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身体和精神哪个更重要
第二天我醒来,还沉浸在那个梦里,她的出现让梦境都变得美妙起来,但我希望再见她,在现实里。
打开手机一看,已经九点,我很少睡到这么晚,我披了件衣服推门出去,外面冷得很,不见阳光气温越来越低,远处小房子都点着灯,五颜六色的明晃晃亮着。
我又去了花园餐厅,服务生给我端来每日必点的菜,我抓紧这点机会问他关于那位女士,但他也是刚交班并没有见到她,没有得到想要的信息我只好开始吃饭。
昨日我开始看起新买的书《维特根斯坦的侄子》,作者无疑是我见过最愤怒、最脆弱、最神经质的文学家,他的文字似乎穿过纸张给这世界重重一巴掌,我也被这种掌风刮到。
我最近似乎非常沉迷于这种书籍,关于幻想、关于死亡。
吃过饭,我走出餐厅,大街上游客不少,都在举着相机还是保住手指之间犹豫,现在的温度恐怕和外太空有一拼,手指拿到外面的瞬间就会被冻个严实。我想起我看过的一个小短片,一个女航天员在检修卫星时被太空垃圾击飞,没有牵引绳她很快就会死在一望无际的太空中,她很聪明脱下了自己宇航服的袖子扔出去用动能使自己靠近飞船,但她的手臂暴露在真空中迅速冻结,最后她甚至掰下了自己冰冻的那只手臂。
我感觉自己的手臂也可以掰断了,因为我已经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那部小短片还是应湖让我看的,她那时候思维跳脱得很,老是喜欢看些不着边际的想象短片,我也被她逮住看了很多。
我一边走一边想,不知不觉已经走到镇子边上,回头一看才发现走错了方向,我站在黑暗里,那边是一片平和热闹,但就如我此时的处境,我和他们隔着无形的墙,融入不进去……
回到屋子里几乎冻掉了耳朵,赶紧把屋里的壁炉点起来,我裹着毯子靠近壁炉,盯着那束跳动的火焰。
我真的太冷了!或许来到这里是个错误,我的胳膊、我的手指、我的脑袋都冻作一团,像一盏冰雕慢慢融化淌着水,我实在太冷了……
她的手臂搭在我肩膀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冷,她俯下身看着我说。
“没事吧?”
“你好像很冷,你的手指已经变成了紫色,你看!”
她拉起我的手指,在她莹白的手掌上是我冻得肿胀的手,好像下一秒就快喷出脓水,我抽出手掩藏在毯子下面,她定定的看着我,将手掌搁在我额头。
“你发烧了!赶快吃点药……”随着她轻灵的声音消失,我也醒了。
确实发烧了,脑袋有不正常的肿胀感,脸也很热,我起身拿出药箱,在这里药箱是常备的东西,里面有感冒药,我吃下两粒躺在床上。
她起了作用。
至少在这点上她起了作用,我已经无比感谢了。
扬名的电话吵醒了我,我接起电话发觉已经出不了声音,他那边嘈杂倒也没有觉察我这边的不同,他去了突尼斯,他作为随行律师其实也没什么要干的,整天在当地吃喝玩乐,发了不计其数的照片给我,我根本看不完。
临走了想要给我带些东西回来,问我想要什么,我什么都不想要,现在比较需要休息,他不管我有没有答应只一味的报菜单,我脑袋昏昏无法集中注意力,嗯嗯啊啊的答了个大概。
“应焕,我马上就回去了!两天就到,等我的礼物吧!”
“好好!”
我没注意挂没挂电话就又睡着了,这次梦到了应湖,她穿着一件牛仔连体裤和一件白衬衫。
她拉开窗帘,外面天光大亮,手插在兜里左右摇晃着走过来。
“哥!还不起床!你看太阳都升多高了!”她语气埋怨,脸却笑起来,弯弯的眼睛像是小狐狸。
“不舒服,不想起来。”
“怎么了?”
我捂着自己的胸口,“这里很不舒服。”
她靠近拉开我的衣领,原本胸膛的位置被岩浆融化了,组织一片一片的向内凹陷,她伸手想要触碰,我赶紧抓住她的手。
这样一动,我醒了。
怪不得梦到岩浆,太热了,我给自己捂了一身汗,手机就在床头,才5点,我不想动想着让自己出出汗,就着这个姿势把床头的书拽过来,自从我的书到了之后,满屋子都是书,甚至地毯上还垒着两摞。
我拽过来的这本是《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我非常不喜欢看诗,想要换一本,但另一本更加远,我够不到,只好将就着看。
刚打开满页密密麻麻的英文,我只感觉掉进了圆圈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