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拈花微笑
关于大约生活在(BC300-BC500)的尼泊尔王子乔达摩悉达多从出生到证悟到法轮到圆寂的历史,在许多佛教典籍里已经被介绍很多。《西游记》中关于大雷音寺的叙述,他被称为如来,让阿傩和伽叶授予唐僧15144卷三分之一也就是5048卷真经,同时有无字经书的情节给予了很多读者深刻的启发。“佛曰,不可说,一说便是错。”道出了佛教的柔美和煦。许多经书例如《金刚经》、《地藏经》和《般若波罗蜜心经》也体现了佛教广为流传的典籍。大小雷音寺的权威性在《西游记》中被记载,雷音寺象征真经,相国寺象征统治。敦煌雷音寺是长安通往西域唯一的叫做“雷音寺”的寺院,自古是东西交通的枢纽,也是中西文化的交汇处和中转站。自西晋到宋代,这都是中原高僧从陆路西行求法的必经之地。竺法护、法显、鸠摩罗什、玄奘等高僧大多都在这里留下了永不磨灭的踪迹,千年古刹无论是建筑、牌匾、古树都共同构建出鸣沙山下的盛世梵音...
玄奘取经大约是公元644年秋天,一直到尼泊尔境内如来即乔达摩悉达多的场域。而同一时期向相反方向日本东渡的,还有鉴真和尚。按下不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遍历游览,玄奘西行的终点,是印度的Nalanda那烂陀。
Nalanda为彼时印度佛教巅峰的佛学院所在,玄奘大师长途跋涉后在此研修数年,最后将佛教经典带回大唐的长安。在瓦拉纳西火车站,几经周折终于买到了前往这个传说中的地方的火车票。这条线路相当于印度乡间火车线路,没有空调车厢,售票也十分火爆,最后只买到了非常奇葩的一种印度火车票,这种票需要和一个陌生人一起睡同一张硬卧…
整个行程从白天到晚上再到隔天清晨,中途大部分时候整个车厢都是被挤爆的状态,床沿边还坐着几个,上铺不仅躺着人,还挂着人,过道躺满了人,整个空间被挤得满满当当,拥挤且闷热的车厢让我昏过去醒过来如此反复,是含印量百分百的火车。
到达那烂陀,是一个非常乡村的地方,只有一个简陋的小房子的火车站,走出去,看见居然还在用马车作为交通工具…打了一辆小白马,叮叮当当的便载着游客去了那烂陀寺遗迹,经过漫长的岁月,这里如今已然是一片废墟,只能通过残留的一些红砖地基中想象曾经佛教在此的鼎盛与繁荣。
参观完毕,在乡村的羊肠小道中左弯右拐,突然眼前出现了一小片湖泊,湖泊边上种满了竹林,竹林旁边是一座非常中国风的寺庙,离家已许久的旅行者突然有一种感动升起。在印度晃悠了一个多月了,突然看见这么中式的场景出现在这遥远的万里之外的乡村,五味杂陈。
这便是我国在此修建的玄奘纪念馆,在炎热的夏季几乎没什么游客会来到这里,守门的门卫在神游天外。木制的大门只留着一条缝,推开大门,一座玄奘的塑像静静地伫立在面前,和西安大雁塔门前的那座仿佛隔着时空遥遥相望。此刻不知为何,突然有一种痛哭流涕的冲动。也许是感动自己终于到达了这里,也许是长时间旅行带来的疲惫,也许是当这传说中的故事真实的出现在你面前,那种强大的岁月之力,压垮了还在肉身世界的访客。最后泣不成声。
寺庙内只有几个当地老人在纳凉,大殿的墙壁上的壁画讲述了玄奘大师经历了如何的艰难险阻最终的来到了这里,其中的细节震撼不已。在此逗留许久,才肯离开,门口马夫还在树下静静的等着。
仔细看看那烂陀的玄奘纪念碑和他的塑像。他的手中拿着一个扫,头上顶着背着西游记里我们看到的那种竹车,在炎热的天气里一步一踱地坚韧地行走。这是(603-664)的唐代,汉语拼音或者台湾拼写Xuan Zang和Hieun-Tsang是玄奘两个字的拉丁写法。上面用英文写着他的介绍:“Xuan Zang (Hieun-Tsang) 603A.D.-664A.D. belongs to a galaxy of world citizens whose great mission was to interpret, for the good of mankind, sublime values of human civilization.”这是中国政府在Nalanda修的纪念碑。
西方在中国和印度这两个佛教大国之间玩平衡。也许这和语言文字有关。汉语迄今为止仍是难以代替的古老而优雅的象形文字。而梵文体系相比汉字似乎和西方拼写为主导的思维方式更接近一些。但中国和印度相似的在于一种时间周而复始的观念和人类远非世界中心,而是有六道、金木水火土等体系的宏大集体叙事。西方宗教sin的概念和东方宗教中人类欲念苦难的根源可能有相似,但具有不同的质地。而佛教又是那样柔和,只是微微一笑,便说明了苦乐生老病死有限到无限的辩证。
“非想非非想”的意思似乎是既不是想,又不是没想的一种薛定谔哲学状态。但这个描述也许也不精确。但对于精确本身的过度要求也许就是不合适的。最后只有拈花一笑。这样的思考方式非常美丽。轮回缠绕,就像一首Canon in D的旋律的往返回复。而佛又说“我说思是业、思己、以身、语、意造业。”结合苏东坡的“着力即差”,反应一种自在性,自性和心性的美好由此衍生。同时,人类通过自由而反复地选择某些事物个体又塑造了自己的性格,又通过自己的性格特征塑造了自己的前途和未来,是为“we make choices, in the end the choices define us.”或者中国谚语“做一事成一习,以一习成一性,以一性成一命。”
在东方,狼来了的东郭先生最后无人应答。西门庆因女人被杀。在西方,Othello的嫉妒,麦克白的权力欲望,Hamlet的犹豫等等,是一种现世果报。也据说一个人来生的某些关键方面由业力决定,其中包括投胎于何种人家,处于何种社会地位,具有何等容颜面貌,具有何种性格特点等等。这都是前生行为的“业力”带来。三善的无执慈悲和慧解、三不善的贪婪憎恨和欲念,是许多仍然相当有意义的佛教伦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