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草疯长:第3章 回锅肉与倔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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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回锅肉与倔驴

1.负债的“小公主”

K113次列车,硬座。

从郑州到成都,需要整整二十个小时。

张欣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的秦岭隧道像是一段段被切断的黑胶片,断断续续地映照出她那张略显疲惫的脸。

她化着精致的全妆,穿着一件在淘宝上买的高仿Burberry风衣,手里拿着最新款的iPhone(那是她大学时期直播赚钱买的,也是她身上最值钱的东西了)。周围的旅客大多是大包小包的务工人员,空气中弥漫着泡面、脚臭和廉价烟草混合的味道。

这种味道让她想作呕,但她忍住了。

为了省下那几百块的高铁票钱,她必须忍受。

手机震动了一下。微信弹窗亮起。

备注名:天意哥。

“欣欣,到成都了吗?注意安全。到了给我报个平安。”

紧接着是一个200元的转账。备注:路上买点吃的,别饿着。

张欣看着那个红色的转账气泡,手指悬停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点下去。

天意哥。

那是她在河南读大学兼职做团播时遇到的“守护神”。那时候她所在的传媒公司很小,是个草台班子。她凭着年轻漂亮、嘴甜会撒娇,很快成了台柱子。天意哥就是那时候来的,他不是什么大富豪,只是个普通的包工头,但他把每个月赚的钱几乎都刷给了张欣。

那时候的张欣,是直播间里的“欣欣公主”。她穿着漂亮的洛丽塔裙子,对着镜头比心,天意哥就会给她刷“热气球”。她以为那就是人生的巅峰,以为那种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直到毕业前夕,那个电话打碎了一切。

“欣欣……你爸出事了。”母亲在电话里哭得几乎断气,“边贸生意被查了,说是走私……人被带走了,家里的账户全冻结了……咱家的厂子也因为这几年的口罩原因,全是库存,工人都来要债了……”

一夜之间,从云南边境那个富足家庭的小公主,变成了背负巨债的“老赖之女”。

她在河南赚的那些钱,那些原本打算用来买奢侈品、去旅游的钱,全部转回了云南,填进了那个无底洞。但还是不够。律师费、罚款、工人工资……每一项都是天文数字。

张欣闭上眼,把眼泪憋回去。

她不能哭,妆会花。这套妆是她为了去SOT面试特意化的,粉底液很贵,不能浪费。

她点击了收款。

回复:“谢谢天意哥。我到了。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她没有告诉天意哥她家里的变故。在天意哥心里,她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爱撒娇的小公主。她不想破坏这个美好的人设,也不想……也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如此狼狈的一面。

“前方到站,成都东站。”

广播响起。

张欣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计算器。

这是她学会计留下的职业病。当生活失控的时候,她只能通过计算数字来寻找一点点安全感。

●当前债务:120万(如果不还,母亲会被列入失信名单)。

●当前存款:850.5元。

● SOT面试路费:-5元(地铁)。

●目标收入:月入3万+。

“啪。”她合上计算器,眼神里的柔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精明。

她不再是那个河南小公司的“欣欣公主”了。

从今天起,她是来成都抢钱的“雇佣兵”。

2.只有她被选中的下午

成都,成华区。

这是一个典型的老成都生活区,充满了火锅味和麻将声。

陈佳(多多)正坐在家里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行政职业能力测验》,但眼神却是散的。

“佳佳!那个资料填了吗?下个月的事业编考试很重要的!”

母亲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伴随着切菜的咄咄声,每一下都像是切在陈佳的神经上。

“填了……”陈佳有气无力地回答。

其实没填。

她根本不想考编。

她今年23岁,成都本地一所二本大学毕业,学的是行政管理。毕业半年了,工作换了三份,每一份都干不过一个月。不是因为能力不行,而是因为她那种“逃避型人格”——一遇到领导批评,或者同事甩锅,她想的第一件事不是反击,而是“辞职算球”。

于是她躲回了家里,美其名曰“全职备考”。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在逃避社会。

“叮咚。”

微信响了。是闺蜜王露露。

王露露和她是两个极端。王露露没读过大学,职高毕业就出来混了,现在是个十八线小网红,整天在朋友圈晒自拍、晒夜店,活得热气腾腾。

“宝!快出来!陪我去个地方!”

“不去,我看书呢。”

“看个屁的书!SOT你知道吧?那个很有名的网红公司!在金融城!他们今天招新团,我想去面试!但我有点虚那个面试官,听说很凶。你陪我去嘛,给我壮壮胆!求你了!”

“SOT?”陈佳愣了一下。她在抖音上刷到过,那里的女主播一个个光鲜亮丽,像是活在另一个世界的人。

“对啊!就在双子塔那边!而且……听说面试送星巴克呢!你不面试也没关系,去蹭杯咖啡,顺便帮我拎下包嘛。晚上请你吃火锅!”

