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旧书箱里的《孟子》,首触“操典”
第2章:旧书箱里的《孟子》,首触“操典”
李建国跟着张默进了屋,刚坐下,王秀兰就端着一杯热茶递过来,笑着说:“建国啊,快喝点茶暖暖身子,刚下过雨,天凉。”
“哎,谢谢嫂子。”李建国接过茶杯,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顺势把伞靠在墙角——伞面还滴着水,在水泥地上洇出一小片湿痕。他没先提张默返乡的事,反倒先问起张老实:“叔呢?没去地里?”
“刚下过雨,地里泥乎乎的,没法干活,在里屋歇着呢。”张默给李建国搬了个小马扎,自己也坐在旁边,心里有点打鼓——他知道李建国是老支书,消息灵通,说不定已经听说镇口那些婶子的议论了,这会儿来,说不定是来劝他“别在村里待着,再去外面闯闯”。
没等张默开口,李建国倒先开了口,目光落在他身上,没什么打量的意味,倒多了些关切:“听你爸说,你在上海失业了?没受啥委屈吧?”
这话问得实在,没有半点虚情假意,张默心里的紧张少了些,摇了摇头说:“没受委屈,就是公司优化,刚好轮到我了。”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其实也怪我,没攒下啥钱,不然还能在上海多待阵子,再找找工作。”
“这话就不对了。”李建国放下茶杯,摆了摆手,“上海那地方,人才多,竞争大,不是你不够好,是机会没赶上。再说了,失业算啥大事?我年轻的时候,还穷得没饭吃呢,不也过来了?”
他说着,就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候的事,随口跟张默聊了起来:“那时候落霞村比现在还穷,地里种的庄稼,收了粮除了交公粮,剩下的刚够糊口,哪像现在,至少能吃饱饭。后来村里开始种桑养蚕,我还带头种了五亩地,那时候蚕茧能卖上价,一年下来,比种庄稼多挣不少,村里不少人都跟着种,那阵子,咱落霞村在清溪镇上,也是有名的‘桑蚕村’。”
张默听得认真,他小时候隐约听爷爷说过这事,只是那时候他还小,记不太清了。
“可惜啊,好景不长。”李建国叹了口气,语气里多了些惋惜,“后来外地的蚕茧多了,收购价一降再降,有时候养一季蚕,除去买蚕种、买桑叶的钱,根本不赚钱,有的还得赔本。村民们没了盼头,就都把桑树砍了,有的去外地打工,有的改种玉米、小麦,咱村的桑蚕产业,就这么黄了。”
说到这儿,李建国看了张默一眼,说:“你爸去年又种了三亩桑树,跟我聊过,说想试试再养点蚕,我没拦着,也没太赞成——主要是怕他再像以前那样,白忙活一场。”
张默没说话,心里却想起了昨天在桑地里的场景:那些刚冒芽的桑树枝,嫩得能掐出水来,他爸蹲在地里,指着嫩芽跟他说“要是雨水好,秋天就能采桑叶”,眼里满是期待。他突然有点心疼爸——爸也是想给家里多挣点钱,才敢再试一次种桑养蚕。
“默子,你是咱村第一个考上二本的大学生,在上海待了三年,见的世面多,你说说,咱村现在这样,想干点啥能让村民多挣点钱?”李建国突然问,语气很诚恳,没有半点“老支书考问年轻人”的架子,倒像是在跟晚辈商量事儿。
这话问得张默一愣,他还真没认真想过这事。这几天他满脑子都是“自己没出息、失业返乡”的事,根本没心思琢磨村里的事。他张了张嘴,想跟李建国说“我也不知道”,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起昨天手里的那本《孟子》,想起脑海里浮现的“困境藏机遇,扎根处见天地”,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或许,他能帮村里做点啥?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下去了——他连自己的工作都没着落,连养活自己都费劲,怎么帮村里?再说了,村里的老人们都比他有经验,他一个刚失业的年轻人,说要帮村里谋出路,谁会信?
