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四章 初入职场
张妮入职的这家遂城市级医院,是一家普通的市级二甲医院,科室为普外科,这个科室医生加上护士有二十多人,有一个五十岁多岁的男主任医师任行政主任,又有一男一女两个四十多岁的医生任副主任。护士长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爱打扮,有几分姿色,说话嗲声嗲气,走起路来故意把腰肢扭来扭去,如风摆杨柳,张妮暗道不好,这个肯定是个势利的,后来发生的种种事情证明果然如此。
张妮的主要工作是在治疗室,帮助医生消毒、缝合、清创,做些常规的治疗,工作繁琐,但极考验人的耐心和手指的灵巧程度,张妮后来被称为“张一刀”,手术做的干净,刀口缝合的像艺术品,就是这一时期打下的坚实基础。
工作一天下来虽然很累且由于病患很多经常加班加点,但好在工作是长白班不用上夜班,对于这一点儿张妮已很知足。张妮知道自己的工作关乎病人的生死,如果消毒、换药不严格,出现术后感染,轻者出现手术刀口感染,严重的会出现败血症危及患者的生命,不能有一点马虎,因此不管多脏多累张妮对每项消毒、换药、缝合都认真细致,在做好自己本职工作的同时,每当看到因饱受病痛折磨出现情绪低落的患者时,她还会抽出时间耐心宽慰,在自己能力范围内给有些需要帮助的患者帮些力所能及的小忙。不出半年在患者中已赢得了一片赞誉,大家说起张妮无不挑大指称赞。但这也无形中挑战了护士长的权威。
别的护士见了护士长都笑靥如花,不管她去哪都众星捧月,夸她衣服、包包好看,妆容惊艳,私下里给她送些丝巾、名牌面霜、口红之类的小物品,以求工作时给与多关照。张妮除了正常的见面打招呼外,从没有刻意讨好,不是不懂这些人情世故,只是觉得自己是一名医务人员,把患者服务好,凭劳动挣一份能养活自己的工资,犯不着刻意巴结别人,心里也很不屑做这样的事。张妮把一腔热血都倾注在对治疗技术的精益求精上,但她忽略了科室也是一个小社会,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首先发难的是主管护士关培绿,护士长的忠实马前卒。关护士三十多岁,因为紧紧依附护士长,因此习惯、作风与护士长一脉相承。看到男领导们,马上甜甜的笑着迎上去:“领导,您今天好帅呦!”双手慢慢攀到男领导的肩上,给他们轻轻地锤锤后背再捏捏肩头,一般的男领导对这套颇为受用,她趁机捞点好处“领导,绿绿每天努力工作好辛苦,在绩效上表示一下呗,”“领导,绿绿对你好不好?绿绿想吃好吃的。”男领导此时早被捏的筋骨酥麻,哪还有拒绝之理,“绿绿想吃啥,我请客!”她马上给她和护士长及几个关系好的护士点餐,对新来的及默默无闻、老实巴交的护士不管不顾、颐指气使。
有一次她让张妮下班后把治疗室桌子底下一个黑色塑料袋帮忙送到医院附近的一个偏僻小巷里,她说她下班后在那等她。张妮很是纳闷,她为什么不自己拿走,非得让自己送,但自己刚来,她又是资深主管护士,不得不给她送去。黑色塑料袋里鼓鼓囊囊,凭手感是药瓶之类的,但自身的修养不允许她打开偷看,等张妮赶到她指定的地点时,她早已等候多时,匆忙接过东西拐到大马路上才骑车回家。后面她又让张妮送过两次,那时张妮刚到医院时,对医院的某些黑暗操作知之甚少,后来通过观察和其他人的暗示才恍然大悟。医院里绝大多数护理姐妹都是以救死扶伤为己任,工作勤勤恳恳,但也存在一小部分像关护士这样的害群之马,她们私下里偷偷克扣患者的昂贵消炎药物,把本该按医嘱全部用完的几支药物,抽取一小部分加到患者的液体中,有更丧心病狂的一点都不给加,只给患者输生理盐水或糖盐水,人为剩下的药物她们偷偷拿走,或给自家人用或转手卖给药贩子从中牟利。当然现在很多医院配药室都装有监控,基本杜绝了这种状况,但二十年前很少有监控,全凭医务人员的职业操守。这些人为了保护自己,万一出事了好嫁祸给别人,往往找新来的啥都不懂的小护士帮她们从医院运出。知道内幕后,关护士再让张妮去做这样的事,她都断然拒绝,拒绝多次后就惹怒了关护士及她背后的小团体。
