填海逐阳：第1章 江蓠

楔子

满天黄沙的戈壁滩中，空气都被灼烧的扭曲变形。两道身影迎着灼热的太阳互相搀扶着前行。

“你说江蓠这小子能把那件事处理好吗？”一道身影冷不丁的发问。

“你还担心他！这孙子，一肚子坏水这天下就没有他坏不了的事。”另外一道身影充满鄙视的开口。

······

大业九年京师天象楼

初春二月，本还有些寒，天象楼外却挤满了攒动的人头，车水马龙，贩夫走卒总是不经意间瞟过天象楼那金碧辉煌的大门，出入这里的人非富即贵，若是能够讨好一位权贵，随便得到的赏赐对于他们也是一笔横财了。

天象楼门楼前

“江蓠，待会你就在这，那些个大官老爷过来的时候记得把你那张臭脸收一收。”一个发须皆白穿着补丁开花的麻衣佝偻老人杵着一根枯枝踢了踢躺在地上的一件人形物体。

片刻那人形物体慵懒的翻了个面，露出一张清秀稚嫩的小脸，披头散发穿着跟老人的同款衣服，嘴里叼着草叶，一副睡眼朦胧的模样。

“老林头，该吃饭了吗今天吃啥？”江蓠神了个懒腰慵懒的开口问道。

“你说你一天天，除了吃就是睡能不能有点出息·····”老林头刚准备转身听到这货这句话，立马就是火上心头伸出手中的枯枝就要打。

江蓠看到老林头发怒立马躲到一旁，冲着老林头挤眉弄眼，稚嫩的小脸是上不断变换着滑稽的表情，引得路过的行人一阵发笑。

几枚铜板叮咚的落到两人面前的青石路上，刚欲发火的老林头立刻变得喜笑颜开，快速的捡起地上的铜板冲着丢来的方向作了作揖。江蓠却看着老林头的模样充满了鄙视。

“老乞丐，你这孙子可要好好管教啊！”

路过行人大笑着看着这滑稽的二人，大笑着调侃道。

一旁的江蓠的表情瞬间凝固。

“官人说的是官人说的是，我这孙子最不识抬举，我一定好好管教。”老林头看着江蓠的表情，捻着发白的胡须堆出一抹笑，满脸的皱纹都挤成一朵菊花。虽然刚才被这货气的不轻最起码当了一回这货的爷爷。

江蓠一脸郁闷的坐在地上最后甚至把脸埋在了双臂里，倒不是因为那些人的调侃，而是自己什么时候成了这老林头的孙子······

“呦呦呦，你看你看生气了！”江蓠生气的可爱模样又引来一阵大笑，又是几枚铜钱摔落在地上，老林头捡着地上的铜板喜笑颜开。

行人逐渐散去，老林头兴奋的数着行人施施舍的几文钱，不时发出一阵傻笑，江蓠看着面前发疯似的的老林头，心里又是一通鄙视。

察觉到江蓠的目光，老林头警惕的转过身，解开自己补丁开花的麻衣掏出一个油腻的荷包，宝贝似的把几个铜板放进去。

“那个江蓠啊，你最好别打这些钱的主意！再过两日就是你小子的十六岁的生辰了，咱爷俩吃顿好的给你庆祝庆祝。”

“娘亲，我想吃那个。”

“好好好，娘亲这就给你买！”

刚好一对母女从二人面前路过，老林头张了张嘴始终是没有再说出话来，只能是蹲下来摸了摸江蓠的脑袋。

一把打掉老林头的手，江蓠重新把脑袋埋进了臂弯，眼睛渐渐的布满了雾气。

“老林头，你再讲讲你是怎么拣到我的吧”江蓠平复了一下心情对着蹲坐在一旁的老林头道。

“想当年，老子闯荡江湖······”

老林头激动的刚开口，路上一个彪形大汉便朝着这边投来了一道恶狠狠的视线，老林头只能讪笑着冲那人卑微点了点头，好在那人并没有打算找二人麻烦，看了一眼便走开了，老林头抹去额头被吓出的冷汗，内心大呼好运。

老林头回头便看到看到江蓠挂着坏笑的臭脸，直接给他来了个爆栗，疼得江蓠龇牙利嘴。

“臭老头你干嘛”江蓠抱着被老林头敲痛的脑袋，撅着小嘴不满的开口。

老林头并未搭理江蓠，四周望了望没人注意这边，压低了嗓子“当年，老子闯荡江湖······”

微风抚过，草叶被卷上高空又缓缓飘落到地上，灯节过后挂在天象楼门楼上的还未来得及取下的灯笼随风摇曳，达官显贵皆是宽衣大袖出入天象楼的门楼，沿街的小贩大声叫卖，官道上行人如织。

江蓠蹲坐在地上，看着老林头手舞足蹈口沫横飞，一老一少看起来与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那时候啊，老子为了凑最后一味药饿了三天没吃饭，才省下来几文钱给你抓了那味药，后来啊就索性给你起了那味救命药的名字，就叫江蓠。”

“老骗子，老混蛋上次你明明说你饿了五天，呸！”

江蓠朝着老林头吐了吐舌头，顺便躲过一个爆栗，满脸的嚣张。

“你这小子”偷袭未果老林头缓缓起身看着不早的天色，是时候回家了。

“走了。”

拍了拍满是灰尘的屁股，老林头杵着那还没自己身子骨结实的枯枝，江蓠跟在身后，俩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漫无边际的话缓缓向城门口走去，夕阳下两道影子越拉越长······

天象楼

虽然临近宵禁，天象楼依然灯火辉煌，进出天象楼的达官显贵络绎不绝，宵禁最然存在约束更多的还是普通百姓，权贵自然都是日夜笙歌。

顶楼的一间昏暗房间内，伸手不见五指异常安静，与其他歌舞生平的房间截然不同。

“主人，那人已经答应动手，但是却有一个条件，兹事体大属下不敢妄下承诺，特来请示主人。”一个小厮跪服在地上冲着藏身在暗影里的一道身影说道。

“什么条件？”

“事成之后，请朝廷下旨，由他做金陵城主。”小厮老实禀报道。

昏暗的房间内藏在黑暗里的身影缓缓转过身盯着跪伏在地的小厮，小厮陡然感觉压力倍增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通知那些人两日后动手。”

“那人的条件？”

“准了！”

藏身黑暗的身影缓缓转过了身，整个房间内又恢复了安静。

夜华初上，整个天象楼灯火辉煌，静谧的雨不期而至，京师内也是暗流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