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七、采集食物
木屋内,众目睽睽,左之最有些局促,心想:“假如我说自己没工具,他们定会怀疑我的来历。我得骗过他们。”
他大脑飞速运转,扯了个谎:“经你这么一说,我记起来了,我从沙滩上醒来时,口袋里确实有个东西。”
“是啥?”侦探阿真问。
“一支笔。”左之最胡诌道。
“哦,那笔呢?我们刚好可以用来记录上岛日期跟发生的事。”阿真善于物尽其用,说。
“扔了。我刚来荒岛时,不知道还有你们,觉得笔有些累赘,就扔海里了。”左之最睁眼说瞎话,他总不能说自己扔了个骷髅头吧。
阿真略感丧气,惋惜道:“这么好的东西你居然扔了,真是浪费。”
“就知道你是个煞笔!”黄毛黄宝白了他一眼,借机羞辱。
左之最不悦,反呛道:“对,不知道谁之前被屠胖摔得狗吃屎!”
黄毛登时嘴角一抽,霍地起身,准备干架。
“砰!”特种兵孔武拍了下桌面。
他立马怂了,又坐下来,缩起脑袋。
“呵呵。”左轻笑,十分不屑。
尔后,他正视阿真,请后者逐一介绍众人携带的工具。
阿真开始讲解:“黄宝随身带着两件工具:一把弹簧刀跟一支打火机。”
“屠胖带着一把分肉尖刀。”
“花萍随身带个小皮包,皮包里装着梳妆盒和几小瓶化妆品。我最开始想查看来着,被她拒绝了。我尊重女性,不能硬来。”
听他这样说,左之最心里暗笑他的迂腐,但又佩服他的绅士:“不愧是穿得像福尔摩斯一样的绅士,连作风也跟他一样绅士。”
他往下说,左往后听。
他道:“孔武随身携带的则是这台太阳能电风扇。据他说,他被迷晕丢到荒岛醒来后,就见身边躺着这风扇。风扇不是他的,他本想扔了,又觉得可惜:风扇的零部件都是上好的工具。”
“比如塑料扇叶打磨一下,可以当作切割用的刀片;网罩上的铁丝扯下来能搭捕鸟陷阱,或者拧绑工具;里面的零件也有用处。”
“于是他拿起石头,对电扇砸了几下。我在海滩边抓螃蟹时听见动静,赶来,上前阻止。但为时已晚,电扇被砸坏了。”
“我告知他这是太阳能电扇,现在我们身处热带岛屿,太阳暴晒,气候炎热,留着我们可以吹风纳凉的。”
“他这才住手。但当我启动已经晒满电的风扇时,它就这样了。”
说着,阿真朝桌上电扇看了眼。电扇跟装修队似的,吵个不停,像在抗议被当作牛马使用。
“我们又没工具,没法修理,只能将就着用了。”他补充道。
“原来如此,我懂了。”左之最豁然开朗。
旋即,他问:“那么阿真哥,你的工具是啥?”
阿真抬起右手,横向我,左手指了指腕上的机械表,道:“一块腕表。我被抓来前,就佩戴几天了。”
“自己买的?花了多少钱?”左之最见这表银光闪闪,小巧精致,虽然没镶钻,估计也价值不菲,所以发问。
“没花钱,朋友送的。我当是劳力士,就戴上了。”阿真打趣道。
“哈哈。”左被逗乐。
阿真放下右手,讲述起别的要事。
“我们算是认识了。接下来的首要任务便是生存了,多活一天就多点逃离的希望。大家都不想被幕后黑手操控,真的进行杀戮游戏吧?”
“不要自相残杀,要共渡难关!”
他面容严肃,语气诚恳。
可屋内众人,除了左之最跟孔武,另外三人都心怀鬼胎,神情有异。
屠胖跟黄宝对视一眼后,皆低下头去;卧室内,耳贴薄木门偷听的花萍则嘴角上扬,像是期待一场好戏。
人心各异,善恶殊途。一帮好人跟一帮坏人同居一屋,怎可能和平共处,相安无事呢?
一切都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宁静。
但阿真扫视一圈,借着孔武的武力威慑,问道:“谁赞成,谁反对?”