听到“火锅”和“星巴克”,再看看桌上那本令人头秃的行测题,陈佳动摇了。

反正也是在家发呆,不如出去透透气。

“行吧。但我没化妆啊。”

“没事!你就是去当绿叶的,不用化妆!快点,我在楼下等你!”

陈佳换了身衣服。

一件优衣库的纯白T恤,一条浅蓝色的直筒牛仔裤,脚上一双干净的帆布鞋。头发扎成了一个高马尾,露出一张素净、清爽的脸。

她背上那个米白色的帆布包,里面装着那本没看完的行测书(为了应付回家后的检查),出了门。

下午两点。SOT大厦。

一走进大厅,陈佳就被震住了。

这里和她家那种老小区的氛围完全不同。大理石地面亮得能照出人影,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氛味。来来往往的女孩每一个都像是从杂志上走下来的,穿着JK、洛丽塔、紧身裙,妆容精致,眼神自信。

王露露显然也是有备而来。她化着那种当下最流行的“纯欲斩男妆”,穿着一件低胸的碎花短裙,还贴了假睫毛,把自己打扮得像个随时准备上台的妖精。

相比之下,陈佳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杯白开水,混进了一堆五颜六色的鸡尾酒里。

太素了。素得有些格格不入。

“好多美女啊……”陈佳小声感叹,下意识地抓紧了帆布包的带子,往王露露身后缩了缩。

“切,都是整容脸。”王露露不屑地撇撇嘴,挺了挺胸脯,“看姐怎么秒杀她们。”

“下一组!进!”

工作人员喊道。

王露露拉着陈佳,挤进了面试间。

面试间很大,空荡荡的。长桌后面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穿着花衬衫、手里转着佛珠的男人,眼神像鹰一样犀利——老K。

另一个是穿着黑色职业装、脸色阴沉的中年女人——孙姐(灭绝师太)。

“站成一排。把口罩摘了。”孙姐冷冷地命令。

十个女孩站成一排。王露露拼命往前挤,站在了最中间。陈佳本来想站在角落,却被王露露拉到了身边:“你站这儿,给我挡一下旁边的那个高个子。”

陈佳无奈,只能站在王露露旁边。她有些局促,双手不知道往哪放,只能紧紧攥着书包带子,眼神有些闪躲。

老K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扫过这一排女孩。

他在王露露身上停留了一秒。

王露露立刻对着老K眨眼,做了一个飞吻的动作,甜腻腻地喊:“老师好~我是露露~”

老K皱了皱眉。

“妆太浓。粉底都要掉地上了。这鼻子透光,刚做的吧?还没消肿就出来接活了?”

老K的声音很大,毫不留情。

王露露的笑容僵在脸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周围传来一阵低低的窃笑声。

老K摇摇头,目光继续移动。

然后,停在了陈佳脸上。

在一堆浓妆艳抹、恨不得把“欲望”写在脸上的女孩中间,素面朝天的陈佳显得格外显眼。

她就像是一张白纸。一张没有被涂抹过、没有被污染过的白纸。

“你。”老K指了指陈佳,“叫什么?”

陈佳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我……我吗?我叫陈佳。”

“多大?”

“23。”

“干什么的?”

“刚……刚毕业。在家备考。”陈佳的声音很小,觉得有点丢人。

“大学生啊。”老K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玩味,“什么学校?”

“成都XX学院。”

“本地人?”

“嗯。”

老K转头看向旁边的孙姐:“这个怎么样?”

孙姐推了推眼镜,犀利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陈佳:“五官底子不错,没动过刀。虽然现在看着太素了,还有股子没出校门的学生气,但这种‘反差’现在有市场。大哥们看腻了整容脸和风尘女,就喜欢这种看着像是在校大学生的乖乖女。有种……让人想破坏的保护欲。”

“行。”老K打了个响指,“那个谁,陈佳是吧?你留下。旁边那个化浓妆的,可以走了。”

那一瞬间,世界仿佛静止了。

王露露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指着陈佳,手指都在颤抖:“K总,您是不是看错了?我是带她来的!她根本不想当主播,她就是个书呆子!连美瞳都没戴!我才是……”

“我们这儿招主播,不是招夜店领舞。”老K冷冷地打断了她,“你的风尘味太重了,洗不掉。而且你的眼神太贪,大哥不喜欢一眼就能看穿的女人。出去。”

保安走过来,把王露露“请”了出去。

陈佳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她看着王露露被拖走时回过头看她的那个眼神。

那不再是闺蜜的眼神。

那是嫉妒、怨毒,和一种被背叛的愤怒。

“我……我是陪她来的……”陈佳小声说,“我没想面试。”

“没想面试?”老K把一份合同扔给陈佳,“那你现在想不想赚钱?想不想不用再看那本什么行测书?想不想不用听你妈唠叨‘隔壁二胖考上了’?”

