填海逐阳：第2章 尊严

京师

作为大隋的京师，自然是繁华无比的，三通鸣街鼓过后城门大开，无数人涌进京师天象楼自然也是热闹非凡。

昨夜下了一整夜的雨，但是并未影响京师的繁华，一大清早，街上便是行人如织。

老林头一大早便和江蓠来到天象楼的门楼前，找了块干净的地面蹲下眼巴巴的看着进出天象楼的达官显贵。

“老家伙，我们还要等多久啊我都饿了。”江蓠冲着老林头撇了撇嘴。

“······”

两人一大早便来到这里乞讨，眼看都正午了，正眼看他们一眼的人都没有，老林头也是郁闷不以。

此时一辆马车缓缓停在了天象楼的门楼前，一个大腹便便的肥胖男人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好巧不巧刚还踩到一处水坑。

暗骂一声晦气，肥胖男人看到了蹲在不远处的老林头与江蓠。

“叫花子过来！”肥胖男人冲着正在四处张望的老林头招了招手。

老林头心情很差，特别差一上午在这干等着，身边还有个江蓠在这里嘟嘟囔囔的埋怨这埋怨那，刚想动手给这货一个爆栗就看到了有人招呼他们。

老林头和江蓠喜出望外，急忙站起身来到马车前。

老林头刚走到马车前那肥胖男人就取出手巾捂住口鼻摆了摆手示意老林头和江蓠不要靠近。

“官人有何吩咐！”老林头识趣的没有继续靠近，讪笑着问道。

肥胖的男人指了指自己财进水坑弄脏的鞋子。

“擦干净了爷有赏。”

老林头把江蓠拉到身后自己蹲下身子抱住肥胖男人的鞋子在自己的衣服上卖力的擦拭，时不时讪笑看向肥胖的男人。

江蓠看着老林头佝偻的身子内心瞬间涌出无限酸楚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行了行了…”

肥胖的男人不耐的摆了摆手看着被擦干净的鞋子丢下一粒银子迈进了天象楼的大门。

老林头随便抹了抹身上的泥垢，捡起那粒扔在地上的银子仔细的在手心里擦拭干净。

似乎察觉到身后江蓠的目光，老林头动作一滞长叹一口气。

“臭小子，这就是活下去的代价，尊严是填不饱肚子的。”

老林头缓缓站起转过身看到江蓠的表情差点一下没站稳跌倒在地。

“老家伙，你装什么装，还活下去的代价，你戏真多。”

江蓠此刻正捂住嘴一副忍俊不禁的样子盯着老林头，清秀的小脸上挂满了戏谑。

然后这场闹剧就以江蓠头上新添了三个鼓包结束了。

“······”

“老家伙，今后小爷发达了一定给你买一座比天象楼还要大的宅子给你养老，给你找一百个天象楼头牌那样的丫鬟伺候你······”

看着眼前说着不着边际的话蹦蹦跳跳的少年，老林头也是一脸的无奈，“唉，当心”

老林头大喝一声江蓠还是跟一个公子哥撞了个满怀。

“臭要饭的，你找死吗！”公子哥一脚就将江蓠踹翻在地恶狠狠的开口。

江蓠捂着吃痛的胸口刚想爬起来却又被一脚踹翻在地。

老林头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那人他认识，整个京师怕都是没几个不认识的。

京城一霸黄天赐，出了名的痞子。

“黄老爷，黄老爷孩子小不懂事你看能不能···”老林头扑通一下跪在了那黄天赐的面前。

黄天赐同样一脚将老林头踹翻在地，那粒碎银子也滚落到了黄天赐的脚边。

黄天赐拈起那粒碎银子走到被他踹到在地的老林头身边蹲下。

老林头看到黄天赐走过来立刻就蜷缩起了身体双臂抱紧了脑袋。

黄天赐拈起那粒银子在老林头面前晃了一晃恶狠狠的开口“老东西，这个呢就当是对冒犯爷爷我的补偿了，滚！”说完黄天赐便起身整了整领口准备离开。

老林头如获大赦蠕动着身体就想爬起来。

“把银子留下！”

江蓠缓缓站起身，双目通红。

黄天赐心中冷笑一声，缓缓转过身对上了江蓠的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像是一匹凶狠的饿狼仿佛要择人而噬一般，黄天赐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反应过来心中更是一片恼火。

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作为京城响当当的一号人物，竟然在人前漏了怯对方还是区区一个臭叫花子传出去他黄天赐还怎么在京城混。

“黄老爷不要！”在老林头的惊呼声中黄天赐再次把江蓠一脚踹到在地。

江蓠的眼神并未因为疼痛而改变什么，缓缓爬起来，瘆人的眼神狠狠地盯着面前的黄天赐。

江蓠心中明白，这世道他们这样的乞丐想要活着就要夹起尾巴做人，失去自尊的活着但他心里始终有那么一块逆鳞，而这黄天赐今日便是触碰到了他的逆鳞。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很快就将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黄天赐愈发觉得面子挂不住了，心一横便一拳打了过去。

江蓠看着面前慢慢放大的拳头面不改色，突然一道苍老的身影扑倒了他，生生替他挨了一拳。

“老不死的你还喜欢多管闲事啊？”黄天赐看到把江蓠扑倒的老林头顿时怒火中烧，一拳又一拳的打在老林头的后背上。

“孩子别怕！”老林头疼得呲牙咧嘴还对江蓠安慰道

看着伏在自己身上的老林头，江蓠终于忍不住的大哭起来，他恨自己为什么如此弱小，为什么连自己最亲近的人都保护不了。

黄天赐又是一拳落下，看着趴在地上半死不活的老林头狠嘬了一口吐沫“今后再让我在京城看到你们，见一次打一次”

黄天赐站起身，朝着周围围观的人扫了一圈，所有接触到黄天赐目光的人都回避着，他想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不屑的冲着老林头身下的江蓠冷笑了一声，整了整袖子便转身离去，四周围观的人群也逐渐散开。

黄天赐一边走一边抛接着那粒银子，回想起刚才那个小叫花子的眼神心里直接就打了个寒颤

“他妈的真是晦气，今个一定要到天象楼潇洒一番冲冲这晦气。”

滴答滴答，不断有雨滴滴落，片刻就下起了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