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初谋臣传：第5章 甘油制备

等待肥皂固化的日子里，王飞的心思早已飞到了那即将得到的“母液”上。他很清楚，古籍记载或自己推演的所谓“甘油”，在这明朝的条件下绝无可能得到纯净如水的物件。他能追求的，仅仅是尽量去除那些明显的杂质和令人不快的皂碱异味，得到一种相对澄清、味道能为人所接受的粘稠液体。目标降低了，但难度丝毫未减。

他时常对着空罐子发呆，喃喃自语：“杂质……异味……该如何去除？静置？过滤？吸附？或许……只能多管齐下了。”他的性格让他不敢奢望一步到位，只能规划着最保守、最繁琐的步骤。

王福见少爷又陷入沉思，便泡了茶送来，小心问道：“少爷，可是在忧心那‘母液’之事？”

王飞回过神，叹了口气：“是啊，福伯。那东西浑浊苦涩，异味扑鼻。须得想法子让它变得清亮些，味道柔和些，方堪使用。我在想，是先静置让其沉淀，还是用细布反复过滤，或是用些他物吸附……”

“老奴觉得，这般污浊之水，先静置几日，让浊物沉底，总是不会错的。”王福提供了最朴素的建议。

“福伯所言极是，循序渐进，先易后难。”王飞点头，这正符合他“苟”的性子。

十几天后，肥皂成型。王飞小心地将其取出，盆底果然积着一层深褐色、粘稠、散发着复杂气味的液体。王福只看了一眼就皱紧了眉头：“这……这玩意儿真能做出好酒来？”

“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罢了。”王飞自我打气般说道。他严格按照计划，先将上层液体小心舀出，底层浑浊沉淀一概弃用。得到的液体依旧颜色很深，但至少没有肉眼可见的颗粒杂质了。

“第一步，静置澄净，算是完成了。”他记录道。

接着，他找来好几层致密的细纱布，将液体反复过滤了数次。每一次过滤，都能看到纱布上残留些许极细微的杂质，液体的透明度似乎也提高了一点点，但颜色和气味的变化微乎其微。

“看来，单靠过滤，难以去除溶解其中的色味。”王飞沉吟道，“或许……该用它试试了。”他取来了那个装着自制活性炭粉末的宝贝罐子。

他再次搭建了简易过滤柱，将活性炭粉末填充其中。然后，将经过静置、细布过滤的液体，极其缓慢地倒入柱中。乌黑的炭层仿佛贪婪的巨口，吞噬着褐色的液体。王飞和王福都屏息凝神地看着那出口。一滴、两滴……流出的液体，颜色明显变浅了！从深褐色变成了浅琥珀色！与此同时，那股强烈的皂碱异味也显著减弱，虽然还残留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略带甜腻又有些怪异的气息，但已不再那么冲鼻。

“有用！这炭粉果然神异！”王福惊喜道。王飞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虽不能尽除，但能至此，已是大善！”他不敢要求更多了。

为了效果更好，他反复让液体通过了三次炭柱，直到滤出的颜色不再明显变浅为止。

现在，他得到了一罐颜色浅琥珀、气味淡了许多、但依旧粘稠的液体。最后一步，他决定用最温和的方式——日晒，来进一步浓缩和挥发可能残留的异味。他找了一个浅口的陶碟，将液体倒入薄薄一层，置于阳光充足且通风的屋檐下。

“小火熬煮恐生焦糊恶味，反坏了辛苦所得。不如借这日头之力，虽慢，却稳妥。”他对王福解释道。这再次体现了他规避风险的谨慎。

如此日晒了数日，水分慢慢蒸发，碟中的液体愈发粘稠，体积缩小了近半，那残留的异味似乎也随着水汽消散了一些。

王飞用一根干净的木筷蘸起一点，液体已然极其粘稠，拉出了细长的丝。他小心地尝了指尖微不足道的一点，一种强烈的、古怪的甜味之后，是隐约的滑腻感，并无其他恶劣味道。

“就是它了！”王飞心中一定，“这已是目前能做到的极致。虽远非纯净，但用于增厚酒体、增添滑润之感，应当足够，且 hopefully不会带来恶味。”

他将这来之不易的、最初级的甘油浓缩物，小心地刮入一个小瓷瓶中，密封保存。其量甚少，色泽也不算完全清亮，但在他眼中，已是巨大的成功。

“福伯，此物得之不易，须得慎藏。”他将瓷瓶交给王福，如同交付一件珍宝。

看着那少得可怜的收获，再回想这漫长的等待和多次过滤、吸附、日晒的繁琐过程，王飞知道，这只是试验阶段的产物。若想日后稳定用于酿酒，这套方法必须优化，否则效率太低。但眼下，最重要的两样基础材料：脱色糖与初级甘油，总算勉强备齐。

接下来，终于可以开始尝试勾画他梦想中的那杯琥珀色果酒了。然而，将理论变为现实的道路，从来都不会平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