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长歌：我在大唐见证兴衰：第7章 灵武烽烟

####**第一节：庙堂暗流**####

广德元年正月，灵武行宫。

颜书瑶跪坐在太医署偏厅，小心翼翼地将最后一份金疮药分装完毕。三个月来，她已从普通医女升为太医署从八品司药，负责调配全军伤药。

“颜司药，陛下宣召。“宦官尖细的嗓音在门外响起。

肃宗李亨比想象中更憔悴。这位中年皇帝眼下挂着青黑，手指不停摩挲着案头玉玺——那是长安陷落后匆忙刻制的替代品。

“爱卿的药，效果很好。“肃宗示意她平身，“郭子仪部昨日捷报，斩首叛军三千。“

“是陛下洪福。“她低头应答，眼角余光瞥见殿角肃立的杜明远。他身着深青官服，正执笔记录君臣奏对，仿佛那夜雪中的浴血厮杀从未发生。

“朕听闻...“肃宗突然咳嗽起来，“你与莫校尉私交甚笃？“

颜书瑶后背沁出冷汗：“臣只是...“

“莫寒擅杀战俘一事，爱卿可知情？“

她猛地抬头。半月前莫寒奇袭叛军粮道，俘虏两百人却全部坑杀——这事在军中早已传遍。

“陛下明鉴！“杜明远突然出声，“当时军情紧急...“

“朕没问你。“肃宗冷冷打断，目光仍钉在颜书瑶脸上。

殿内炭盆噼啪作响。她深吸一口气：“莫校尉所为确有违仁道，但当时我军粮尽，若放战俘归营...“

“好一个粮尽！“肃宗突然拍案，“他莫寒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暴怒的皇帝突然剧烈咳嗽，帕子上竟沾了血丝。颜书瑶急忙上前诊脉，指下脉象弦急而数——肝郁化火，阴虚肺燥。

“陛下当静养...“

“静养？“肃宗惨笑，“长安沦陷，父皇被胁，朕如何静养？“他突然压低声音，“颜卿，朕要你办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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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毒药与忠诚**#####

黄昏时分，颜书瑶在伤兵营找到莫寒。他正在磨刀，雪亮刃口映出眉骨上一道新伤。

“陛下找你麻烦了？“她单刀直入。

莫寒动作不停：“早晚的事。“

“为什么杀俘？“

“因为他们吃过人。“他抬头，眼中寒意瘆人，“你见过被烹煮的孩童吗？我见过。“

她胃部一阵绞痛。肃宗交给她的青瓷瓶此刻正贴着胸口发烫——那里面是牵机药，帝王赐给功高震主者的最后体面。

“拿着。“她突然塞过去一个锦囊，“每日一丸，可解瘴气。“

莫寒掂了掂锦囊，突然凑近嗅了嗅：“不是解药，是毒吧？“

她心跳骤停。

“陛下让你毒杀我？“他竟笑起来，“猜到了。李辅国那阉狗早就看我不顺眼。“

“我不会...“

“你会。“他打断她，“因为你更在乎那些伤兵的命。“锦囊被塞回她手中，“等我打下长安再喝。“

寒风卷着沙粒拍打帐布。颜书瑶突然抓住他铠甲边缘：“逃吧，今晚就...“

“嘘。“他食指抵住她嘴唇，“有人来了。“

帐外响起杜明远刻意加重的脚步声。莫寒顺势将她拉近，唇几乎贴上她耳垂：“小心杜学士，他可是...“

“颜司药在吗？“杜明远的声音适时响起。

莫寒大笑着松开她：“你的护花使者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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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血谏**####

二更时分，颜书瑶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快！杜学士出事了！“

她赤脚奔向翰林院，只见杜明远伏在案上，胸前官服被血浸透。地上扔着把带血的匕首，旁边是写了一半的《请诛李辅国疏》。

“你疯了？“她颤抖着为他止血，“弹劾那个阉党...“

“陛下...被蒙蔽...“杜明远每说一个字就有血沫溢出，“莫寒...不能杀...“

原来他早察觉肃宗的杀意，今日竟以死相谏！

银针在烛火下闪过冷光。颜书瑶全神贯注施针，没注意阴影里悄然出现的人影——直到熟悉的铁锈味飘来。

“让开。“莫寒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一把扯开杜明远衣襟，露出左胸三寸长的刀口。令人惊讶的是，这致命伤竟避开了心脉。

“苦肉计？“莫寒冷笑，“杜学士对自己真狠。“

杜明远突然抓住他手腕：“灵武...守不住...带她走...“

“用你说？“莫寒甩开他的手，却转头对颜书瑶道，“收拾东西，天亮前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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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风雪归途**####

寒风裹挟着雪粒，抽打在颜书瑶的脸上。她紧紧攥着缰绳，指节冻得发白。莫寒策马在前方开路，杜明远则伏在马背上，伤口虽已止血，但面色仍苍白如纸。

“再坚持半日，就能翻过山脊。“莫寒回头喊道，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山那边是回纥人的草场，唐军不敢追。“

颜书瑶点头，却忍不住回头望向灵武的方向。那座临时都城早已隐没在风雪中，可肃宗的猜忌、李辅国的阴谋、杜明远的血谏……一切仍历历在目。

“你后悔吗？“她突然问。

莫寒勒马，黑眸沉沉地看向她：“后悔什么？“

“若你不杀那些战俘，或许就不会……“

“那我后悔的只会是另一件事。“他打断她，嗓音低沉，“后悔没早点带你们离开。“

杜明远在马上微弱地咳嗽了一声：“现在说这些……已无意义。“

风雪愈烈，三人不再言语，埋头赶路。

夜幕降临时，他们终于找到一处背风的山洞。莫寒生了火，颜书瑶则检查杜明远的伤势。

“伤口没裂开，但失血太多。“她低声道，“若再颠簸，怕是……“

“明日我一个人走。“杜明远突然说。

莫寒和颜书瑶同时抬头。

“陛下既已对我起疑，我再跟着你们，只会拖累。“杜明远苦笑，“况且……灵武需要有人回去周旋。“

“你回去就是送死！“颜书瑶急道。

“不会。“杜明远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这是太子……不，陛下早年给我的密令，必要时可凭此信联络郭子仪。“

莫寒盯着那封信，突然嗤笑：“你早算计好了？“

“彼此彼此。“杜明远淡淡回应，“你算计战场，我算计朝堂。“

火堆噼啪作响，映照出三人各异的神情。最终，莫寒站起身：“明日分道扬镳。你去灵武，我们去西域。“

杜明远点头，目光却落在颜书瑶身上：“你呢？“

她沉默片刻，轻声道：“我跟他走。“

杜明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平静：“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