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老支书劝荐,“达则兼济”定方向
第3章:老支书劝荐,“达则兼济”定方向
苏晓的回答像颗定心丸,砸在张默心里,满是踏实。他握着手机,连说了三声“太好了”,又跟苏晓敲定了返乡的时间——苏晓说导师那边刚好有个短期项目收尾,得耽误两天,后天下午就能到江宁县高铁站,到时候张默去接她就行。
挂了电话,张默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风一吹,槐树枝条轻轻晃,他忍不住笑出了声。以前在上海,就算搞定了十万的订单,他也没这么开心过;现在不过是敲定了苏晓返乡的事,心里却像装了蜜,甜滋滋的。他知道,苏晓的到来,会给落霞村的桑蚕试点,添上最关键的一块“技术拼图”。
“默子,跟谁打电话呢?这么开心?”身后传来王大爷的声音,张默回头一看,王大爷扛着锄头,正往地里走,看到他,脚步顿了下来。
王大爷是王磊的父亲,以前在村里种桑养蚕是把好手,去年张老实种桑树的时候,王大爷还主动去帮忙,教张老实怎么选苗、怎么浇水。这次李建国说的“五户试点户”,王大爷是第一个报名的。
“王大爷,跟我大学同学苏晓打的电话,她是蚕桑专业的硕士,说后天就回来,帮村里指导桑蚕技术!”张默快步走过去,语气里满是兴奋。
“啥?蚕桑专业的硕士?”王大爷眼睛一下子亮了,放下锄头,凑到张默跟前,“那可太好了!俺们以前种桑养蚕,全靠老经验,遇到蚕生病、桑叶不够,就只能瞎琢磨,要是有硕士来指导,俺们心里就有底了!”
他说着,又想起了以前的事,叹着气说:“前几年,俺家还种着两亩桑树,有一回蚕得了病,俺们没辙,眼睁睁看着蚕死了大半,最后卖蚕茧的钱,还不够买蚕种的,从那以后,俺就再也没敢种过。现在有专家指导,俺就不怕了!”
张默拍了拍王大爷的肩膀,说:“王大爷,您放心,有苏晓在,再加上咱村的老经验,肯定能把桑蚕试点搞好,到时候让您多挣点钱,等着王磊回来跟您团聚!”
提到王磊,王大爷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又带着点牵挂:“俺家磊子,在广东的机械厂打工,一年就回来一次,每次回来都跟俺说,想回村里,不想在外漂泊。俺跟他说,村里没活儿干,回来也挣不上钱,让他再等等。要是桑蚕试点能搞好,俺就跟磊子说,让他回来!”
“肯定能搞好!”张默坚定地说,“到时候不仅王磊能回来,村里其他外出务工的青年,也能回来!”
跟王大爷聊了会儿,张默就跟着王大爷去了地里——王大爷家的桑树在张老实家桑地旁边,有两亩多,去年冬天种的,嫩芽比张老实家的还壮实些。王大爷蹲在地里,用手轻轻碰了碰嫩芽,跟张默说:“默子,你看这桑树,只要雨水好,再好好照料,秋天就能采桑叶喂蚕。俺已经跟你刘婶他们商量好了,要是苏晓回来,确定了蚕种,俺们就一起去县城买蚕种,一起种,有啥事儿也好互相照应。”
“王大爷,您考虑得真周到。”张默说,“等苏晓回来了,我就组织您和刘婶他们开个会,让苏晓给大家讲讲蚕种选择、蚕病防治的知识,再一起定试点的具体方案。”
“好!俺们都听你的!”王大爷笑着说,眼里满是信任。
张默看着王大爷的眼神,心里突然多了些沉甸甸的责任感。以前在上海,他只需要对自己的工作负责,做好账号运营、完成销售目标就行;现在,村民们把希望放在他身上,他不能辜负这份信任,必须把桑蚕试点搞好,让村民们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
中午的时候,张默跟着王大爷回了家,王大爷非要留他吃饭,张默推辞不过,就留了下来。王大爷的老伴早就去世了,家里就他一个人,午饭很简单:炒青菜、煮鸡蛋,还有一碗玉米粥。吃饭的时候,王大爷又跟张默聊起了李建国,说:“建国是个好支书,在村里干了二十多年,为村里做了不少实事。以前村里修水渠,他带头捐款,还天天在工地上盯着;后来村里小学的屋顶漏了,他又跑遍镇里,申请补贴,才把屋顶修好。可惜啊,建国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去年就想卸任,可村里没年轻干部,没人能接他的班,他只能接着干。现在你回来了,愿意当村官,还愿意搞桑蚕试点,建国心里肯定高兴坏了。”