“咋了?没想法?”李建国见他不说话,也没催,反倒笑着说,“没事,你刚回来,先歇歇,慢慢想。我今天来,也不是逼你给答案,就是想跟你聊聊——你爸跟我说,你回来这几天,天天闷在屋里,也不怎么说话,怕你憋出事儿来。”
张默心里一暖,没想到李建国特意来,是为了劝他。他抬起头,跟李建国说了实话:“李叔,我不是没想法,是不敢想。我连自己都没管好,哪有本事帮村里?再说了,我也没种过地,没搞过产业,跟村民们说啥,他们也不会信我。”
“年轻人,别这么没底气。”李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让人觉得踏实,“你没种过地,没搞过产业,可你懂互联网啊!现在啥年代了?不是光靠力气就能挣钱的年代了,得靠脑子,靠新法子。你在上海做新媒体运营,能把账号粉丝做起来,这就是本事!咱村的桑蚕、庄稼,要是能像你运营账号那样,让更多人知道,说不定就能卖出好价钱。”
李建国的话,像一束光,照进了张默迷茫的心里。他在上海做新媒体运营的时候,确实帮恒X科技的产品做过推广,靠短视频涨粉,靠直播带货,把一款没人知道的小产品,做到了月销十万。要是把这法子用到村里的农产品上,是不是真的能行?
可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不现实:村里的农产品,跟城里的工业品不一样,工业品能批量生产,能统一包装,村里的庄稼、蚕茧,都是散户种的,质量参差不齐,而且没品牌,没销路,就算拍了短视频,也不一定有人买。
“我知道你在想啥。”李建国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着说,“你是觉得村里的东西没规模、没品牌,不好推广,对吧?”
张默点了点头,说“是,李叔,我就是觉得,没规模没品牌,推广了也没用,说不定还会砸了口碑。”
“你说得对,没规模没品牌,确实不行。”李建国认同地点了点头,“可规模和品牌,不是一开始就有的,都是慢慢做起来的。以前咱村种桑养蚕,不也是从几户人家开始,慢慢发展到全村都种?品牌也是,只要东西好,慢慢让人知道了,就成了品牌。”
他说着,站起身,走到门口,指着远处的桑地说:“你爸种了三亩桑树,村里还有几家老人,也想跟着试试,要是能把这几家凑起来,先搞个试点,把蚕种改良改良,把技术提上去,再靠你这互联网的本事,把蚕茧卖出去,要是成了,村民们看到了好处,自然就会跟着干,到时候规模不就有了?品牌也能慢慢做起来。”
张默看着远处的桑地,心里的想法越来越清晰。他突然觉得,李建国说的不是空话——落霞村有桑蚕的底子,他有互联网的本事,要是能把这两样结合起来,说不定真的能帮村里闯出一条路来。
“李叔,我再想想,想明白了跟你说。”张默说,语气里比刚才多了些底气。
“好,不急,你慢慢想。”李建国笑着说,“我下午还有事,就不跟你多聊了。对了,镇里这两天要下通知,说是要招‘青年返乡村官’,给村里派年轻干部,你要是有兴趣,也可以报名试试。咱村现在缺年轻干部,缺有新想法的人,你要是能来,咱村说不定真能变个样。”
说完,李建国就拿起伞,跟王秀兰打了声招呼,转身走了。
李建国走后,张默坐在门口,琢磨着他说的话——“青年返乡村官”“搞桑蚕试点”“靠互联网推广”,这些词在他脑海里转来转去,让他心里的那团火,慢慢烧了起来。
“默子,建国跟你说啥了?”张老实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拿着旱烟袋,坐在张默旁边。
张默把李建国的话跟爸说了一遍,最后问:“爸,你说我要是报名当村官,再帮村里搞桑蚕试点,靠谱不?”
