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剑，霜寒九州：第11章 再次启程

这山沟里的枯槁老头儿，到底是什么来路？竟然一口道破师父的“黑历史”？

老村长却不再理会他，转而看向林曦，声音恢复到之前的低沉沙哑。

“林小子，伤既已稳住，此地不宜久留。收拾东西，准备上路。”

他看都没再看胡不适一眼，径直走向马车，开始整理缰绳。

芷鸳看看震惊的林曦，又看看一脸吃了苍蝇般表情的胡不适，最后目光落在深不可测的老村长身上，只觉得脑子更乱了。

什么“千机圣人”、“新天下十人”、“黑历史”......这些词汇对她而言都太过遥远和陌生，何况，她才刚得知自己不一般的体质。

胡不适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着老村长对他彻底无视的态度，他几步蹿到马车旁，脸上瞬间堆起无比热络的笑容。

“嘿嘿，老爷子！前辈！高人！您看，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嘛！不如带上小子我？”

“小子我虽然鲁莽了点，但本事还是有的！您认识我师父，那更是缘分啊！”

他指了指林曦：“这位兄台气府虽稳了些，但根基要完全修复，还得费些功夫不是？我这点‘聚灵渡厄’的小手段，路上还能帮衬帮衬！”

又指了指芷鸳，这次眼神收敛了许多，带着纯粹的探究。

“还有这位药灵体的小妹妹，这可是稀世珍宝！万一路上再碰上不开眼的，我这些小伎俩也能挡一阵不是？”

他拍着胸脯，信誓旦旦：“您老放心，我胡不适虽然名声不咋地，但最讲义气！既然冲撞了您几位，又跟您老有这层渊源，这趟浑水，我趟定了！就当......就当还债！保镖！免费的打手！管饭就行！怎么样？”

林曦眉头紧锁，看向老村长。胡不适此人邪性难测，师承更是惊人，带在身边无异于伴虎。

“哼！居心不良，我虽不知你干了什么被逮到狱中，实话告诉你，我们是要去北凛王府！”

胡不适一听“北凛王府”几个字，那张玩世不恭的脸上瞬间闪过一道精光，随即夸张地一拍大腿，整个人蹦跶起来，差点撞到马车的破顶棚。

“哎呀呀！巧了不是？简直天意啊！”他搓着手，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弧度，眼睛里却没了先前的戏谑，反而透着一股子阴冷的恨意。

“你们是要找齐靖渊那个小王八蛋？哈！我胡不适正愁没处找他晦气呢！算我一个，算我一个！这趟浑水，我非趟不可，谁拦我跟谁急！”

林曦眉头紧锁，下意识地挡在芷鸳身前，春雪剑虽未出鞘，剑柄已被他攥得死紧。

“胡不适，你又在耍什么花样？你与世子有何仇怨？”

他声音低沉，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

昨夜那傀儡围攻的恐怖情景还历历在目，此人邪性难测，师承那诡异的“千机圣人”，怎会突然与高高在上的王府世子扯上关系？

老村长枯槁的身影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但周身那股无形的威压却骤然凝实了几分。

“小子，老夫的耐心有限。想跟着，就把话说清楚。你一个刚从黑石狱爬出来的‘耗子精’，凭什么敢招惹王府世子？”

胡不适被老村长那冰冷的视线一激，脖子下意识地缩了缩，脸上那副嬉皮笑脸也收敛了大半。

他眼神飘忽了一瞬，似乎在权衡措辞，最终还是压低声音。

“行行行，老爷子您慧眼如炬，小子这点道行瞒不过您。我承认......先前，咳咳，我听见你们说话了。”

他指了指不远处一块被雾气笼罩的岩石阴影。

那里隐约可见一只巴掌大的、形似蜘蛛的漆黑傀儡，正无声无息地融化在泥地里，只留下一丝微不可察的红线残影。

“就那会儿，老爷子您给这位林兄弟梳理气府，还有你们商量走‘悬脊道’的时候......我这“听风蛛”就粘在车底呢。”

他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个“我也没办法”的表情。

“职业病，职业病！习惯性放几个小玩意儿探探路，谁让这山里静得瘆人，总得防着点吧？谁知道就听到......你们要去北凛王府救人，还提到那个该死的世子！”

芷鸳在车厢里听得小脸发白，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布包，杏眼里满是后怕和震惊。

“你......你一直偷听我们说话？”她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想到自己那些担心父亲的话全被这个怪人听了去，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对不住对不住，小妹妹，真不是故意的！”

胡不适赶紧对着芷鸳作揖，赔着笑脸，但转向老村长和林曦时，语气又变得咬牙切齿。

“可听到“齐靖渊”这名字，我这火噌就上来了！那狗屁世子，就是害我蹲黑石狱的罪魁祸首！干他丫的！”

他猛地一脚踢飞脚边一块碎石，力道之大，让石块深深嵌入泥地里。

“知道我为啥被抓进去吗？就因为我用傀儡术潜入王府库房，想‘借’点他们搜刮的百年老药出来研究！结果被齐靖渊那混蛋养的几条狗咬住了尾巴！”

“那家伙阴险得很，明明抓了我，却不杀也不审，直接把我丢进黑石狱最底层的‘寒水牢’！想让我在里面冻成人干！那鬼地方，连耗子都活不过三天！”

胡不适说着，下意识地搓了搓手臂，仿佛那刺骨的阴寒还未散去，眼中是刻骨的怨毒。

“要不是我师父传下的秘术能吊住一口气，再加上运气好碰上个地脉松动......嘿，你们现在看到的，就是一副冻僵的‘提线木偶’了！这仇不报，我胡不适三个字倒过来写！”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换上那副热切讨好的模样看向老村长和林曦。

“老爷子，林兄弟，你们看，这下目标一致了吧？那齐靖渊是你们的仇家，也是我的死敌！我如今是通窍境，带上我，稳赚不赔啊！”

“我保证，就盯着齐靖渊那混蛋使劲薅，绝不打这位药灵体小妹妹的主意了！”

他拍着胸脯，信誓旦旦，那副“同仇敌忾”的模样，倒也有几分认真。

老村长沉默地盯着胡不适，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萦绕指尖的灰气时隐时现。

林曦则目光锐利，试图从对方的表情和话语中分辨真假。

老村长和林曦对视了一眼。此人来历不明，手段邪异，性情更是轻佻跳脱，难以捉摸。

但他展现的能力，尤其是在傀儡和疗伤方面的价值，确是目前他们所急需的。

北凛王府龙潭虎穴，多一个助力，尤其是这种奇诡路数的助力，未必是坏事。

更何况，他知道了芷鸳药灵体的秘密，与其放任他在暗处，不如放在眼皮底下看管。

林曦看向芷鸳，芷鸳虽然对胡不适刚才的举动心有余悸，但也明白此刻救爹要紧，咬着唇点了点头。

“好。”老村长最终拍板，声音低沉而带着警告。

“跟上可以，但若敢有一丝异动，或对丫头心存歹念......老夫会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活死人”！”

“得嘞！老爷子您放心！小子我胡不适对天发誓，从现在起，绝对唯您老马首是瞻！”

胡不适立刻站直身子，嬉皮笑脸地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黑石狱的逃犯、神秘的傀儡师胡不适，就此加入了这支目标直指北凛王府、充满变数的队伍。

破晓的微光艰难地刺破浓雾，马车再次启程，车轮碾过泥泞，向着更加险峻的鹰愁崖方向驶去。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前方等待他们的，是那来自北凛监牢的追兵。

以及闻名寒州的.......

当今天下武学第八人，绰号......

“轰天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