张默点了点头,他知道李建国为村里付出了很多。以前他上学的时候,就经常看到李建国在村里忙碌,要么帮村民解决矛盾,要么帮村里跑项目,从来没喊过累。现在想想,李建国劝他报名当村官,不仅是因为村里缺年轻干部,更是因为信任他,希望他能接过“带领村民致富”的担子。
吃完饭,张默帮王大爷收拾了碗筷,就回了家。刚走到家门口,就看到李建国坐在院子里,跟张老实聊天,旁边还放着一摞纸,像是推荐材料。
“李叔,您来了。”张默走进院子,笑着说。
“嗯,来给你送推荐材料,刚写完,你看看,要是没啥问题,我明天就送到镇里去。”李建国拿起那摞纸,递给张默。
张默接过材料,认真看了起来:开头写了他的基本情况,然后写了他在上海的工作经历,重点提了他“懂互联网运营,有推广经验”,最后写了推荐理由——“该同志户籍在落霞村,心系家乡发展,自愿返乡参与乡村建设,且具备互联网技能,适合担任落霞村党支部书记助理(青年返乡村官岗位),望镇里予以审核通过”。
材料写得很实在,没有半点虚夸,张默看着,心里满是感动:“李叔,谢谢您,写得这么好。”
“这都是实话,不用谢。”李建国摆了摆手,“对了,跟苏晓联系得咋样了?她愿意回来不?”
“愿意!”张默说,“她后天下午到江宁县高铁站,我去接她。”
“太好了!”李建国笑着说,“苏晓回来那天,我跟你一起去接她,咱得好好欢迎欢迎她——人家是硕士,愿意来咱村这小地方,不容易。”
张老实也跟着说:“是啊,到时候让你妈做一桌好菜,给苏晓接风洗尘。”
“嗯!”张默点了点头,心里格外温暖。
接下来的两天,张默没闲着。第一天,他跟着李建国走了另外三户试点户——刘婶、赵叔和陈奶奶家,跟他们聊了桑蚕试点的事,也跟他们说了苏晓返乡的消息。刘婶他们都很开心,说“有专家指导,心里就踏实了”,还主动跟张默说,要是需要帮忙,随时跟他们说。
第二天,李建国把推荐材料送到了镇里,下午就回来了,跟张默说:“镇里的领导看了材料,对你很感兴趣,说等你面试的时候,要跟你好好聊聊落霞村的发展思路,你可得好好准备准备。”
张默点了点头,说“我会的,李叔”。
当天晚上,张默坐在书桌前,开始准备面试的思路。他拿出一张纸,先写了落霞村的现状:青壮年外出务工,留守人员多为老人儿童;村集体账户近乎空壳,没有特色产业;基础设施陈旧,水渠、村小学都需要修缮。然后写了他的发展思路:第一步,先搞桑蚕试点,以点带面,带动全村发展桑蚕产业;第二步,利用互联网推广,打造村里的农产品品牌;第三步,修缮基础设施,解决村民的民生难题,比如老人照料、孩子上学的问题。
写着写着,张默突然觉得,自己的思路还不够完善——他只想到了“产业”和“基础设施”,却没想到“人心”。李建国跟他说过,“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要是村民们不团结,就算有再好的产业、再好的基础设施,也搞不好乡村建设。
他停下笔,从床底下拉出旧书箱,拿出那本《孟子》。指尖触碰扉页的瞬间,脑海里没有再浮现“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而是换成了另外一句——“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后面还跟着一行小字:“先修己身,再济众人;以心换心,方得人和”。
张默看着这两行字,突然明白了——他以前总想着“帮村里搞产业、修设施”,却忽略了“修己身”和“聚人心”。“修己身”,就是要提升自己的能力,熟悉乡村治理的方法,了解村民的需求;“聚人心”,就是要跟村民们打成一片,用真心对待他们,解决他们的实际困难,让他们信任自己、支持自己。
想通了这一点,张默重新拿起笔,在发展思路里加了一条:“先聚人心,再谋发展。通过走访村民,了解实际需求,解决民生小事(如老人照料、孩子上学、农田灌溉等),建立村民信任,为后续产业发展打下基础。”
写完之后,张默又反复修改了几遍,直到觉得思路清晰、可行,才把纸折好,放进抽屉里。