又转向卧室,隔门问了遍。
心里有鬼的三人都不敢说话。
就这样,在阿真与孔武,一文一武的合力推动下,和平共处、守望相助的局面暂时维持住了。
随后,阿真面向左,讲解并布置任务:“我们在这里,水跟食物都是严重短缺的,之所以能存活至今,是因为我制定了严格的生存计划,给每人每天都分配了适当的任务。”
“任务总共有砍树、摘野果、掏鸟窝、赶海、钓鱼、留守、值夜七项。”
“其中砍树最难,我们没有斧头,只能靠屠胖的尖刀跟黄宝的弹簧刀砍伐。尖刀还好,小树能轻易砍断;弹簧刀就难了,太短太细,砍个小树都得半天。”
“因为这活最吃苦,最耗体力,所以都是我们男性做,且是轮班,免得谁吃亏,不服气,有怨言。”
“之最兄弟,你今天刚来,就跟我去赶海、钓鱼、摘椰子吧。这是轻活,就跟玩一样,不累。先干一天,适应了我们生存的节奏,再干别的活。”
交代完,阿真一拍手,宣布:“今天任务:准备好充足的食物!我们这里又迎来了新的伙伴,理应好生招待,今晚搞个欢迎晚会吧!就这样决定了!”
“屠胖腰椎被踢断,留守木屋;孔武带着黄宝跟花萍去砍树、掏鸟窝、摘野果。”他分配道。
“开始!干就完了!”
他拍拍左之最肩膀,领后者去右前角拿粗制的钓竿。
左跟过去。他拿起一根钓竿,再捡一袋饼干扔纸壳箱里头,随后抓起它。左则拿起剩下那根钓竿。
他先出门,左如影随形,紧贴其后。他俩出来后,其他人才鱼贯而出。
分头行动,左之最被他领着一路疾行。
他对林子比较熟悉,清楚哪条路通向哪,哪条路比较快。
一会功夫,就带左来到了目的地。
路上,经过了几棵左之最先前进入林子探索时,怕迷路在树干上头划刻一字痕的树。
海滩上,他俩面朝大海,暖意洋洋,心里却没有开花,反而有些惆怅。
望着一望无垠、广袤深邃的大海,海风吹拂着他俩的面庞,吹走几分汗水与燥热,刮来几分咸湿与阴凉。
左之最担忧地想:“这里如此危险,不知道能不能完成任务,回归现实。”
阿真发了会呆,呢喃自语:“大海茫茫,就算我们在岛上存活几年,也不一定有一艘船只路过。”
“与其坐以待船,不如扬帆起航。”他忽然话锋一转,说。
左之最被惊到,侧头看他,问:“啥意思?你准备带我们造船吗?”
“不是。”他否定。
左纳闷。
“不是造船,是造木筏。”他郑重其事地说。
“啊?不是吧。”左惊呼。
“阿真,你来真的啊?”左无语,被他大胆的想法震住了。
“海这么大,随便一场暴风雨,甚至一个大浪,都能把木筏打翻、打沉。然后人掉进海里,肯定淹死了。”左悲观地陈述客观事实。
阿真右手二指摸须,微微颔首:“说的也是,但不试试咋知道一定失败?”
“可是,试试就逝世。去世的那个逝世。”左说起丧气话。
“可是,试试有一线生机,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的生机?不试试,那就是生机为零,必死无疑。”他若有所思,阐释自己的理念。
“所以你真的准备造木筏吗?”左问。
“必须的!”阿真断然道。
见他答案肯定,态度坚决,左之最也不好意思劝阻,说风凉话了。
毕竟,自己跟他可不同:自己只要完成《规则怪谈杀》给的任务,就能脱困,虽然很难就是。但,他们却得经历惨烈厮杀,九死一生,方可回家。
“OK。你是个有想法、有勇气、有执行力的人。我祝你成功!”左给他打气。
他点头致谢。
接着,他带左走到右侧礁石堆中,放下鱼竿跟纸壳箱,将纸壳箱里的饼干塞裤兜里,即开始抓小螃蟹、捡小扇贝。
抓捡到的海货,全扔纸壳箱里。纸壳箱高度足够,小螃蟹无法爬出。
左之最有样学样。
一盏茶功夫,二人捡了不少海货。
日头开始西斜,但阳光依然炽烈。气温升高,他俩满身大汗。
“岛上缺乏淡水,你们之前怎么洗澡的?”左之最抓起最后一只视野里的小黄螃蟹,不解地问。
阿真苦笑,答:“还能怎么洗,脱光了下海游个泳,再起来用上衣擦干,就当是洗澡了呗。”
“那得多难受?海水咸苦,干了后会在身上结出盐粒,黏糊糊的。”左说着,自己身上都难受起来。他手里的小螃蟹两螯八腿胡乱抓蹬。
阿真却乐观道:“别嫌这嫌那,多么娇贵。咱们都流落荒岛了,还能挑肥拣瘦,指望洗个热水澡吗?”
