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千机术师
“弥补?”林曦警惕地看着他。
“是啊是啊!”胡不适搓着手,一脸热切地靠近几步,但又顾忌老村长的威势,停在安全距离外。
“这位兄台伤得不轻啊,气府根基受损,靠药物温养和内息调理,太慢了!小子我别的不敢说,但手上有一套祖传的‘生气导引’小术,最擅长修补这种根基创伤!你看,”
他指了指地上那些被他废弃的傀儡。
“刚才老爷子您用真气抽走的生机,我还能废物利用一下!保证立竿见影!就当是给这位小兄弟和小妹妹的赔礼了,如何?”
他说着,也不等林曦和老村长首肯,便自顾自地双手飞快结印。
只见那些瘫倒在地上傀儡,以及被林曦刺穿要害的傀儡身上,飘散出星星点点极其微的淡绿色光点。
这些光点缓缓汇聚到胡不适摊开的掌心,凝聚成一团核桃大小的翠绿光团。
“凝!”胡不适低喝一声,掌心那团翠绿光球变得更加凝实。
他指尖红线状真气一引,那光球便轻飘飘地飞向林曦的伤处,缓缓融入其中。
林曦只觉得一股温润平和的暖流瞬间包裹住受损的气府,那暖流中蕴含的生机虽不强盛,却极其精纯温和。
在这股生机的滋养下,竟传来阵阵麻痒的感觉,比之前老村长强行粘合稳固的状态,明显好了一截!连带着身体的疲惫感也减轻了许多!
林曦心中震动,看向胡不适的眼神中惊疑不定。此人手段诡异邪门,但这疗伤的法门确实神妙!
胡不适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怎么样?没骗你们吧?这‘聚灵渡厄’之术,可是我压箱底的活命本事!”
老村长浑浊的眼睛盯着胡不适看了半晌,又看了看林曦好转的脸色,最终冷哼一声,“算你小子还有点用处。”
算是暂时认可了他的“赔礼”。
他白了胡不适一眼,心想这家伙眼怎么这么尖。随即转向芷鸳和林曦,叹气道:
“事到如今,也不必瞒了......丫头,你确实天生体质特殊,是万中无一的“药灵体”,那青色叶脉就是最好的证据。”
老村长指了指芷鸳手腕处,几人共同看去,那青色叶脉时隐时现,倒是不容易察觉。
芷鸳当然清楚,不过她只当是某种身体自然现象,没有啥危害,也就不多加理会。
“药灵体?”芷鸳茫然地重复着,杏眼圆睁,脸上写满了困惑。这个词,比山里的精怪传说还让她陌生十倍。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看自己的双手,又摸摸脸颊。
“我......我没什么特别的啊?村长爷爷,你是不是弄错了?我就是打小随父亲上山采药,学了点皮毛医术......你看,那些东西张伯他们也懂啊......我......”
村长看着芷鸳懵懂又带着点倔强反驳的样子,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了然。
“丫头,老夫且问你......你自打记事起,可曾生过病?”
她努力回忆着,越是细细想去,越是无法对此置之不理......
春寒料峭时,村里孩子大多会咳嗽流涕,她却从不需要喝爹熬的苦药汤。有时跟着爹上山采药,突然下起雨来把衣服淋个透,也从没有生过病睡一觉就恢复了......
以前从未在意,只觉得自己运气好,山里的孩子都是这体质。
此刻被村长点破,那些被她忽略的细节瞬间清晰起来,汇聚成一个让她无法辩驳的事实。
她努力地在记忆里搜寻着......
没有。真的没有。
印象里,她好像......真的从未生过病!
顶多是采药时不小心划破了手,或者被山里的毒虫叮咬了包。但那些小伤小痛,抹点爹爹配的草药膏,快得不可思议。
村里的孩子们,哪个不是隔三差五就要喝爹爹那苦得掉渣的药汤?
春丫还因为一场风寒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而她,好像永远都是活蹦乱跳的那个,连喷嚏都很少打!
“我......”芷鸳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茫然和不确定,“好像......真的没有......”
胡不适脸上乐开了花,兴奋道:
“这就对了!药灵之体是天生的圣药,哪有生过病的!”
林曦闻言瞪了他一眼,胡不适立刻收了声。
见芷鸳沉默了下去,老村长不愿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尤其是在一个底细不明的胡不适面前。
他猛地将目光重新钉在胡不适身上,那股无形的威压再次弥散开来,仿佛看清他骨子里的东西。
“小子,你方才那‘聚灵渡厄’的手法......还有驱使提线木偶的本事......老夫看着,倒有几分眼熟。你传承何处?”
胡不适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得意和某种深意的笑容,恭敬道“家师......人称“千机圣人”!”
“千机圣人”四个字一出,如同投石入水!
林曦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千机圣人?
那个“十指穿云丝,万傀演天机”的千机圣人?
新天下十人的热门候选人之一!
千机圣人崛起于近二十年,一手“千机引”操控傀儡之术神鬼莫测,登峰造极,其名号早已响彻江湖,被认为是极有希望挤入新天下十人席位的大宗师级人物!
其影响力与战力,绝非寻常宗门可比!胡不适竟有如此恐怖的师承背景?这完全超出了林曦的预想。
可这样一个人的弟子,如今却在这山沟里流浪?还刚从狱中出逃?
与林曦的剧烈反应相反,老村长那张树皮般脸上,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笃定。
“原来是他教出来的搅屎棍子。难怪这股子摆弄死人骨头的腌臜味儿,隔着几十年都还没散干净。”
胡不适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他预想中的震慑效果非但没出现,对方那平淡到近乎嫌弃的评价,反而让他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憋闷感。
“搅屎棍子”?“腌臜味儿”?
这评价......也太不客气了吧!
“哎哎哎!老爷子,您这话就......就忒不地道了!”
胡不适立刻叫屈,挥舞着还缠着红丝线的手,“我师父他老人家那可是......”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老村长不耐烦地挥手打断。
“行了。黑石狱都没困死的耗子精,你师父教得‘好’。”
老村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
“他还没死?倒是命硬。当年躲在那破山谷里折腾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被人堵着门揍得满地找牙的日子,看来是忘了。”
胡不适这下是真愣住了,脸上的嬉皮笑脸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惊疑。
“你......你认识我师父?还知道他早年的事?那都是.......都是快三十年前的老黄历了!”
他师父千机圣人成名虽晚,但早年那些不甚光彩、被人追杀的落魄经历,除了极少数旧人,几乎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