这时,王秀兰端着一杯牛奶走进来,放在书桌上,说“默子,都快十一点了,别熬太晚,明天还得去接苏晓呢”。
“妈,我知道了,马上就睡。”张默拿起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牛奶滑进胃里,很舒服。
王秀兰坐在床边,看着儿子,说“默子,妈看你这两天,像变了个人似的,以前回来的时候,天天闷着脸,现在脸上有笑了,也有劲儿了”。
张默笑了笑,说“妈,以前是我迷茫,不知道该干啥,现在知道了,就有劲儿了”。
“知道就好。”王秀兰摸了摸他的头,说“不管你干啥,妈和你爸都支持你,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实在不行,咱就慢慢来”。
“嗯,我知道。”张默点了点头,心里满是暖意。
第二天一早,张默就起床了,帮着爸妈做了早饭,然后跟李建国汇合,一起去江宁县高铁站接苏晓。
从落霞村到高铁站,要坐四十分钟的三轮车。张默和李建国坐在三轮车上,风吹过的时候,带着田野的香味。李建国跟张默聊起了面试的事,说:“镇里的面试,不难,主要是看你有没有真心想为村里做事,有没有清晰的思路。你把你写的思路好好说说,再说说你对桑蚕试点的想法,肯定能过。”
“嗯,我会的,李叔。”张默说。
“还有,等苏晓来了,你跟她好好聊聊,让她多留在村里待阵子,帮咱把蚕种选好,把技术教给村民们。”李建国又说,“要是苏晓愿意长期留在村里,那就更好了——咱村缺技术人才,有她在,桑蚕产业就能长久搞下去。”
“我会跟苏晓聊的,李叔。”张默说,“苏晓大学的时候就说过,想回农村搞桑蚕产业,说不定她愿意长期留下来。”
“那就好。”李建国笑着说。
四十分钟后,三轮车到了高铁站。高铁站不大,人也不多,张默和李建国站在出站口,等着苏晓。
下午两点半,高铁准时到站。张默盯着出站口,心里有点紧张,也有点期待——他和苏晓有三年没见了,不知道苏晓现在变没变样。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浅蓝色外套、扎着马尾辫的姑娘从出站口走出来,手里拉着一个粉色的行李箱,脸上带着笑,正是苏晓。
“苏晓!”张默喊了一声,快步走了过去。
苏晓看到他,眼睛一下子亮了,快步走过来,说“张默!好久不见!你还是老样子,没怎么变!”
“你也没变,还是以前那样,爱笑。”张默笑着说,接过苏晓手里的行李箱。
这时,李建国走了过来,张默赶紧介绍:“苏晓,这是咱村的老支书李建国,李叔;李叔,这就是苏晓,我跟你说的蚕桑专业硕士。”
“苏晓同志,欢迎你啊!”李建国伸出手,笑着说,“辛苦你特意回来,帮咱村指导桑蚕技术。”
“李叔,您客气了。”苏晓赶紧伸出手,跟李建国握了握,“我也是江宁县人,帮家乡做事,是应该的。”
“好!好!”李建国笑着说,“走,咱先回村,你阿姨已经做好饭了,给你接风洗尘。”
“谢谢李叔,谢谢阿姨!”苏晓笑着说。
三人坐上三轮车,往落霞村走。路上,苏晓看着窗外的田野,跟张默说:“张默,我刚才在高铁上,还在想落霞村现在啥样了,没想到跟我小时候来的时候,没咋变,还是这么多农田,这么安静。”
“是啊,没咋变,就是村里的人少了,很多房子都空着。”张默说,“不过以后会变好的,等桑蚕试点搞起来,村民们能挣上钱,外出务工的人就会回来,村里就热闹了。”
“嗯!我相信你!”苏晓看着张默,眼神里满是信任,“你以前在大学的时候,就很有想法,做事情也靠谱,这次肯定能把桑蚕试点搞好。”
张默笑了笑,说“还得靠你帮忙,要是没有你这技术专家,我就算有想法,也搞不好。”
李建国坐在旁边,看着两人聊得热闹,心里很开心——他知道,有张默的想法和苏晓的技术,再加上村民们的支持,落霞村的桑蚕试点,肯定能成功。
回到落霞村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王秀兰早就做好了饭,满满一桌子菜:红烧肉、糖醋鱼、炒青菜、西红柿鸡蛋汤,还有苏晓小时候爱吃的炸丸子。
苏晓走进院子,看到满桌子的菜,感动地说“阿姨,您太客气了,做这么多菜,我都不好意思了。”
“客气啥!你是默子的同学,又是来帮咱村做事的,阿姨就得好好招待你。”王秀兰拉着苏晓的手,笑着说,“快坐下吃饭,菜都快凉了。”