张老实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说“靠谱!咋不靠谱?建国是老支书,不会骗你。你要是真能当村官,再帮村里搞桑蚕,那是咱村的福气,也是你的福气。”
王秀兰也走过来,说“妈支持你!你要是想干,就大胆干,家里有你爸和我呢,不用惦记。”
爸妈的支持,让张默心里更有底了。可他还是有点犹豫——他怕自己干不好,怕让爸妈失望,怕让村民们笑话。
晚饭过后,张默回到自己的房间,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起李建国的话,想起爸妈的支持,想起村里冷清的街道,想起那些外出务工的村民,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他突然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怕这怕那”了,就算干不好,至少试过了,也不会后悔。
他从床底下拉出那个旧书箱,想再看看爷爷留下的那本《孟子》——昨天指尖触碰扉页时,脑海里浮现的那两行字,总让他觉得不一般。
书箱还是老样子,木头的纹理里藏着岁月的痕迹,“耕读传家”四个字,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张默打开书箱,从里面翻出那本泛黄的《孟子》,线装的书脊已经有些松动,书页边缘卷了角,显然是爷爷经常翻看的。
他坐在书桌前,小心翼翼地翻开扉页——扉页上,是爷爷的笔迹,写着“张公讳德山珍藏”,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是爷爷的座右铭:“以仁待人,以实做事”。
张默的爷爷张德山,以前是落霞村的教书先生,为人正直,乐于助人,村里的人都敬重他。爷爷去世的时候,张默还在上高中,那时候他不懂事,没太在意爷爷留下的这些书,现在再看,心里满是怀念。
他轻轻抚摸着扉页上的字迹,像是在跟爷爷说话:“爷爷,我现在失业了,回了村,李叔让我报名当村官,帮村里搞桑蚕产业,我有点怕干不好,你说我该咋办?”
话音刚落,他的指尖突然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紧接着,脑海里再次浮现出一行字,还是《孟子》里的句子——“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跟昨天一样,后面还跟着一行小字:“困境藏机遇,扎根处见天地”。
张默愣住了,他赶紧把书合起来,又打开,反复试了好几次,只要他的指尖碰到扉页,脑海里就会浮现出这两行字,而且比昨天更清晰,甚至能感觉到一种“指引”的意味——像是爷爷在跟他说“别怕,困境里藏着机遇,扎根在村里,就能找到自己的天地”。
他不是没见过小说里写“金手指”,可他从来没想过,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他拿起书,翻到里面的内容,都是繁体字,还有爷爷做的批注,他仔细看了几页,也没看出什么特别的地方,可只要一碰扉页,那两行字就会准时出现。
张默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孟子》,心里又惊又喜。他不知道这到底是爷爷的“庇佑”,还是这本书本身有什么特别之处,但他知道,这两行字,是真的点醒了他。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他在上海的时候,虽然过得辛苦,但总想着“再熬熬就能稳定”,慢慢变得安逸,没了斗志,所以失业的时候,才会那么迷茫。现在回了村,看似是困境,可说不定,这就是他的机遇。
“困境藏机遇,扎根处见天地”——他的根在落霞村,他的机遇,或许也在落霞村。李建国说他懂互联网,村里有桑蚕的底子,只要他敢干,敢闯,说不定真能帮村里闯出一条路来,也能让自己找到人生的方向。
想通了这一点,张默心里的迷茫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干劲。他把《孟子》小心翼翼地放进书箱里,然后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空——月亮很圆,星星很亮,照亮了村里的小路,也照亮了他心里的路。
他决定了,明天就跟李建国说,他要报名当“青年返乡村官”,他要帮村里搞桑蚕试点,他要让落霞村,重新变成以前那个热闹的“桑蚕村”,让村民们都能挣上钱,让那些外出务工的青年,都能回到村里,跟家人团聚。
第二天一早,张默没跟爸妈说,自己先去找了李建国。李建国的家在村中间,是一座老房子,院子里种着一棵石榴树,这会儿还没开花,枝丫光秃秃的。
张默走到门口,刚好看到李建国在院子里劈柴,斧头抡起来,落在木头上,发出“砰砰”的响声,很有劲儿。
“李叔!”张默喊了一声。
李建国停下手里的活,看到是他,笑着说“默子?你咋来了?是不是想通了?”
