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在天空之上3：第2章 第1章:爱比恨强大

有恨就有爱，有爱会生恨。

恨比爱长久，爱比恨强大。

……

嗔痴疑慢在她身上不过是一瞬对抗中的情绪。

那晚，她说：其实我一直都很清醒。我没有过分的强求这回事儿。变就是不变，阴阳，善恶，本身就是在平衡。我只是觉得，善多一些，这个世界更美好。这种事情怎么同你讲呢……我现在说话很抽象，但我觉得你一定能理解。

她说的，他都明白。

她鼻子一酸，想到天真稚童脸上的笑容：我是觉得，孩子脸上的笑很纯粹，他们是无辜的，他们的笑声是这个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成年人的世界……就显得更为复杂些。

这一路上，她也在不断摸索“平衡”二字。

只是在这个过程中，意外也生出了个妄想，妄想这个世界干净的一尘不染，走着走着，竟然也成了一个执念。

看谁都可怜，看谁都不可怜。

看谁都无恶不赦，看谁也都不是无恶不赦。

百年难得一见的，上清天的星星一颗颗闪的璀璨。

归根结底，就算为人一辈子不断吃苦。

她肯定还是，恨不起来。

明明，知道这是一场梦。

谁和梦较劲儿，就像和水较劲儿一样。

谁较劲儿，谁就出不来了。

她吸了一下鼻子，扭过头一字一句的说：我可没有让你在教育界颜面扫地噢，你应该感到骄傲才对。

爱与恨。无恨就无爱，无爱恨则一视同仁。此刻，她身上显现的能量，爱已经远远超过了恨。他不知道的是，这其中有一小部分原因是他。她觉得还有人能听懂她的话。

哪怕是一个，也已经足够了。

他修行久了，脸上总是洗尽铅华的泰然。像一座巍峨高耸的山，永远屹立在那儿。入世、修炼、涅槃出世……这种事情他早已历经了千千万万遍，如同唐古拉山脉一般静静端详着蔚蓝的纳木错。

观竹与赵方晴的不同在于。

赵方晴作为人，有着本应该的矛盾和挣扎。

观竹没有，她像和煦的阳光，被微风轻轻吹散的云朵，你想她是纯净的湖泊，她就是湖泊，你想她是大海，她就是大海。你看她渺小，也可以看她震撼。在她面前，你会被照的一丝不挂。她就在那儿，沿着湖泊往前，该沉睡的时候就沉睡，该苏醒的时候就苏醒。她不在乎你从哪里来，要往哪儿去。也不在乎你是怎样的人，走怎样的路。她只会替众生祈祷，因为你也是众生里的一个。

风吹过，带来一阵儿橙花香。

“等事情结束，我就带你归隐。”

在她将要起身的一刹那，观竹眸子里细碎的星光闪了几下，也还是自洽的，她直直看上他温和的目光，冲他笑了笑。

“我才不呢，我还没玩够。”

有的时候，不能说有的时候。是很多时候，她很……口嫌直正体。人与人之间，很多事情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说明白的。

她少不懂事时，第一次见他。

他永远安静的在那儿，兴许是太过于热爱自由，尝过自由都滋味儿，顺心而行。观竹从他身上看到了无形的枷锁。

她试图帮他挣断枷锁，结果换来的是地动山摇。

观竹懂了，他离不开这儿，也不能离开。

“这样吧，我瞧着你一个人太无聊了些，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想玩的，我去给你带来。”

他没回答，起初，就是她的一股脑儿。这种感觉就跟凡间的话本子写的一样，你高冷？你高冷我就偏要惹惹你。

隔三差五的。

“诶，你知道吗，人间有个豆花儿，很好吃的，甜甜的。改明儿我带来给你吃呀。”

“哎……我给你讲那个鸭头和那个炒米粉真的是变态辣，辣到我脑仁儿都要炸了。”

“前些日子，我瞧着两个大妈在公园吵架。大概是因为相亲，你看这人间多么多姿多彩。”

“吼！我给你讲，前些日子遇到了些坏人！这人要是坏起来，可真的是无可救药噢！气死我了！”

“人间和上淸天不一样。上清天……太过不染纤尘了。人间有烟火气，有喜怒哀乐，尤其丰富。”

“有好就有坏，有慈善家，也有烧杀抢掠者。你看，都是人。女娲捏土时也捏得差不多啊，区别这么大。”

……

“我叫观竹，竹子的竹。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他执笔在竹简上写字，不动于心。

“我说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个工作狂吗？”

她歪着脑袋，坐在他身边，叽叽喳喳个没完。偶尔，也会把脑袋凑过去问：“你写的是什么？我怎么看不懂？”

上下四方叫作宇，古往今来叫作宙，六合之外存而不论？

什么意思？她摇摇头，还是看不懂。

他仍旧不说话。久而久之，观竹也习惯了，她就是个话唠子，见他脾气好，一有空就找他说话，滔滔不绝的。

进进出出，幸亏门槛是玉做的，没有被她给踏破。

大概不知道是第几次，观竹走出去时，看了一眼上方的牌匾，这是什么字啊，看不懂。回去她找了柏执追问。

“欸，这是什么字啊？”

观竹拾起笔在纸上照着描。

柏执看了一眼，大惊失色。环视一圈儿没有人，赶紧把宣纸点燃了火苗，瞬间成为灰烬。

“得，你不说我心里也知道个差不多。”

观竹捧着脸对着桌案的笔墨纸砚发呆。

“我也没想其他的啊，我就是看他一个人孤零零的，还怪可怜的。然后就跟他说说话。”

柏执盘腿依靠着柱子饮酒，忍俊不禁：“你都跟他说什么了？”

观竹转过脸：“也没说什么……吃喝玩乐。”

噗……

柏执差点儿没呛着。

“你胆子可真大。”

“……”

观竹没在意：“我又没做啥坏事儿，我怕谁？”

柏执：“我感觉你这天天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观竹：“为什么这样说？”

柏执心里坏笑：“我告诉你个好玩的。”

“什么？”

“抹掉记忆，下去经历经历，你的收获一定更多。”

观竹眨着眼睛：“真的吗？”

“嗯哼。”

故事就是这样，这样入了轮回。

……

原来恐高不是恐高，是怕坠落。怪不得，她站在地上的一层去看三十三层，心里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如果一次经历足矣褪一层皮。意外之外，她知晓了一些事情。那么第二次来人间，就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按照观竹的话来说，我不欠他们的，我怕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