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初谋臣传：第3章 白糖制作

几天后，王福带着王飞要的东西回来了。一包品质不错的红糖，一小截费了些周折才从铜匠铺买来的黄铜细管，还有一包耐火的白泥。看着那截锃亮的铜管和细腻的白泥，王飞心里踏实了不少，但摸了摸明显轻了一些的钱袋，他又感到一阵肉疼。

“少爷，这铜管和白泥，竟比那红糖还贵上许多……”王福嘟囔着，脸上写满了心疼，“您可千万要省着些用。”

“我省得，省得。”王飞连连点头，小心翼翼地将铜管和白泥收好。他性格里的“苟”此刻充分体现：成败未知，每一文钱都必须花在刀刃上，绝不能浪费。

他没有立刻进行第二次活化实验。而是先对着那截铜管和两个陶瓮比划了半天，反复构思如何连接最稳妥、加热最均匀。他甚至用木炭在地上画了好几种方案草图，推演可能出现的漏洞。

“蒸汽泄漏事小，若是接口不牢，高温水汽喷溅出来，烫伤了可不得了。”他自言自语，脑海里浮现出被蒸汽烫伤的红肿画面，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得慢点来，安全第一。”

最终，他决定采用更稳妥的“双罐一体”加热法。他请王福帮忙，用耐火泥将水瓮和准备用作活化罐的陶瓮紧紧地固定在一起，水瓮在上，炭罐在下，共用同一个火源加热。这样既能保证炭罐的温度，又能让水瓮受热产生蒸汽。接着，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截宝贵的铜管两端分别插入两个罐子预先挖好的孔洞中，接口处用耐火泥层层涂抹、压实，确保密封得严严实实。

“这下应该……没问题了吧？”他退后两步，仔细检查了好几遍，心里依旧有些打鼓。点燃柴火前，他甚至让王福去找了块旧木板来，准备万一有什么意外，好歹能挡一下。

第二次活化实验开始了。火苗舔舐着两个紧紧相依的陶瓮，王飞躲得远远的，伸长脖子观察，一副随时准备跑路的模样。王福更是紧张地攥紧了拳头。

时间一点点过去。预想中爆炸、泄漏的场面并没有发生。铜管安然无恙，耐火泥密封良好。只有细微的“滋滋”声从装置中传出，显示着内部正在发生反应。

王飞这才稍稍靠近，小心翼翼地维持着火势。又过了近一个时辰，他感觉差不多了，才撤火等待完全冷却。

当他再次敲开耐火泥，倒出活化罐中的东西时，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又充满喜悦的笑容。里面的物质颜色更黑，质地更轻、更脆，用手指捻开，是极其细腻的黑色粉末——这才是真正具有吸附活性的炭！

“成功了！”他低呼一声，但立刻压低了声音，仿佛怕被外人听去。他小心地将这些宝贵的活性炭粉末收集到一个干燥的陶罐里，密封好。

接下来，就是检验成果的时候——红糖脱色。

他没有直接用大量红糖实验。而是取了一小勺红糖，用少量热水溶解在一只碗里，得到深红色的糖液。“福伯，劳您帮我看着门，莫让旁人进来。”他低声对王福说，神色警惕。王福虽不解，还是依言去了前院守着。

王飞取了一小节粗竹筒，底部垫上一层细纱布，然后小心翼翼地填入一层自制的活性炭粉末，压实，上面再盖上一层纱布。一个简易的过滤柱就做好了。

他将深红色的糖液缓缓倒入过滤柱中。棕红色的液体慢慢渗透过活性炭层，一点一点地滴落到下方接着的干净碗里。

时间过得异常缓慢。王飞屏息凝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滴落的液体。颜色变了！深红、棕红、暗黄、浅黄……最终，汇集在碗里的，是一种清澈的、带着淡淡琥珀色的液体！虽然还达不到现代白糖那样雪白，但比起原本黑褐色的红糖水，已是天壤之别！

“竟……竟真的能褪色！”王飞的心脏激动得怦怦直跳，但他强行按捺住，没有欢呼出声。他谨慎地用手指蘸了一点过滤后的糖液尝了尝。甜味纯净！几乎没有了红糖那股特有的焦香和矿物质味道，更接近白糖的甜感！

“成功了……小规模实验成功了……”他喃喃自语，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但随即又冷静下来，“不过，这过滤速度太慢，活性炭的吸附效率也不知能持续多久，还需大量实验优化比例和流程……”

他看着碗里那点浅黄色的糖液，又看了看罐子里不多的活性炭，决定见好就收。今天能得到这个程度的成果，已经远超预期。

他没有立刻进行更大规模的尝试，而是拿出纸笔，仔细记录下这次实验的所有细节：炭粉用量、糖液浓度、过滤速度、成品色味……每一个数据都认真誊写。

“福伯，”他收好笔记，才对门口的老仆说道，“今日之事，切勿对外人提起。有人问起，只说我读书闷了，烧着玩罢了。”

王福看着少爷郑重的神色，又看了看那碗变得几乎认不出的糖水，似乎明白了什么，重重地点了点头：“少爷放心，老奴晓得轻重。”

王飞将实验器具仔细收好，尤其是那罐活性炭和过滤得到的浅色糖液，都藏在了不起眼的角落。首战告捷，但他深知这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而且过程充满不确定性和风险。下一步的甘油制取，恐怕会更加艰难。

他性格里的“苟”，让他决定先消化这次的成果，做好万全准备，再向下一个难关进发。稳扎稳打，低调试验，才是生存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