张默点了点头,走到李建国跟前,语气坚定地说:“李叔,我想通了,我要报名当‘青年返乡村官’,我要帮村里搞桑蚕试点!”
李建国看着他,眼里满是欣慰,他放下斧头,拍了拍张默的肩膀,说“好!好小子!有魄力!叔没看错你!”
他说着,拉着张默进了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递给张默:“这是镇里发的报名通知,你先看看,要是没啥问题,叔帮你把名报上去。报名截止到后天,刚好赶上。”
张默接过通知,认真看了起来:报名条件是“35岁以下,大专及以上学历,户籍在本地或在本地有固定住所”,他刚好符合;报名流程是“村里推荐,镇里审核,然后面试”,有李建国推荐,他心里更有底了。
“李叔,我没啥问题,你帮我报名吧!”张默把通知递还给李建国,语气很坚定。
“好!”李建国接过通知,放进抽屉里,“你放心,叔这就帮你准备推荐材料,保证让你顺利报名。”
他说着,又跟张默聊起了桑蚕试点的事:“村里现在有五户人家想种桑养蚕,除了你爸,还有王大爷、刘婶他们,都是以前种过桑蚕的,有经验,你要是真当了村官,就先跟这几户人家聊聊,听听他们的想法,再跟你同学苏晓联系联系——我记得你跟我说过,苏晓是农业大学蚕桑专业的硕士,要是能请她回来指导技术,试点就更有把握了。”
张默想起苏晓,心里一暖。苏晓是他的大学同学,也是他的老乡,都是江宁县人,大学的时候,他们俩是同桌,关系很好。苏晓学的是蚕桑专业,那时候就跟他说过,以后想回农村,帮村里搞桑蚕产业,让更多人靠桑蚕挣钱。
“李叔,我今天就给苏晓打电话,跟她说说村里的事,看看她愿不愿意回来。”张默说。
“好!”李建国笑着说,“你要是能把苏晓请回来,咱村的桑蚕试点,就成功了一半!”
从李建国家里出来,张默的心里格外轻松。他抬头看着天上的太阳,阳光很暖,照在身上,让人觉得有劲儿。他想起昨天手里的那本《孟子》,想起脑海里的“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想起自己说要帮村里搞桑蚕试点的决心,心里满是期待。
他掏出手机,找到苏晓的电话号码,深吸了一口气,拨通了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了起来,电话那头传来苏晓熟悉的声音:“喂?张默?好久没联系了,你咋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苏晓,是我。”张默的声音有点激动,“我回落霞村了,我要报名当村官,帮村里搞桑蚕试点,我想请你回来,帮村里指导技术,你愿意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苏晓的声音,带着点惊讶,又带着点期待:“你回落霞村了?还想搞桑蚕试点?真的假的?”
“真的!”张默说,“村里有五户人家想种桑养蚕,有经验,就是缺技术,我想起你大学的时候说过,想回农村搞桑蚕产业,所以就给你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苏晓坚定的声音:“张默,我愿意!我这就跟导师请假,明天就回江宁县!”
“真的?”张默手里的手机都晃了一下,惊喜得声音都拔高了些,“你不用多跟导师商量商量?不用收拾收拾东西?”
“商量啥呀,导师早就说过,支持我们去乡村搞实践,正好我手头的课题也快收尾了。”苏晓的声音里满是雀跃,“东西简单,就几件换洗衣服和专业书,今晚打包好,明天买最早一班高铁,后天就能到落霞村!”
听着苏晓干脆利落的回答,张默心里的一块石头彻底落了地,连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太好了!那我后天去江宁县高铁站接你,到时候带你好好逛逛咱村,看看那几户试点户的桑地!”
