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与猫与穿越者的正确使用方法:第7章 风暴之上的阴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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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风暴之上的阴云

塔尼亚西北三百四十公里,旧西部哨塔。

内层守备区的大火终于被彻底扑灭,两条被坍塌城墙堵塞的通道也得以重新打通,此刻正将大量伤员运进城内。而在墙外不远处的战场上,随处可见交战双方的残躯横七竖八地倒伏在仍然闪烁着幽幽荧光的弹坑周围。身着轻装的士兵们三五成群地忙着回收可用的物资,并将己方士兵的遗体辨认身份后就地集中火化。刺鼻的浓烟和浓郁的血气交织在一起,久久不曾散去。

参军至今已有四十年,他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晕血的傻小子了。但即便如此,每当闻到这股熟悉的恶臭,自己还是会忍不住想吐。

“呼——”

努力压下攫住喉咙的不适感,克莱恩·德拉库尔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下半身的魔导锻钢装甲在身后的半截垛口上靠得更舒适一些。而在他身旁不远处,几个军械士正忙着给他几乎彻底损毁的上半身装甲更换新的齿轮和压力栓。四散飞溅的焊切火花将一股熟悉的气味送进了鼻腔里,让他的脸色也随之舒缓了几分。

元帅大人制定的作战计划得到了完美的执行,第二和第三骑兵团在斯丹达尔以南打了个漂亮的歼灭战,一口气吃掉了两个整编步兵团,无疑是一场大胜。但自己这边却在西部哨塔碰了个钉子,尤其是自己手下的第十五重步兵团,不仅作为重装主力遭到了城防火力的优先照顾,先锋部队更是差点被敌人狗急跳墙引爆的城防护盾团灭。

自己脚下这段城墙,就是整个西部哨塔内外三层城墙唯一完好的一段了。

这是必要的牺牲,克莱恩如是想着,心头却还在止不住地滴血。

“军团长,伤亡数据有了。”

一名传令兵沿着碎石堆成的斜坡爬上城墙,向克莱恩行了个标准的军礼,然后递给他一份文书。

克莱恩接过报告,不由得打量起眼前这个气喘吁吁的年轻人。领口缀着的标志毋庸置疑地宣示着新兵的身份,但装甲上过半新换的覆板也同样清楚地告诉克莱恩,这个年轻人已经扛起了远超一名新兵应有的责任。

“辛苦了,”克莱恩站直了身子,拍了拍传令兵的肩膀,“让休伯特尽快把战情分析弄出来,然后发给贝涅弗伦将军。”

“是!”

传令兵又行了个军礼,走到城墙边估算了一下高度,直接跳了下去。

“这小子......”

克莱恩不由得哑然失笑,目送着传令兵落地后一路狂奔而去,然后打开了手中的报告。

只看了一眼,克莱恩就把报告揉成了一团,扔下了城墙。

远处的战场上,一小群等待着大餐的秃鹫正在空中一圈又一圈地徘徊着,叫得克莱恩心烦意乱。

“......协同新编第四轻步兵团包围并全歼敌两个整编二级步兵团约两万人,自身损伤轻微;第九轻步兵团于新月山以东阻击敌增援部队,歼敌约七千人,自身伤亡两千二百人;第十五重步兵团成功收复旧西部哨塔,但自身遭城防火力打击伤亡过半,急需兵员及物资补给。以上。”

前线总指挥部内,全息影像中的贝涅弗伦将军读完了报告,然后望向萨尔兰,等待着新的指示。

“让隆戈的第九团和克莱恩的第十五团整编成一个加强团,克莱恩任军团长,隆戈任副军团长,”萨尔兰盯着眼前的战情图,手指有节律地敲打着桌面,“穆哈梅特,对旧西部哨塔的补给工作就交给你了。敌人不会让我们清闲太久,我要你一周内必须完成整备工作。”

“是!我立即组织一批大型守备军械,保证七天内让旧西部哨塔变成一只铁桶!”

却不料萨尔兰立即摇了摇头:“一味防守打呆仗就没救了。我不要铁桶,我要旧西部哨塔变成一只铁拳,进可攻退可守的铁拳!优先给克莱恩补给兵员和物资,告诉他先不急着修复哨塔的防御工事,把整编部队和转运伤员的工作放在第一位。这样,让克莱恩完成整编后向紫石镇运动,贝涅弗伦,你的第二十二轻骑兵团即刻出发前往旧西部哨塔,接手对哨塔防御的整修作业。”

“元帅您的意思,是哨塔的守卫只要做做样子就行了?”