饭桌上,李建国跟苏晓聊起了村里的桑蚕试点情况,说“村里有五户人家想种桑蚕,都是以前种过的,有经验,就是缺技术,你来了,就给他们好好指导指导,让他们少走点弯路。”
“李叔,您放心,我肯定好好指导。”苏晓说,“明天我就跟张默去地里看看,了解一下桑树的生长情况,再跟试点户聊聊,看看他们想种啥品种的蚕,然后制定具体的技术指导方案。”
“好!”李建国笑着说,“有你这话,俺们就放心了。”
吃完饭,苏晓跟张默说“张默,你带我去村里转转吧,我好久没来了,想看看村里的变化。”
“好啊!”张默点了点头,跟爸妈和李建国打了声招呼,就带着苏晓去村里转了。
落霞村的傍晚,很安静。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洒在田野上,洒在村里的小路上,洒在路边的老房子上,格外好看。
张默带着苏晓,先去了村小学。村小学不大,只有三排旧教室,屋顶上的瓦片有些破损,显然是以前修缮过的,但还是能看出陈旧。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张旧课桌椅,墙角还堆着一些杂物。
“这就是咱村的小学?”苏晓站在教室门口,皱着眉头说,“怎么这么旧啊?屋顶还漏雨吗?”
“以前漏雨,去年李叔申请了补贴,把屋顶修缮了一下,现在不漏雨了。”张默说,“但是教室的课桌椅都旧了,有的椅子腿都松了,学生们坐着也不安全。而且村里的小学只有一年级到三年级,四年级以上的学生,就得去十公里外的镇小学上学,每天来回奔波,很辛苦。”
苏晓叹了口气,说“教育是大事,孩子要是上学不方便,以后就没人愿意留在村里了。等桑蚕试点搞起来,有了钱,得先把村小学修缮一下,再跟镇里申请,把四年级到六年级也办起来,让村里的孩子不用跑远上学。”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张默说,“这是我面试思路里的一条,先解决村民的民生小事,再谋产业发展。除了小学,村里还有很多民生问题,比如独居老人没人照料、农田水渠不够用,这些都得慢慢解决。”
“你能想到这些,就很好。”苏晓看着张默,说“乡村发展,不能只靠产业撑着,得让村民住得安心、孩子学得放心、老人过得舒心,大家才愿意扎根在村里。以前我在学校做调研,见过不少村子,产业搞起来了,可民生没跟上,最后年轻人还是留不住,说到底,还是没把‘人’放在第一位。”
张默点点头,这话正好说到了他心坎里:“以前在上海,总觉得搞发展就是搞产业、赚大钱,回村这几天才明白,村里的事,说到底都是人的事。就像王大爷,盼着儿子回来团聚,比盼着多赚点钱还迫切;还有村里的孩子,每天天不亮就往镇里赶,看着都让人心疼。这些事不解决,产业再红火,也留不住人心。”
两人沿着村小学的围墙慢慢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不远处,几个放学的孩子背着书包跑过,手里拿着刚摘的野果子,笑着闹着,给安静的村子添了些生气。苏晓停下脚步,看着孩子们的背影,说:“你看这些孩子,眼睛多亮啊。要是村小学能办好,他们不用跑远路,还能跟着爸妈、爷爷奶奶,多好。”
“会好的。”张默语气坚定,“等我面试通过,当上村官,先从桑蚕试点抓起,赚了钱第一件事,就跟李叔一起跑镇里、跑县里,申请补贴修小学。哪怕先换一批新课桌椅,也比现在强。”
苏晓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我就知道你不是说说而已。以前在大学,你帮社团办公益活动,为了给山区孩子凑书本费,天天跑商家拉赞助,最后不仅凑够了钱,还跟商家定了长期帮扶的约定,那时候我就觉得,你是个能办实事的人。”
被苏晓提起旧事,张默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都是小事,跟村里的事比起来,差远了。对了,你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真的会考虑长期留下来吗?”