“行!”苏晓笑着说,“对了,咱村那几户试点户的桑树,是去年种的还是今年种的?土壤是沙质土还是黏土?有没有提前施基肥?我得提前想想技术指导的方向,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这话一出口,就显露出专业功底,张默赶紧说:“都是去年冬天种的,土壤我没太留意,不过我爸说,以前种桑蚕的时候,这地的收成就比别的村好。基肥应该是施了,但可能不够,昨天我去地里看,有几棵桑树枝条有点细。”
“那大概率是基肥不足,后续得补有机肥。”苏晓在电话那头记着,“你先别急,等我到了去地里看看,再跟试点户聊聊,就能定具体的方案了。对了,你当村官的事,都落实了吗?别到时候我回来了,你这边还没眉目。”
“正在落实!李叔是老支书,已经答应帮我准备推荐材料,报名截止到后天,刚好赶上。”张默说,“面试的时候,我还打算把桑蚕试点的想法跟镇里的领导说说,他们要是支持,咱后续搞起来就更顺了。”
“那我就放心了。”苏晓笑着说,“张默,真没想到,你居然会回村当村官搞桑蚕,以前在大学的时候,你总说想在大城市闯闯,现在倒成了‘乡村带头人’了。”
被苏晓打趣,张默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看着路边刚冒芽的野草说:“以前是年轻,总觉得大城市好,真回了村才知道,村里也有奔头。再说了,咱村以前是‘桑蚕村’,不能就这么黄了,我想试试,让它再红火起来。”
“我懂你。”苏晓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我学蚕桑专业,就是想让更多像咱村这样的地方,靠老产业挣上新钱。以前我去别的村调研,看到好多老桑地荒着,心里就不是滋味,现在能回咱自己村干,我比你还高兴。”
两人又聊了几句,敲定了高铁的具体时间,才挂了电话。张默握着还带着余温的手机,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忍不住笑出了声——以前在上海,就算谈成了大单子,也没这么踏实过。
他转身往家走,刚走到家门口,就看到王秀兰在院子里晒衣服,张老实蹲在门口编竹筐。看到他回来,王秀兰赶紧问:“默子,你一大早去哪了?早饭都没吃就跑了。”
“去李叔家了。”张默走进院子,拿起桌上的馒头咬了一口,含糊地说,“我跟李叔说了,要报名当‘青年返乡村官’,还跟苏晓打了电话,她说明天就从学校出发,后天到咱村,帮着指导桑蚕技术。”
“啥?苏晓姑娘要回来?”王秀兰手里的衣服都掉在了盆里,赶紧捡起来,“就是你大学那个同桌?长得白净净的,还帮你送过一次东西回家的那个?”
“对,就是她。”张默笑着点头,“她是蚕桑专业的硕士,有她回来指导,咱村的桑蚕试点就有谱了。”
张老实也停下手里的活,抬起头看着张默,眼里满是欣慰:“好!好!苏晓那姑娘,我有印象,懂礼貌,又有学问,她能回来,是咱村的福气。默子,你这步棋走对了,不管是当村官,还是请苏晓回来,都是正经事。”
“爸,妈,我以前总让你们操心,这次我肯定好好干,不辜负你们,也不辜负李叔和村民们的期待。”张默放下手里的馒头,语气坚定地说。
王秀兰走过来,摸了摸他的头,眼眶有点红:“妈知道你懂事了,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实在不行,家里还有我和你爸呢。”
“嗯,我知道。”张默点了点头,心里暖暖的。
吃过早饭,张默没闲着,跟张老实一起去了桑地。刚下过雨,地里的泥土还带着湿气,踩上去软软的。张老实蹲在地里,用手轻轻扒开桑树根周围的土,跟张默说:“你看,这土多好,疏松得很,保水也保肥,就是去年冬天施的基肥少了点,不然这些桑树长得还能壮实些。”