穆哈梅特再度猜到了萨尔兰的心思,不由得开口问道。

“对,做做样子就行,”萨尔兰站起身,在魔导终端旁边踱着步,“旧西部哨塔是个险要的位置,进可夹击我部侧翼拿下红玉山,进而直捣塔尼亚;退可扼住无名古河,令我军南北不得互通。若不是敌军贸然攻打黑盐滩导致守备空虚,我还真拿这个钉子没什么办法。现在咱们拔掉了这个钉子,无论是为了重新扼住这个咽喉,还是为了从黑盐滩获取急需的补给,想必敌人都不会对此坐视不管的。照对面现有的补给水平,我估计最快一周就能有动作。”

“若是这么说的话,不是更应该加强哨塔的守备力量么?”一旁的贝涅弗伦有些不解。

“要加强守备,”萨尔兰笑了起来,“但不是守备旧西部哨塔。一方面来说,丢了旧西部哨塔这个突出部,敌军为了避免遭到夹击,必不敢再从白石丘一线进军,只能选择从鸦石矿场一线攻打哨塔。敌军如今补给匮乏,多半只能以步兵进攻,而鸦石矿场一带又多是峡谷,若是能利用这样的有利地势打他个伏击,对我军岂不是相当有利?”

“另一方面来说,旧西部哨塔这个钉子,硬就硬在围绕哨塔修建的三层充能城墙。如今这三层城墙被克莱恩打得像浆糊一样稀烂,这哨塔本身自然也就没了守卫的价值。与其耗在那堆废墟里等死,何不让敌人进去替我们发愁呢?传令下去,如果敌以主力部队进攻哨塔,让第二十二骑兵团做做抵抗的样子就可以了,保存有生力量才是第一位的。”

“是!”

两位将军接下了命令,然后退出了通讯。

萨尔兰继续盯着面前的全息地图,而后对侍卫吩咐道:“其他人先下去,让伽雷玛大师来一趟指挥部。”

片刻之后,一个留着一头银色长发,身材高大而瘦削的法师推开了指挥部的门。

“元帅大人。”

“坐,”萨尔兰指了指公文桌旁的两把椅子,自己则打开空间戒指,取出了一瓶酒和两只水晶杯,“我有些话想单独和你聊一聊。”

高大而瘦削的法师看了老元帅一眼,然后让自己的后背陷进算不上舒适的扶手椅,顺便斟满了两只杯子。

“敬胜利。”

“敬胜利,”萨尔兰同样举起杯,然后一饮而尽。

一杯酒下肚,两人都不由得咂起舌头来。

“四百年陈酿的德尔尼,”法师仔细端详着酒瓶上密密麻麻的烫金文字,“上回从你这喝到这酒,还是索拉尔那小子结婚的时候。”

“是啊”

萨尔兰长叹一声,“一晃就是快一百年了,当年的卡琳多漂亮啊!若是还活着的话,现在想必和你我一样,都是老东西了。”

法师耸耸肩,给两人又斟满一杯:“你大晚上的叫我来,不会就为了悼念老战友吧?”

“我看上去有那么闲么?”萨尔兰自嘲似的笑了笑,“我只是想在加入他们的行列之前,别浪费了这瓶好酒而已。”

“有这么严重?”

法师手中的杯子打了个哆嗦,几滴酒液溅落在洁白无瑕的法师袍上,氤成几朵暗红。

“拉姆伦,你是知道我的,”萨尔兰端起酒杯,然后一饮而尽,“打了一百多年的仗,我何曾说过这样的话?什么样的绝境咱们都走出来了,就连托布尔平原那次,我也不曾失去希望。”

拉姆伦点点头。

当年在托布尔平原,彼时还只是副军团长的萨尔兰一路收拢残兵,带着四万老弱病残从圣白帝国近三十万主力部队的包围中突围而出,最终重返帝国。

四万老弱病残,最终突围成功的只有七千人。但在这七千人的旗幡上,挂着四个圣白帝国主力兵团的徽章。

“温宁顿,”拉姆伦按住了老元帅伸向酒瓶的手,“既然当年咱们都走出来了,何以这次令你如此绝望?”

“因为当年的托布尔大决战是意料之中的必然结局,而眼下的局面,恐怕是个作好的局。”

“参军一百四十三年,这一百四十三年里帝国跟卡冈杜亚打了六场战争,每一场我都亲身体验过,”迎着拉姆伦询问的目光,萨尔兰说道,“从古冈雷萨到泽菲鲁,从菲尼亚斯到杜格拉布,每个敢于入侵卡纳修斯的恶魔大君哪个不是做好了长期战争的准备?哪个不是选中了人口密集资源丰富的土地作为目标,哪个不是先以压倒性军力突入来占据桥头堡?”

“而我现在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从未听说的阿加雷斯大君要在无后援、无补给的绝境下贸然挑起主位面战争?为什么迷雾海的另一侧就是富饶的帕瑟平原,他却偏要选择法尼尔这块荒地?为什么阿加雷斯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将部队送进法尼尔,却放着一大票资源地不去攻打,反而先攻占了除了人多屁用没有的珍珠绿洲?”

“以及,为什么法尼尔荒原的魔能风暴,会‘恰好’将荒原边境完整封锁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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