“何况,汗水干了,也会结晶,变得黏糊糊的,还会发臭。”
“一屋子人身上的汗臭味,想想都恶心。”阿真打趣道。
“也是。”左附和。
捡完海货,阿真盖上箱盖,抱起纸箱,走向海边。
左拿起两根鱼竿,跟在后头。
二人驻足海边。
阿真放下纸壳箱,捡起两块鹅卵石,压盖上,再从左之最手中抓过一根鱼竿,接着从裤口袋里掏出那小袋饼干,撕开包装,夹出一片,掰碎了,拈起一小残片,绑在竿线前端。
旋而,他握住竿子末端,将竿头伸到海面上,绑着饵的竿线自动垂下,沉入海里。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左之最依法照做,也将竿线头端绑上小碎饼干片,手持钓竿,连线带饵放水里,开始垂钓。
二人都是沉稳有耐心的人,所以双手拿住竿子后,笔直站立,很少动弹,简直稳如泰山。
阳光灿灿,染黄他俩面庞;海风徐徐,拂动他俩衣襟;白浪绵绵,舔湿他俩鞋脚。
不消片刻,两人就陆续钓上来几条小鱼。
之后,再接再厉,乘胜追击,一鼓作气,他俩一共钓上来二十五条小鱼。
全都是小黄鱼、小黑鱼。小黄鱼身上有斑点,类似泥鳅,比较光滑;小黑鱼背部有棘刺,碰它时,棘刺会竖起,得当心被扎破手。
二人将猎物全放纸箱里。
能放下一台旧式彩电的纸箱底部铺了满满两层。
此次赶海、垂钓,收获颇丰。
路过附近椰子树时,阿真抬眼上瞟了下,左之最立马会意,放下两钓竿,然后双手抱树,双腿夹树,乍看像考拉。
他腰一弓,双腿一推,双手一抓,过程形似“Ω”符号,身子就向上挪动二十几厘米。如此反复十几次,他总算蠕动到树顶,趴在树冠的几根大枝上。
接着,一大捧椰子近在咫尺,他伸手抓住几颗,扯断果柄,丢了下来。
这边摘完了,换一边继续摘。
总算,一颗椰子树的孩子全被“拐”干净。
之后,他再双手双腿环紧树干,轻松滑了下来。
如法炮制,他又上了邻近两颗椰子树,将它们孩子“偷”光。
总算,纸壳箱快满了,阿真朝树顶的他喊话:“可以了,今天的收获是之前的两倍。别摘了,留点以后吃。”
左之最听话停手,从栖身的树顶抱树干滑下。
已近黄昏,太阳即将投入海洋的怀抱。
西天边,云彩被映得红彤彤一片,像几件石榴裙。
阿真看了看腕表,说:“下午五点了,我们得赶快回屋。不然天黑了,又没灯,人在林子里容易迷路。”
左之最点头表示认可:“对,我们得赶在天黑前回去。”
身材干瘦,气质文弱的阿真抱着装满的纸箱,走一阵就气喘吁吁。
看他行进艰难,左之最急道:“让我端箱子,你拿着竿子跟我后头。”
阿真钻牛角尖,辩驳几句:“你刚刚冒险上树摘椰子,摘了三棵树,出了很多力。我再让你抱箱子,自己一身轻,也太占便宜了。公平起见,还是我抱吧。”
“别婆婆妈妈了,你看上去就手无缚鸡之力,让我来吧!”左之最不由分说,撂下钓竿,抢过纸箱,埋头前进。
阿真叹了口气,捡起两钓竿,步伐加快,跟了上去。
他们满载而归,准备今晚的庆祝宴会。
进入林子,沿原路折返,走了一阵,快到木屋了,二人却听见不远处一声锐利的尖叫。
“啊!”
耳膜被锥子扎了般,他们被惊到,目光向声音传来方向投去。
二人面面相觑。
左之最提议:“叫声像是花萍发出的,应该是砍树那拨人出事了。咱俩先过去看看,跟他们会合。人多力量大,遇上事也不怕。帮完他们,再回屋也不迟。”
“好。”阿真许可。
二人快步赶了过去。
到地一看,他们顿时瞠目结舌。
和平年代长大的左之最更是双手一松,抱着的纸箱摔落在地,箱子倾倒,盖子翻开,里头椰子、海货滚出一小半,一堆小螃蟹脱困,四处横爬。
阿真则睁大眼睛,握紧钓竿,震惊又戒备。
赫然——
他们视线落到处,孔武、黄宝、花萍砍树的位置,一棵被他们砍断的腰粗的树,它倒地的树干,断口上头那段,一大板厚树皮脱落;断面则露出被掏空的内部。
而被掏空的树壳里,则掉出来一具惨白、森然的骸骨!
骸骨颈骨应是断的:它掉出来时,头骨立马与骨架分离,滚了几圈,才停下来,两个黑洞洞的眼孔正对着左、阿二人!
这分明是人的骸骨!
树干里竟然藏着人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