张默蹲下来,学着爸的样子摸了摸土壤,又看了看桑树枝上的嫩芽——嫩芽呈嫩绿色,顶端还带着点鹅黄,捏起来软软的,看着就有生机。他想起苏晓在电话里说的“补有机肥”,跟张老实说:“爸,苏晓说后续要给桑树补点有机肥,等她来了,咱就按她说的做,争取秋天能采上好桑叶。”
“行,都听苏晓姑娘的。”张老实笑着说,“以前咱种桑蚕,都是凭老经验,施啥肥、施多少,全靠感觉,这次有硕士指导,肯定错不了。”
父子俩在桑地里忙活了一上午,一会儿给桑树松松土,一会儿把地里的杂草拔掉。张默以前在上海,从来没干过农活,没一会儿就满头大汗,手上还被草叶划了几道小口子。王秀兰提着水壶来送水,看到他手上的口子,赶紧从兜里掏出创可贴,给他贴上,心疼地说:“你这孩子,干不了就别硬干,歇会儿再弄。”
“妈,没事,这点小口子不算啥。”张默笑着说,“以前在上海,天天坐在办公室里,浑身没劲儿,现在干点农活,反倒觉得舒坦。”
张老实看着儿子,眼里满是欣慰。以前张默在上海,每次打电话回来,都透着一股疲惫,现在回了村,虽然累点,但脸上有了笑容,也有了干劲,这比啥都强。
中午回家吃饭的时候,李建国又来串门了,手里还拿着一摞纸,说是给张默准备的推荐材料草稿,让张默看看有没有要补充的。张默接过材料,认真看了起来——草稿上写了他的基本情况、在上海的工作经历,还特意提了他“懂新媒体运营,能为村里的农产品推广出谋划策”,最后写了推荐理由,字字句句都很实在。
“李叔,不用补充了,写得挺好的。”张默把材料递还给李建国,心里满是感动。
“你要是觉得好,我下午就去镇里,跟镇组织办的同志说说你的情况,让他们多留意留意。”李建国说,“镇里的领导,其实也盼着有年轻干部回村,你这条件,他们肯定满意。”
“谢谢李叔。”张默说,“等苏晓来了,我就组织试点户开个会,让苏晓跟大家讲讲技术,再一起定试点的具体方案,到时候还得麻烦您帮忙组织。”
“不麻烦!”李建国笑着说,“村里的事,就是我的事,只要能让村民们多挣点钱,让村里好起来,我累点也愿意。”
下午,李建国就拿着推荐材料去了镇里。张默则留在家里,把自己在上海做新媒体运营的经验整理了一下——他想着,要是桑蚕试点成功了,蚕茧收上来,怎么包装、怎么拍短视频、怎么找销路,都得提前规划好,不能等蚕茧堆在家里了,再慌慌张张想办法。
他坐在书桌前,拿出笔记本,认真写了起来:第一步,先给蚕茧做统一包装,印上“落霞村桑蚕”的字样,打造简单的品牌标识;第二步,拍短视频记录桑蚕的生长过程、村民采桑叶喂蚕的场景,让网友了解落霞村的桑蚕是“原生态、无添加”的;第三步,开通直播,邀请村民出镜,跟网友互动,介绍蚕茧的好处,慢慢积累粉丝,打开销路。
写着写着,张默突然觉得,未来的日子充满了希望。他想起爷爷留下的那本《孟子》,想起扉页上的“以仁待人,以实做事”,想起脑海里的“困境藏机遇,扎根处见天地”,心里更加坚定了——他要扎根在落霞村,用真心对待村民,用实事做好桑蚕试点,用自己的本事帮村里推广农产品,让落霞村重新热闹起来,让村民们都能过上好日子。
傍晚的时候,李建国从镇里回来了,兴冲冲地跟张默说:“默子,镇组织办的同志看了你的材料,对你很感兴趣,说等你报名后,面试的时候要跟你好好聊聊桑蚕试点的想法,你可得好好准备准备!”
“我会的,李叔!”张默点头,眼里满是期待。
夕阳西下,把落霞村的天空染成了橘红色。张默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的桑地,看着村里的炊烟,心里满是踏实。他知道,从他决定回村当村官、搞桑蚕试点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就有了新的方向;落霞村的未来,也有了新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