这个问题,苏晓早就想过了。她望着远处的桑地,说:“我导师那边,有个长期的乡村蚕桑产业研究项目,本来就想找个试点村,我跟导师提了落霞村,导师说要是这边条件合适,就把试点定在这儿。所以我这次回来,不只是短期指导,要是试点能顺利推进,我就能以项目研究员的身份,长期留在村里,跟你一起把桑蚕产业搞起来。”
“真的?”张默眼睛一下子亮了,语气里满是惊喜,“那太好了!有你长期在村里指导,试点户们更有信心,桑蚕产业也能走得更稳。”
“不过我也有个小要求。”苏晓故意卖了个关子,笑着说,“以后我在村里搞技术指导,你得帮我协调村民的关系,要是有人不配合、不相信技术,你可得帮我‘镇场子’。”
“没问题!”张默拍着胸脯说,“别说镇场子,你要是需要人帮忙记录数据、组织培训,我随叫随到。咱俩分工合作,肯定能把事办好。”
两人又往村里走,路过村口的老槐树下,看到几个老人坐在槐树下乘凉,手里摇着蒲扇,聊着天。看到张默和苏晓,老人们都停下了话,好奇地打量着苏晓。
张默赶紧走过去,跟老人们打招呼:“陈奶奶,赵叔,这是我大学同学苏晓,蚕桑专业的硕士,特意回来帮村里指导桑蚕技术的。”
“哟,硕士啊!”陈奶奶眼睛一亮,拉着苏晓的手,上下打量着她,“这姑娘长得真俊,还愿意来咱这穷村子,真是个好姑娘!”
赵叔也跟着说:“苏晓姑娘,俺们以前种桑养蚕,就怕蚕生病,你来了,可得好好教教俺们,咋能让蚕不生病,多产茧。”
“赵叔,您放心,我明天就去地里看桑树,过两天就给大家讲技术,保证让大家学会。”苏晓笑着说,态度亲切,一点也不生疏。
老人们见她和气,又懂技术,都很开心,你一言我一语地跟她聊起以前种桑养蚕的事,张默站在旁边,看着苏晓跟老人们聊得热火朝天,心里格外踏实——他知道,苏晓不仅能带来技术,还能很快跟村民们打成一片,这对桑蚕试点来说,也是件大好事。
聊到太阳快落山,老人们都回家做饭了,张默才带着苏晓往民宿走——村里只有一家民宿,是以前的老供销社改的,李建国早就帮苏晓订好了房间。
民宿虽然简陋,但收拾得很干净,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还有一个小窗户,打开窗户就能看到外面的田野。苏晓走进房间,放下行李箱,说:“这地方挺好的,安静,还能看到田野,比在上海住出租屋舒服多了。”
“你要是觉得好,以后就把这儿当自己家。”张默说,“我妈说了,要是你嫌民宿不方便,就去我家住,我家有闲置的房间,收拾收拾就能住。”
“谢谢阿姨,也谢谢你。”苏晓笑着说,“先住民宿吧,等熟悉了再说。对了,明天去地里看桑树,你记得叫上我,我得好好看看桑树的长势,还有土壤的情况,才能确定选啥品种的蚕种。”
“放心吧,我明天一早来叫你。”张默说,“你今天坐了一天高铁,肯定累了,早点休息,明天才有精神。”
“嗯,你也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得跟我一起跑地里呢。”苏晓说。
张默跟苏晓道别后,就回了家。刚进门,就看到李建国还在他家坐着,跟张老实聊天。看到他回来,李建国赶紧问:“苏晓安顿好了没?跟她聊了长期留下来的事没?”