她们明里暗里说些难听的话,把些脏活累活故意推给张妮,不让别的护士接近张妮,并在背地里警告其他人:“谁跟她好,与她亲近,就是与我们为敌,与护士长为敌,孰轻孰重自己考虑清楚。”对于这些女人们整人的伎俩,张妮只觉得可笑和无聊,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最后护士长开始有意无意的找茬:“每天板着一张脸,苦瓜似得,给谁看,真是晦气!”“骨科护士长从治疗室门前路过,你看见了别的科室领导为什么不出来问好?”张妮急忙解释:“护士长,当时我在忙,没注意外科室领导从门前经过。”“甜甜的笑都不会吗,整天哭丧样,不尊重上级领导,给我写份检查,下班后交给我。”没过几个月护士长又打报告给护理部,以张妮不能胜任工作为由要求护理部辞退或转调到其他科室,多亏科室老主任对张妮的工作看在眼里,对张妮的工作很是认可,力压护士长把张妮保了下来。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平时有热心的的老护士偷偷对张妮说,对科里的那个姓黄的男副主任要提防些,那人手脚不老实,喜欢揩漂亮小姑娘的油,像你这样花骨朵一般水灵的小姑娘要提防些。张妮平时会刻意远离他,除非实在躲不开,问声好后赶紧离开。即使这样规避,但依然没躲开。有段时间他经常把张妮叫到自己的办公室:“张妮呀,你要定期给我进行思想汇报呀,工作上、生活上都可以,多给我汇报工作我才能从思想上给你提高,你才能有进步呀。”张妮霍地站起:“报告领导,我的思想汇报就是好好工作,好好生活,报告完毕。”时间长了他自己也觉得无趣,后来这思想汇报也就不了了之。还有一次过节,科室全体去饭店聚餐,张妮去完洗手间回包厢的路上突然被一个人从背后猛地抱住,张妮大惊,回过头就看见黄副主任油腻的胖脸,张妮一把甩开他:“黄主任,请自重!”他只好悻悻的走了。
一转眼张妮在普外科干了快1年了,经历过种种事情,张妮越发觉得做护理工作不是太适合自己。自己性格倔强,喜欢钻研医书,挑战疑难病症,护理工作就是每天按部就班的发药、输液,按照医生的医嘱去执行。有时对医生下的医嘱,张妮觉得不是太对,去找医生核对时总会被怼:“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张妮觉得根本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不管自己如何努力,始终无法实现自身的价值,而且护理群体几乎全是女性,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枉口嚼舌,拉帮结派,排挤异己时有发生。张妮是一个醉心医术的纯粹医者,她就像一匹孤狼,在这个群体里显得格格不入,何去何从,她自己很也困扰。
思来想去,张妮打算弃护从医。医生凭医术吃饭,虽然也受医疗制度、医院规章制度等的限制,但只要医术高,就是从医院辞职了自己也可以开诊所,相对来说自由度更高,对自己的职业规划掌控度更大。张妮是护理大专,要想直接报考临床研究生需要额外附加很多条件,如从护理专科毕业到研究生入学前必须工作满两年,且需通过自学、进修等方式达到本科同等学力要求,英语水平达四级等等,条件满足后通过研招网进行报名,参加全国研究生统一招生考试。但一想到上研究生的花费张妮又犹豫了,去上研究生需要全脱产几年没有收入,还要交学杂费,没有几万元下不来。自己虽然工作1年,日常的花销从不敢大手大脚,但贴补一下家里再交交房租,也没存下钱。但这是张妮的一个希望,是让张妮快窒息生活中的一个通风口,为了这个梦想她还是买来各科的辅导书,利用下班时间埋头复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