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牛贺洲纱丽记：第6章 明灯或岛屿

佛法在公元前6至公元前5世纪由释迦牟尼创建于古印度，并随着其活动在印度广泛传播。从公元四世纪阿育王的孔雀王朝开始，印度有好几百年都由佛法主导。然而，随着佛法在印度的发展，寺院逐渐成为大封建主，僧侣阶层整体腐化，同时佛法不同派别的不断分化，使其与婆罗门佛学之间的差别变得不太明显。公元8世纪后，随着笈多王朝的兴起和Hinduism对帝王支持的获取，佛法逐渐失去了在印度的主导地位。尽管如此，佛法仍然广泛传播于亚洲及世界各地，并对许多国家的社会政治和文化生活产生了重大影响。

Hinduism则形成于2世纪左右，是综合各种佛学（主要是婆罗门教）信仰产生出来的一个新教。它继承了婆罗门的许多思想，但在发展过程中也吸收了其他佛学和哲学流派的元素。Hinduism在印度社会中长期占据主导地位，并对印度文化和世界文化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因此佛法和Hinduism既有共同的历史渊源和哲学基础，又在发展历程上呈现出明显的差异。它们都是重要的世界佛学之一，并对人类文化和精神世界产生了深远的影响。的影响。

在印度，佛道的关系由于邻国是中国的关系，萦绕不清。但得到广泛认同的是这种“不害”原则。佛法徒爱一切生命无论人畜，认为蓄意杀生是不可饶恕的大错。这种人生态度让许多佛法徒成为素食主义者，并且把和平主义当做自己的生活准则。这个“不害”的原则所起的积极作用还体现在僧侣四众的实际贡献上。和各个东亚国家一样，印度的各类财团和机构，也热衷于修建医院、学校、庇护中心，并创建各种各样的慈善机构。（Buddhism: A Very Short Introduction by Damien Keown）

Alfred North Whitehead将信仰定义为“what a man does with his solitariness”.尽管指的是个人，但不严谨地表述，佛法的僧尼教阶制度也和西方天主类似。如果分南北，南传佛法在斯里兰卡、缅甸和泰国传播。北传佛法在中亚、中国和日本等地传播。南传以上座部为主，就是追随上座长老的教诫。西游记去印度西天取得真经，将唐僧称为“长老”正是这样一种意思。认为自己是守护者，守护佛陀本人的教义。北传佛法是“大乘”佛法，说的是普度众生的“大车”。类似通天河承载师徒的载具。Damien Keown写守护和承载成为佛法两派，类似穆斯林的什叶逊尼派，或者基督教的新教或天主。但你看《西游记》，或者双手合十，或者救苦救难，似乎在中国人的阐述下，是一种兼容并包的思路。

佛法编年史称自佛陀圆寂后数百年间，有十八个部众宗派，类似十八罗汉，然而从未有过独一无二的首脑，也没有中央机构，这和基督教大不相同。但如果你是东亚人，去到BJ、老挝、曼谷、东京这样的佛国，进入佛法圣殿，总能看到一些序列和著名人物，例如十八罗汉、弥勒佛、释迦牟尼、卧佛等等。

如果仔细读《西游记》结尾，如来将南瞻部洲的大唐贬了一顿：“你那东土乃南赡部洲，只因天高地厚，物广人稠，多贪多杀，多淫多诳，多欺多诈；不遵佛法，不向善缘，不敬三光，不重五谷；不忠不孝，不义不仁，瞒心昧己，大斗小秤，害命杀牲。造下无边之孽，罪盈恶满，致有地狱之灾，所以永堕幽冥……虽有孔氏在彼立下仁义礼智之教，帝王相继，治有徒流绞斩之刑，其如愚昧不明，放纵无忌之辈何耶”

又因唐僧虔诚介绍了经书的内容：“我今有经三藏，可以超脱苦恼，解释灾愆。三藏：有法一藏，谈天；有论一藏，说地；有经一藏，度鬼。共计35部，该15144卷。（笔者注：为简单用阿拉伯数字。）真是修真之径，正善之门，凡天下四大部洲之天文、地理、人物、鸟兽、花木、器用、人事，无般不载。汝等远来，待要全付与汝取去，但那方之人，愚蠢村强，毁谤真言，不识我沙门之奥旨。”

贬损了唐僧一番后，如来命阿傩和迦叶带唐僧去挑选经书，唐僧乖乖地将“人事”（大唐皇帝送给他的紫金钵盂）奉上，这才将5048卷经书，但这也才是“一藏之数”，也就是三藏经15144卷中的三分之一给了唐僧。

在《西游记》中，不光如来说过“无字经是真经”，在阿傩和迦叶传无字经给唐僧的时候，燃灯古佛也说过同样的话：“却说那宝阁上有一尊燃灯古佛，他在阁上，暗暗地听着那传经之事，心中甚明，原是阿傩、伽叶将无字之经传去，却自笑云：东土众僧愚迷，不识无字之经，却不枉费了圣僧这场跋涉？”

“你且休嚷，他两个问你要人事之情，我已知矣。但只是经不可轻传，亦不可以空取，向时众比丘圣僧下山，曾将此经在舍卫国赵长者家与他诵了一遍，保他家生者安全，亡者超脱，只讨得他三斗三升米粒黄金回来，我还说他们忒卖贱了，教后代儿孙没钱使用。”以大雷音寺这边的立场看，唐僧具有双重身份。作为一个普通僧人，唐僧个人对正统佛法具有强烈的求知欲，这很好，佛祖很欣慰。所以，如来才将“无字经是真经”说与他听，让他能回去慢慢地悟。然而，除此之外，唐僧还有另外一重身份，大唐皇帝派去的取经人。所以，他们表面上给唐僧的是经书，但本质上却是授予了唐僧在南瞻部洲对正统大乘佛法的独家解释权。因此，唐僧取到了经书，就成了大雷音寺（大乘佛法）在东土大唐的独家代理，就可以在大唐皇帝的支持下开宗立派了。如果将大雷音寺的三藏经一股脑地都传给唐僧，那唐僧日后开创的宗派岂不就可以在东土替代大雷音寺了？也正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如来才决定只传授给唐僧三藏经中的一藏之数。

其实，不管是一藏之数的经书，还是完整的三藏经，都不能代表真正的佛法。真正的佛法，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如来将“无字经是真经”说与唐僧，如果唐僧在日后能够真正理解无字经的真谛，再将其传授与其他的大唐僧人，就已经是在普度众生了。

认识汉字的东亚读者，在这部分细节对佛法的领悟，也许比西方读者更加便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