“安顿好了,民宿挺干净的,她也挺满意。”张默说,“聊了,苏晓说她导师有个乡村蚕桑研究项目,想把试点定在咱村,要是成了,她就能长期留在村里。”
“真是天大的好事!”李建国拍了拍手,笑着说,“有苏晓这技术人才长期在村里,咱的桑蚕产业就有了保障,就算以后你遇到啥技术难题,也有人帮你出主意了。”
张老实也跟着说:“是啊,苏晓这姑娘,看着就和气,跟老人们也聊得来,以后肯定能跟村民们处好关系。”
张默坐在旁边,心里满是期待。他知道,苏晓的到来,李建国的支持,还有村民们的信任,都是他返乡干事的底气。不管面试能不能通过,他都要把桑蚕试点搞起来,把村里的民生问题解决好,不辜负大家的期待,也不辜负自己心里那句“达则兼济天下”的承诺。
晚上躺在床上,张默翻来覆去没怎么睡,脑子里反复过着面试的思路,还有明天跟苏晓去地里看桑树的计划。他甚至在心里琢磨,明天要跟苏晓好好聊聊,怎么制定技术培训计划,怎么跟试点户沟通,怎么尽快把蚕种定下来。
直到后半夜,他才慢慢睡着。梦里,他看到落霞村的桑地连成了一片,绿油油的桑叶随风摆动,村民们忙着采桑叶、喂蚕,脸上满是笑容;村小学的新课桌椅摆得整整齐齐,孩子们坐在教室里认真读书;外出务工的青年们都回了村,跟家人团聚,村里热闹得像过年……
第二天一早,张默就醒了。他赶紧起床,帮着爸妈做了早饭,吃完早饭,就拿着提前准备好的笔记本和笔,往民宿去接苏晓。
苏晓已经收拾好了,看到他来,笑着说:“你来得真早,我还以为我要等你呢。”
“今天要跑五户试点户的桑地,得早点出发,不然中午就跑不完了。”张默说,“我带了笔记本,到时候你看桑树的情况,我记下来,方便后续制定方案。”
“想得真周到。”苏晓笑着说,跟张默一起出了民宿,往第一户试点户——张老实家的桑地走去。
春天的早晨,风很轻,带着桑叶的清香。两人沿着田埂慢慢走,张默跟苏晓详细介绍着每一户试点户的情况:“王大爷以前是种桑养蚕的老手,经验最丰富;刘婶家劳动力足,她儿子在外面打工,她跟老伴在家,能顾得上桑地;赵叔家以前没种过桑树,但愿意学,也肯吃苦……”
苏晓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还在心里默默记着——她知道,只有了解每一户试点户的情况,才能制定出更贴合实际的技术方案,让大家都能跟上节奏,把桑蚕种好。
走到张老实家的桑地,张老实已经在地里等着了。看到他们来,张老实赶紧迎上来:“苏晓姑娘,你来了!快看看俺家的桑树,长得咋样?”
苏晓蹲下身,仔细查看桑树的嫩芽,用手捏了捏嫩芽的厚度,又用手指捻了点土壤,放在鼻尖闻了闻,说:“大爷,您家的桑树长得不错,嫩芽很饱满,土壤的湿度也刚好。就是去年冬天种的时候,基肥可能有点不足,你看这几棵桑树的枝条,比旁边的细一点,不过问题不大,后续补点有机肥就行。”
张老实赶紧说:“俺也觉得这几棵长得慢,原来是基肥不够啊!苏晓姑娘,你说补啥有机肥,俺这就去准备!”
“不用急,等我看完所有试点户的桑地,会给大家列个详细的施肥清单,什么时候施、施多少、施啥种类,都写清楚,大家照着做就行。”苏晓笑着说。
张默在旁边,把苏晓说的话一一记在笔记本上,还特意标注了“张老实家:补有机肥,重点关注细枝桑树”。
接下来的一上午,张默带着苏晓,跑遍了五户试点户的桑地。苏晓每到一块地,都仔细查看,跟试点户沟通,把桑树的生长情况、存在的问题都记在心里;张默则在旁边帮忙记录,偶尔帮着跟试点户解释苏晓说的技术术语,让大家更容易理解。
试点户们都很热情,看到苏晓懂技术、肯耐心讲解,都围着她问东问西,苏晓也一一耐心解答,没半点不耐烦。
中午的时候,五户试点户的桑地终于跑完了。张默和苏晓坐在田埂上休息,苏晓拿出手机,翻着自己拍的桑树照片,跟张默说:“咱村的土壤很适合种桑树,试点户们也有经验,只要选对蚕种、做好技术指导,试点肯定能成功。下午我把今天看到的情况整理一下,明天就跟大家开个会,讲讲蚕种选择和初期的养护技术。”
张默看着苏晓认真的侧脸,心里满是感激:“苏晓,真是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就算想搞试点,也不知道从哪儿下手。”
“跟我还客气啥。”苏晓笑着说,“我也是想为家乡做事,能跟你一起把落霞村的桑蚕产业搞起来,我也很开心。对了,你后天就要面试了,今天下午别跟我一起忙了,回去好好准备面试,争取一次通过。”
张默点了点头,心里暖暖的。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身边有李建国的指导,有苏晓的帮忙,还有村民们的支持,就算前路有困难,他也有信心克服。
休息了一会儿,两人就往村里走。阳光洒在田埂上,照得两人的影子紧紧靠在一起,仿佛预示着,他们将一起并肩作战,带领落霞村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致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