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在天空之上3：第3章 第2章:天青色等烟雨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在瓶底书汉隶仿前朝的飘逸，就当我为遇见你伏笔。”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月色打捞起，晕开了结局。如传世的青花瓷自顾自美丽，你眼带笑意。”

如听仙乐耳暂明，次次听，她次次觉得心中清明。

上清天里的那人叫什么名字，她没问过。如此也好，君子之交淡如水。如此也好，她在他面前，既可以开怀畅饮，也可以肆意表达。随心所欲却不会逾矩。

她要去人间时，找过他一次。

她什么都没说，他也没过多问。

她走后，他叫来柏执，断了几缕青丝。

“您这是……？”

他默然的看着蘸了墨的笔尖：“投到她所在的地方，陪着她。如此性子顽劣，只知非黑即白，不免生出事端。”

说着说着，他竟然万年难得一见的笑了。

神有神性，神性也分个上下。

没有人告诉过她终点在哪儿，却在悄无声息中护佑着这一路。观竹觉得他很趋近天道，应了句，天道无亲，常与善人。

合格的神，有大智大慧大慈悲。

合格的人，利国利民利天下。

……

“到时候……你喜欢乡下小院吗？我看那些人回了乡下，建了个小院。然后一日三餐，炊烟袅袅，种花养鱼，何乐而不为呢。”

这话还是她作为白鹤眠时说的话。

只是这话第一次钻入他的耳底，他的脸色并不好。她察觉的到，从此不再说这话。

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蕴苦。带着满身伤回来了，很长一段时间，她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封闭起来，足不出户。

一定是为了对方吗？

她心里驳倒了这个观点，其实也不是。

第一世，她看到了山水都是苍生泪。天地之间不知道陨灭过多少次，危亡过不知道多少次，万物循生往死。

她谁都没渡，渡了己。

她觉得只有先渡了己，方有资格去言苍生。

悲，是慈悲的悲。

悯，是怜悯的悯。

合起来，不冲突。

……

再次踏入大殿的门槛，她已变得成熟稳重了些。

一定是为了对方吗？不，是为了他们心中共同的愿景。

她是个画师，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经历了凡人的喜怒哀乐，爱恨嗔痴。她回来后，依旧是什么都没说。悄然呆在他身边，什么都不用说，净化掉了身上的过往污糟和七情六欲，那颗心，一遍又一遍的过滤，一遍又一遍的磨砺。

有的人，他什么都不用做。

他就站在那儿，她看着就欢喜。

“西子湖畔。”

他腾出空回问：“什么？”

她闭着眼睛倚靠着书架，嘴角弯起，眼角带笑：“没有。我是在想，你应该也去过吧。为人时，我看到你留下的痕迹了。一一风荷举。”

路过人间时正值酷暑。

荷花还没绽放。

断桥残雪，曲院风荷，花港观鱼。

“那时我被抹去了记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走了一路。我心想，如果有人能走走我走过的路就好了。我等了好久好久，我也不知道我在等什么。遥遥无期。大片大片的荷花池，一只蜻蜓停在了我的肩膀上，淤泥中开出了最洁净的花朵，真美。”

她偏过头，安静的看着他的侧脸。

他们之间，总在不言中。

……

悲欢交织，克己慎独。

心中的遗憾只适合藏在心底。

比如，老天弄人，怎么总是隔着时差，相似的人、相似的事、相似的灵魂……她遇见了，却是隔了时间。

隔着时差的浪漫。

“毕竟西湖六月中，淡妆浓抹总相宜。水光潋滟……晴芳好。晴……芳好。”

她心中是欢喜的。

她没多少执念，所以不觉得非什么不可。

“凡间的师父告诉我，莲有四德：一香、二净、三柔软、四可爱。莲是因果之花，莲子便是那个果。淤泥就像烦恼，它从烦恼中来，出芽，开花……很妙。”

这记忆，哪里都是不好？也有很多好。

她放在了心里面，不知道有没有机会面世。

她顽劣的觉得，看本姑娘心情。

这故事，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了，她也只是后知后觉。这种后知后觉的东西最可怕。

她在八卦村遇到的所有，是不是一早被安排的。可是他有那么神通广大吗？这个世界怎么会有人能够，随时随地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什么？路上的绣球花，怎么那么多机缘巧合。

她喜欢众乐乐，每天就真的能看到热气腾腾的人间。

……

算了，不深究。

观竹遇事坦然接受，不会死死的去钻那个牛角尖。

没必要。

她不是个贪念重的，他能做到这个地步。

她想的是，自己何德何能。

人间这本书，她还想再去经历一次，总有不懂的时候，多经历几次，就读的懂了。总说知音难觅，多觅几次，就觅得了。

……

月亮就在那儿，有人说它清澈皎洁，有人说它冷冽无情，每个人的心里有每个人的月亮。好坏，心如何，便如何。

既然改变不了，我们能做的就是尊重。

抹掉记忆，是最为明智之举。

先忘我，无枷锁。

赵方晴同观竹，前者更是一个有血有肉有具体的人。喜怒哀乐，爱恨嗔痴……一点点的事情，牵一发而动全身，很脆弱，却也很强大。同样，也只能是赵方晴。才能从苦难中来，再往苦难中去。

赵方晴极端的利他，极端的利他就是自毁。

观竹的出现，是在帮她平衡好自己的能量。

观竹的出现是偶然，也是必然。

如果要给出个解释，观竹只能说，的亏赵方晴家几代人没有恶因，所以结了后来的善果。她短暂的出现在赵方晴世界，这是她们之间缘分。一路上有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护佑着，这又是观竹牵扯下来的因。

因因果果，果果因因。

不要怕行善积德，只要行善积德，善果就像树上红的苹果，终会在得以成熟之日掉落到你家。同理，如果一直作恶，哪怕是产生一丝丝恶念，这个恶果也会在漫不经心的日子到你家，不是这一代，就是下一代。不是此生，就是来世。

……

赵方晴坐在沙发上失声一笑。

怎么想什么来什么。

想画修仙，画风就往修仙这边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