陈佳愣住了。

老K的话像魔鬼的低语,精准地击中了她这半年来的焦虑。

不用再被比较。不用再被说成是啃老。不用再面对那些做不完的题。

“只要你签了这个。”老K指了指合同,“包吃包住。底薪八千。你就是正经的白领,甚至比白领赚得更多。”

陈佳看着那份合同。

她的心跳得很快。

那是对未知的恐惧,也是对自由的渴望。

3.“你不行”

陈佳还没来得及签字,就被带到了休息室。

她在那里看到了正在等她的王露露。

王露露正在抽烟,妆哭花了,像个小丑。看到陈佳出来,她把烟头狠狠扔在地上,用高跟鞋碾灭。

“哟,这不是我们的SOT签约主播吗?陈大才女,您不是清高吗?您不是要考编吗?怎么也下海了?”王露露阴阳怪气地说。

“露露,我没……”

“少装了!”王露露尖叫起来,“陈佳,你行啊!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不化妆,故意穿成这样装纯,就是为了踩着我上位?亏我还把你当姐妹!带你来见世面,你倒好,抢我饭碗?”

“我没有抢!”陈佳急了,脸涨得通红,“是他们选的我……”

“选你?你以为选你是看上你有才华?”王露露冷笑,走近一步,戳着陈佳的胸口,“他们是看你傻!看你好骗!看你像个还没断奶的学生妹!你以为这行好干?就你这种三棍子打不出个屁的性格,遇到大哥调戏你只会哭吧?你根本不行!”

“你不行。”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刀,插进了陈佳的心里。

从小到大,她听过太多次这三个字了。

老师说:“你逻辑思维不行,数学放弃吧。”

妈妈说:“你性格太软不行,去考个编混日子吧。”

面试官说:“你抗压能力不行,不适合我们公司。”

现在,连最好的闺蜜也说她不行。

“我不行?”陈佳的拳头在身侧握紧,指甲嵌进了肉里。

就在这时,陈佳的手机响了。是母亲。

王露露刚才发了个朋友圈,骂SOT瞎了眼,还特意屏蔽了陈佳,但没屏蔽陈佳的妈妈。

“陈佳!你是不是疯了?!”电话一接通,母亲的咆哮声就炸了,“露露说你去面试什么网红公司了?你要去当那种……那种跳艳舞的主播?我们辛辛苦苦供你读完大学,就是让你去干这个的?你还要不要脸?我们老陈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妈,那是正规传媒公司……”

“什么正规公司!不就是网络乞丐吗?你马上给我回来!你姨夫给你介绍了个临时工,虽然只有两千块,但是是在街道办,体面!你赶紧去给我面试!”

又是两千块。又是体面。又是“为你好”。

陈佳看着眼前一脸嘲讽的王露露,听着电话里歇斯底里的母亲。

那一瞬间,她一直以来的“逃避型人格”,突然触底反弹了。

她受够了。

受够了被安排,受够了被否定,受够了当那个乖乖女。

“我不回!”陈佳对着电话吼道,声音大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我就要当主播!我不仅要当,我还要红!我要赚大钱给你们看!你们都觉得我不行,我偏要做给你们看!”

她挂断了电话,直接拉黑了母亲。

然后,她抬起头,死死盯着王露露。

“露露,谢谢你带我来。”陈佳的眼神变了,那里面不再是怯懦,而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倔强,“我会证明给你看,我行。”

说完,她转身走回了老K的办公室。

拿起笔,在那份“卖身契”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4.算盘与老熟人

老K的办公室里,此时坐着另一个人。

张欣。

她正在看合同。

不同于陈佳的赌气和冲动,张欣看得非常仔细。她是学会计的,每一个条款、每一个数字,她都要在脑子里过一遍。

“底薪4000,全勤1000。提成阶梯制……违约金300万?”

张欣抬起头,看着坐在对面的老K。她脸上挂着那个标志性的甜美笑容,但眼神却很冷。

“K总,这违约金是不是太高了?而且这底薪……我记得两年前还是6000起步吧?”张欣笑着问,语气里带着几分讨价还价的精明。

“哟,小欣啊,好久不见。”老K点了一根烟,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是两年前。现在的行情你知道。大学生满地跑,这种团播更是供过于求。你能回来,我给你这个价,是看在老熟人的面子上。换个新人,底薪只有三千。”

“而且,”老K弹了弹烟灰,“你那个‘小欣’的账号早就注销了。你现在就是个素人。虽然你以前在河南有点名气,但这里是成都,是SOT。你那是野路子,我们要把你回炉重造。”

“回炉重造?”

