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量子录：第3章 剃发风云

钱谦益打开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膺天命，统御万方，江南既定，四海归心。然衣冠礼制，关乎国体；辫发服饰，系乎臣节。今特颁《江宁剃发易服令》，以正风俗，明华夷之辨，使天下臣民共遵新制，永享太平，自本令颁布之日起，十日之内一律剃发，依满洲蓄垂后辫。剃发标准......“

钱谦益叭叭的念完，大家都站了起来。突然一个老者走了出来，满头白发，颤巍巍的大声喝道：“放屁，放屁。剃发此乃谬论。夫华夏之邦，衣冠上国！自黄帝垂裳而治，周公制礼作乐，衣冠之制，岂独蔽体？实乃文明之表，礼义之纲！今闻北虏入主，强令剃发易服，毁我千年之制，此诚可忍，孰不可忍！尔等蛮夷，犬羊之性！断我文明之根，绝我华夏之魂！扬州十日，嘉定三屠！血泪山河，岂容践踏！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今剃发之令，是使我等背祖宗、弃人伦，此仇不共戴天！“

老者掷地有声，铿锵有力说完。瞪着台上的钱谦益，一动不动。听完后，下面的群众有了点骚动的意向，到处交头接耳。有不少人义愤填膺，双拳紧攥。

钱谦益心砰砰直跳，被鼓动了心底本就压着的一股火。本来以为念完圣旨，就开始剃发，这件事就算完成。大家你配合，我配合，开开心心不好吗？

尼玛，现在好了，你个老王八蛋非得弄这一出。整出这幺蛾子，该怎么收场。可别再出人命。想着想着，钱谦益不觉间，已是额头冒汗。

一个人影走到了钱谦益身边，钱谦益余光瞥了一眼，不由自主的嘴角抽了抽，眼角跳了跳，正是那博洛。

这可是杀人不眨眼的主。多铎的副将，扬州十日他可没少干坏事。

博洛手指了指那老人，手一勾一勾的，示意老者前来。

老者浑然不惧，昂首而来，气势竟没落半分。老者颤巍巍的爬上高台，到博洛身前站定，没有一点退缩的意思。我都一把年纪了，害怕个球，读了一辈子圣贤书，那可不是白读的。这是读书人该有的气节和骨气。

博洛看着老人的气势，眼角溢出怒意。

心想，我征战沙场多年，杀人无数，还能怕了你这酸腐的糟老头子。于是恶向胆边生，抽剑朝老者胸口刺去，噗的一声，剑应声而入。老者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还未开口，博洛猛然拔剑。老者一痛，话到嘴边竟然说不出来，口溢鲜血，到地气绝。

这博洛果然凶狠果决，竟然一句未说直接动手，心思狠厉。

本来下面群众还在交头接耳，顿时一片寂静。都是普通老百姓，又有几个不怕死的。只能敢怒不敢言。憋屈着，忍耐着。

阿土从小哪见过这阵仗，早就吓得身体哆嗦，不敢发声。不过阿土还算好的，有不少小朋友都吓得尿裤子了。

博洛看着下方寂静无声的人群，嘴角上扬，轻蔑的笑了笑。目光看到哪，哪里的人都低下头。但也有头轴的，就是不低头，满眼都是怒火，就是不敢发作，阿土的父亲也是赫然在列。

博洛看着头轴的铁憨憨们，一个一个的二愣子，用手一一指着，嘴里发出声音：“你，你，你......去把他们都压上来。“

官兵听了，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也不敢抗拒，纷纷朝着那没低头的铁憨憨走去。

你们这群铁憨憨，脑子被驴踢了吗？都这样了，整个南京都投降了，你们还轴个什么玩意啊！不是没事找事吗？这下好了，都玩大了吧。那小头目官兵如此的想着，无可奈何的压着铁憨憨们上了高台。

博洛看向整排站好的七个铁憨憨，喝道：“跪下！“

阿土的父亲这时是有点心慌的。腿肚子有点打哆嗦。开玩笑，这种生死一念间谁不心慌。心里是有点后悔了，但也得有骨气不是。死鸭子腿硬，就是不跪，显然其他人也是这样。

“跪下！”博洛再次严厉喝道。这几个腿哆嗦的更厉害了，可还是没有跪倒。

就在这时，小头目官兵朝着阿土父亲腿弯处踢过去，阿土父亲啪的一下跪倒，干脆利落。

有了带头的，其他几人也不撑着了，一个个噗通跪倒，一个比一个利落。

博洛撇了小头目一眼，吓的他头一哆嗦，那眼神分明是：就你多事，小头目发誓，他看懂了眼神的含义。小头目突然有种进步不小的感觉，毕竟刚才......

博洛拿起座位旁边的马鞭，狠狠的朝着阿土的父亲后背抽去。阿土父亲疼的大叫一声，立马朝地上趴去，缓解后背疼痛。

阿土父亲发誓，那是真疼，谁试谁知道。

啪啪啪，又是几声，阿土父亲疼的撕心裂肺，想呼叫，却发不出声，嘴里嘶嘶的吸着凉气，打起滚来。

造孽啊，怎么就做这个出头鸟了呢？

接着又是其他人，轮流的享受了一遍鞭子，都后悔自己轴个什么劲啊，自己的背是真的不铁啊！

阿土自从父亲被押上高台，早就六神无主。他一个孩子，你能想他怎样，上去拼命，开玩笑，他还只是个孩子，早就吓的直打哆嗦了，就差没尿裤子了。

刚才每抽他父亲一下，他就哆嗦一下，本来听力就好，鞭响入肉的声音，早就是像抽在他心上一样。阿土看着父亲高台上打滚，也没敢发声，其他的百姓也都闭了口，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自己被拉上高台，鞭子伺候。一个个的噤若寒蝉，不敢再发声。

百姓嘛，手无寸铁，也是板上鱼肉，任人拿捏，谁还敢在多事！高台上鞭子抽完后，博洛看着下面一个个“待宰羊羔”，嘴角一撇，似是嘲笑，似是再说，就这，真是不够看的。

“开始剃头，再敢说一个不字的，先鞭子伺候，再剃发。再有反抗者，杀无赦！”博洛下了最后的命令！

下面百姓像撒了气的气球，无任何反抗，一个个排好队剃发。最后，阿土父亲也不可能逃的过剃发的命运，并且附赠了一顿鞭子伺候的待遇，酸爽无比。

真是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平淡的日子一晃而过。剃发易服的闹剧已经过去四年。南京的百姓也慢慢的适应现在清廷的统治，大街小巷再也看不到原来的景象，一个个前额剃的锃亮。

你还别说，清廷也就是剃头这事上强迫南京老百姓，其他的可还真没有动百姓分毫。话又说回来，又不是你南京剃头易服，整个清廷管控的地方，哪个不剃。

这清廷治军也算严明，自从扬州十日，嘉定三屠后，就再也没有这样过，明令不得骚扰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