢想象有一天他若知道了我是在骗他,后果将会有多严重?想到这里,我不禁抬头看了一眼倒在沙发那头的小芬。她像睡着了般,静静地侧躺在那里,刚才发生的一切似乎跟她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可恶的女人!人都走了,还在装醉给谁看?刚才那么拼命地替她出头,起码这时候该过来道声谢才是。我暗自嘀咕着,正打算过去把她叫起来时,刚好雄哥进来了。

雄哥朝我看了一眼,说:“好了,我们也该走了。”转头看了一眼小芬,“晚上就让她留在你这里,千万别让她回去。”

我说:“知道了雄哥。”未了加了一句,“醉成那样也回不去了。”

“但愿是真醉了!”雄哥满含深意地看了我一眼之后,招呼其手下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丢下我一人傻愣愣地坐在那里。

雄哥等人一走,我立马朝小芬喝道:“行了,人都走光了,还装!”

果不出所料,被我这么一喝,小芬讪讪地爬了起来,慢慢地朝我走来,在我对面的一只圆矮凳上坐了下来。

我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略带叽讽地说:“你倒真能喝呀,这么多人都没能把你灌倒。”想了想,又说:“我就不明白了,昨晚怎么就把你给灌傻了?”

小芬讪讪地笑了笑,说:“我去了几趟洗手间,吐了几次。”

我没明白过来,问:“不是醉了才会吐吗?”

“我自己抠的。”小芬说着,伸出两指比了个手势。

原来是这样,也真够难为她的!原本还有点生她的气,听她这么一说,气反倒消了大半,想了想,我说:“那你为什么要装醉,难道你不知道你只要一醉,他们就会对你那个吗?”

小芬苦笑了一下,说:“不醉又能怎样,你以为他们就肯罢休吗?既然早晚都要应付,还不如早点。”

“那你为什么还要吐出来,直接喝醉不就得了?”

“如果我真醉了,到时候你又不救我,那我岂不惨了?”

傻丫头,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难不成你以为凭你一己之力就能抵抗得了那一群豺狼吗?

小芬好似看出了我的疑惑,突然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小刀出来,亮出明晃晃的刀刃,得意地在我面前晃了晃,说:“昨天晚上要不是你救了我,我还不知道会被他们怎么样呢!所以呀,我今天特意准备了这个。你以为我会束手就擒吗?他们今天要敢对我那个,我就.......”比了一个削黄瓜的动作,把我吓得一个愣怔,下意识地护住了自己的裆部。

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行,算你狠。早知道你有准备,我就不冒这个险了。”

小芬尴尬一笑,“我这不是做最坏的打算嘛。对了,还没来得及谢你呢!”说完露出一脸讨好的表情,说,“我就知道程哥你跟他们不是一路的,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

我没好气地摆了摆手,“行了,别贫了。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走吧!”

6

出了大厅,我顺着楼梯向上走,小芬向下走。我叫住她,她愣愣地看着我。

“上来!”我朝她凶了一句。我很讨厌别人跟我装傻充愣,虽然有时候我自己也使过,但这并不代表我能够容忍别人以同样的方式对待我。

“干嘛?”

还在装!我压住火气,瞟了一眼大厅,见没什么人,干脆直接下去把她拽了上来。

“你干嘛呀你?快放开我......疼......”小芬一边叫喊着,一边试图甩开我的手。

我无视她的抗议,一路拽着她进了我的房间,“呯”的一下,重重地将房门关上。

“你到底想干嘛?”小芬挣脱开来,用手揉了揉被我紧紧抓过的手腕,一脸怒视着我。

我装作视若无睹,自顾走到床边坐了下来,掏出香烟点上。

“喂,说话呀,哑巴了?”小芬有点急了。

我抬眸瞟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闹够了就赶紧睡,我这就一张床,你有两个选择,要么跟我睡床上,要么自己坐到那张椅子上待一宿。”

“还想占我便宜。门都没有。”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指着床边的那张椅子,说:“那你就坐在那待一宿吧!”想了想,加了句,“着凉了可别怪我。”

小芬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看我,说:“我凭什么要在你这待一宿,我回去睡不行吗?”

“刚才在包厢里雄哥交待的话,你是没听见还是怎么地,非要我再跟你说一遍吗?”我没好气地看着她。

“他又不是我什么人,凭什么叫我待在这是我就得待在这里?”真不知她是真傻还是假傻,我说:“行,你回去吧!待会儿在半道上万一被人抓了去,算你活该。”

“谁会抓我?”小芬好似没反应过来。

见过笨的,却没见过这么不开窍的。我耐着性子说:“除了强哥他们还能有谁?指不定他们现在正在哪个旮沓角落里猫着呢,就等着你上钩。”

“不会吧!他们没这么无聊吧?”

“会不会我说了也不算,你要想冒这个险那你就回去,我不强留你。”我决定不再理会她,爬上床,掀起被头,钻了进去。想了想,又坐了起来,将外套脱了,重新躺了下去,侧过身子,背对着她。

过了有一会儿,我听见脚步移动的声音,不是走向门口,而是朝那张椅子走去。没走就说明她转过弯来了,害怕了。其实我也不大相信强哥他们真会无聊到在半路上堵截,由其是在大半夜,又是大冬天的,不冷吗?这也只是我对雄哥的那句交待的理解,但不管对与否,我想雄哥既然这样交待了,就一定有他的道理,我只要照着做就行了。小芬没有爬上床是我早就意料到的,只是想起让一个女孩子坐在椅子上呆一宿,而自己却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心里总有些过意不去。

想了想,我转过身来,看向她,说:“要不你自己下去开个房间睡,这样呆着会着凉的。”

小芬勉强笑了笑,说:“算了吧!小费没挣到,还要倒贴钱,这赔本的买卖我干不来。没事,你睡你的,别管我。”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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