“对。我把你分到了‘气氛组’。”老K说,“你长得喜庆,会来事,嘴甜。你就负责在C位冷场的时候顶上去,负责接梗,负责扮丑。只要你表现好,提成少不了你的。”

气氛组。

说白了就是绿叶。是陪衬。

张欣心里一阵苦涩。

以前在河南,她是众星捧月的“欣欣公主”,是C位。

现在,她是“回锅肉”,是“气氛组”。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

她想到了微信里天意哥的那200块转账,想到了家里的一屁股烂账。

面子值几个钱?

“行,K总既然这么说了,我肯定好好干。”

她拿过笔,利落地签下了名字。

签完字,她从包里拿出一个随身携带的小计算器。

“怎么?还要算算?”老K调侃道。

“算算怎么活。”张欣按了几下,“K总,能不能……预支半个月工资?我刚回成都,租房、买衣服都要钱。你知道的,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嘛。”

她在撒谎。她预支工资是为了给那个一直催债的律师转账。

老K盯着她看了几秒,仿佛看穿了她的窘迫。

“行。去找财务领两千。算是你的‘启动资金’。不过记住了,小欣,SOT不养闲人。这钱要是赚不回来,可是要加倍扣的。”

“放心,K总。”张欣站起来,把计算器塞回包里,“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账算得清。我一定会让你觉得物超所值。”

走出办公室,张欣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摸了摸包里那个冰凉的计算器。

从此以后,她的人生就是一串数字。

收入-支出=活下去的资格。

5. 33号排练室的集结

下午五点。SOT 9楼,33号训练室。

这是公司最偏僻、最破旧的一个排练房。墙上的镜子有一块裂了缝,空调出风口发出轰隆隆的噪音,像是一个垂死之人的喘息。

这里,就是“7933团”的诞生地。

门被推开。

**禾玲玲(诺唧唧)**早就到了。她穿着从夜市买来的几十块钱的运动服,正坐在角落里看那本被她藏起来的化学书,虽然书皮包着娱乐杂志的封面。她的眼神很静,像是在看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世界。

**叶瑾(火昭昭)**穿着那身还没换下来的黑色皮衣,脚上蹬着一双满是泥点的马丁靴。她冷着脸靠在窗边抽烟,眼神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赵小雨(嘻嘻)**正在压腿,她的腿举过头顶,姿势标准得像个教科书,但脸上写满了对周围环境的嫌弃。她是广元来的,带着一身的傲气和脆弱。

**郝好(好好大王)**拿着扫把在扫地,看到谁进来都点头哈腰地笑。她是内江人,身材很好但总含胸驼背,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张欣推着两个粉色的大箱子走了进来。她化着精致的妆,穿着淘宝买的仿大牌连衣裙,一进来就自来熟地打招呼。

“哈喽姐妹们!我是小欣!云南来的,在河南读的书。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多多关照啊!”

她笑得眼睛弯弯的,从包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每个人分了一颗。

这是她的社交策略:用最小的成本,建立初步的好感。

叶瑾没接,冷冷地转过头。禾玲玲接了,礼貌地说了声谢谢。郝好受宠若惊地接过来,连声道谢。赵小雨皱了皱眉,说怕胖,没要。

最后,门再次被推开。

陈佳(多多)走了进来。

她还是那身优衣库白T恤和牛仔裤,背着米白色的帆布包。但不同的是,她的眼神变了。

之前是迷茫和怯懦,现在多了一股子“咬着牙”的狠劲。

“那个……你们好。我叫陈佳,艺名是……多多。我是成都本地人。”

没人理她。大家都在忙着自己的事。

只有那个发糖的张欣走了过来,把最后一颗糖塞进她手里。

“新来的?别怕,以后姐罩着你。”张欣笑得像个知心大姐姐。

陈佳感激地看着她,觉得这个人真好。

殊不知,在张欣心里的计算器上,已经给每个人标好了价码:

禾玲玲(高冷,难搞,劲敌);

叶瑾(那个被全网黑的机车女?居然也来了,有流量,可利用);

赵小雨(科班出身,傲气,容易翻车);

郝好(软柿子,可以当跟班);

陈佳(学生妹,太嫩了,没威胁,可以当炮灰)。

这时,走廊里传来了高跟鞋的声音。

那是“灭绝师太”孙姐来了。

“都给我站好!”孙姐一脚踹开门,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这六个女孩。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7933团。我是你们的运营。记住了,在我手底下,只有两条路:要么红,要么死。别跟我谈梦想,别跟我谈尊严。在这里,你们只有代号,没有名字。”

“现在,所有人,上称!体脂率超过20%的,今晚没饭吃!”

陈佳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糖掉在了地上。

张欣依然笑着,但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光。

叶瑾掐灭了烟头。

禾玲玲合上了书。

游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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