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胡不合适
“不知死活的东西!”老村长解决了第一个傀儡,枯手顺势一甩,那具傀儡撞在山壁上四分五裂。
他身形一晃,已拦在马车前,枯瘦的身影双手齐出,分别拍向那两只被林曦击退的傀儡。
“噗!噗!”
两声闷响,枯荣真气瞬间侵入傀儡体内,两个傀儡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剧烈颤抖起来。
它们体表的皮肤迅速失去血色,直挺挺砸在泥泞的地面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芷鸳在车厢内看得脸色惨白,死死捂住嘴,才没有尖叫出声。
林曦握着剑鞘的手心也满是冷汗。老村长的手段诡异而霸道,瞬间解决了三个傀儡。
但空气中那冰冷的恶意不仅没有消散,骤然扩散、浓郁了十倍!
“沙沙沙……”
四面八方!密密麻麻的破空声和摩擦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浓雾翻滚,原本寂静的山谷此刻仿佛活了过来!
一道道僵硬的身影从岩石后、草丛中、树冠上、甚至地下钻出!
它们穿着各异,有破烂的麻衣,也有相对完整的布衫,甚至还有身披残破皮甲的!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它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那毫无生气的面孔,灰白色的眼珠,以及肢体关节处那不自然的僵硬感!
它们如同黑色的潮水,无声而迅猛地向马车所在的小小空地涌来!
数量之多,远超三人想象,瞬间将马车连同他们三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长、长河爷爷!”芷鸳的声音带着哭腔,恐惧到了极点。眼前的景象如同噩梦。
“保护好丫头!”老村长浑浊的眼中精光爆射,再无半分佝偻老态!
一股远比昨夜更磅礴、更枯寂的真气从他的身躯中轰然爆发!
他双手在身前虚按,十指缭绕的灰气瞬间变得浓稠如墨!
以他双脚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灰色涟漪猛地扩散开去!
“枯木逢春功!”
凡是被灰色涟漪触及的十几具傀儡,身体表面迅速出现灰败的斑点,速度骤然降低。
“林曦!右翼!”老村长一声低喝,枯指连弹,数道凝练如针的灰气激射而出,精准地点爆了左翼几具冲得最快的傀儡头颅!
“明白!”林曦应声而动,春雪剑终于出鞘!冰冷的剑光在浓雾中乍现!
他没有选择大开大合的招式,动作轻灵,“春雪凝霜!”点点寒星般的剑芒如同寒冬的冰棱,精准地刺向那些被迟滞的右翼傀儡的关节、咽喉等要害!
剑尖刺中傀儡身体,并未如想象中刺入血肉,反而发穿透朽木般的闷响!这些傀儡的身体竟坚韧异常!
然而,春雪剑的锋锐非同小可,被刺穿咽喉的傀儡,虽然依旧扑腾,但攻击性大减。
然而,操控者的真身未现,这潮水般的攻势便似无穷无尽。
老村长眼中厉芒一闪,冷哼一声:“藏头露尾的鼠辈,给老夫滚出来!”
话音未落,他身影猛地一旋,萦绕周身的浓郁灰气如同活物般分出一闪电般射向马车侧后方一块毫不起眼的山岩!
那道灰气无声无息,瞬间没入岩石。坚硬的岩石表面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酥脆!
“哎哟喂!”一声夸张的痛呼伴随着岩石碎裂的“咔嚓”声响起。
只见那岩石后面,猛地蹦了出来,狼狈地拍打着身上沾染的石粉灰屑。
来人竟是个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穿着一身料子极好但此刻沾满泥土草屑的锦缎袍子,只不过这袍子穿在他身上略显松垮,颇有些不修边幅。
他面容算得上俊朗,只是此刻脸上带着夸张的龇牙咧嘴表情,破坏了那份英气,显得十分......不正经。
嘴角噙着一丝玩世不恭的弧度,眼神里透着狡黠与惊奇,还有一丝计划被打乱的懊恼。
“啧!老头儿,下手忒狠了点儿吧?我这上好苏锦的袍子都弄脏了!”他拍打着衣服,声音清亮,完全没有被发现的惊慌。
他瞥了一眼还在挣扎扑腾的傀儡群,撇撇嘴,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啪!
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山谷间所有僵硬的身影瞬间停止了动作,连喉间的“咯咯”声也戛然而止。
只有夜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重新响起,气氛诡异又滑稽地安静下来。芷鸳在车厢里看得目瞪口呆。
老村长并未放松警惕,枯荣真气依旧萦绕指尖,冷冷地盯着这锦衣年轻人:“操控傀儡,窥伺我等你是哪家跑出来的邪魔外道?意欲何为?”
“邪魔外道?哎呦,老爷子您这话可太伤人了!”锦衣青年夸张地捂了捂胸口,一脸委屈。
“小子我不过是路过此地,看这位小妹妹清秀可人,一时......呃,一时技痒,想请她回去做做客,研究研究。”
他笑嘻嘻地看向马车方向,目光毫不掩饰地在芷鸳身上打转,带着赤裸裸的探究和贪婪。
“毕竟,那可是的‘药灵体’啊!简直比龙肝凤髓还稀罕!错过了多可惜!”
“药灵体?!”林曦闻言心头巨震,猛地看向芷鸳。
他是世家子弟,自然听说过这类极其罕见的特殊体质传闻!
传说拥有药灵体的人天生亲和草木药性,血液、气息乃至自身生命元气都蕴含着强大的治愈与催化药力的灵性,对炼丹师、药师以及某些修炼特殊功法的人来说,是无上至宝!
难怪那些傀儡会发出“药灵体......给我......”的呓语!
芷鸳被那目光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地往林曦身后缩了缩,小脸煞白,眼中满是惊恐和茫然,她完全不明白什么“药灵体”。
老村长眼神一厉,杀意暴涨:“果然是为了丫头而来!找死!”
眼看老村长枯爪就要再次抬起,那锦衣青年立刻高举双手,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脸上堆满了谄媚讨好的笑容。
“别别别!老爷子息怒!息怒啊!有话好说!小子我错了!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老!您看我现在不是乖乖把‘玩具’都收起来了吗?”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僵立不动的傀儡群。
他眼珠滴溜溜一转,立刻转移话题,试图缓和气氛,虽未见过昔年的天下第八,此人的实力于他而言也是深不可测。
“小子我可不是什么邪魔,就是......就是刚从黑石狱那鬼地方跑出来没多久,手头紧,想弄点研究经费......顺手嘛!”
他“顺手”二字说得轻飘飘,好像越狱和操控傀儡害人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黑石狱?”林曦眉头紧锁。那是关押重犯要犯的朝廷死狱,绝非善地。
此人身手诡异,能操控如此多的傀儡,绝非等闲,犯的也绝不可能是“小事”。
“你叫什么名字?”老村长声音依旧冰冷,他显然也听说过黑石狱的名头。
“胡不适!胡天胡地的胡,水土不服的适!”锦衣青年挺了挺胸脯,报上名号,脸上又挂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怎么样老爷子?小子这名字够别致吧?您老给个机会?我保证,绝对没有恶意了!就是纯粹好奇,外加......呃,想弥补一下刚才的冒犯!”
他目光再次瞟向林曦苍白的脸和腰腹间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