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与猫与穿越者的正确使用方法：第6章 风暴临近

“——前面——有个——山洞——”

过了差不多一百年，林茨的声音才从李察身后的沙尘暴里飘飘忽忽地传过来——

“你——说——啥——”

“我说——”李察只好扭过头放开嗓门，“我说前面有个——咳......咳......算了你跟我走就行！”

在沙尘暴中毫无意外地吃了一嘴灰之后，李察果断决定闭上嘴，顺着腰间的安全绳一把拽过同样被风沙吹得晕头转向的林茨开始撒腿狂奔，不一会儿便抵达了李察发现的那个山洞。

“咳......呸！这tm一嘴的沙子......哦哦，谢了林茨。”

接过林茨递过来的水壶，李察抿了一口漱掉嘴里的沙土，而后便是一通牛饮。

“姑且先在这里避一下风头吧，”林茨随手在洞口设下几道阻挡沙尘的屏障，而后瞥了眼洞外肆虐正欢的风暴，脸上泛起一丝阴霾，“现在贸然行动就是送死，至少也得等到沙尘暴消散才行。”

“嗝——”

李察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响亮的嗝，有些好奇地看着一脸忧虑的林茨，“你之前整夜捣鼓的那个东西，没法预测这沙尘暴的走向吗？”

“做不到。”

林茨叹了口气，用脚尖清了清地上的碎石，而后从脖子上解下一个精巧的小物件，放在了地上。

那物件看起来像是一只黄铜外壳的怀表，但“表盘”上七道由秘银锻造的同心圆环，以及每道圆环上由宝石尘烧蚀而成的二十一个高等符文则清楚且傲然地向旁人宣示着它作为一台精密炼金机械的高贵身份（顺便还有制作者的殷实家底）。以李察（1.0版本）的符文学素养，依稀可以辨识出这东西大致具备“侦测”“感知”“共鸣”“演算”之类的功能，但当这七道圆环如天球仪一般在空中飞旋着交织出一个无比复杂的立体魔法阵之后，李察就彻底看不懂它的作用了。

林茨双手虚按在“怀表”上方，而后者则在接收到魔力供给后开始在空中投射出一片光影，最终逐渐稳定成一张全息地图。

“这是营地，这是我们现在的位置，而离我们最近的魔能风暴......边界大致在......嗯，这个方向上，”林茨指着全息地图为李察解释道，“基于佩洛佳完善后的预测模型，我们这一路上得以安然避开所有成型或尚未成型的魔能风暴，找到的几个资源点也很幸运地都在安定区，等回到营地后就可以派运输队来取。”

“但是——”

随着林茨向“怀表”中输入新的魔力，地图上表示魔能风暴的色斑边缘又覆上了一层不甚清晰的光影。无论“怀表”的魔法阵如何运转，这层光影始终氤氲不定，无法如先前那样呈现出清晰的边界。

“这就是法尼尔荒原的沙尘暴，”林茨指了指那层如雾气一样翻滚不定的光影，“如你所见，艾法昔尼之眼无法给出准确的预测结果。一方面来说，沙尘暴属于魔能风暴引发的诸多次生灾害的一种，其生成规律本就不在预测模型之内；另一方面来说，艾法昔尼之眼尚未修复完全，而我本人的魔力水平也很有限，做不到如此广域的主动探测。”

李察此前也注意到了，艾法昔尼之眼七道圆环上的诸多符文，有一半以上都处闪烁不定的故障状态。

无奈地叹了口气，李察卸下身上的行李袋，开始在这个并不深邃的山洞里布置一处小小的营地。在他身旁不远处，林茨取出几块粗制魔晶，在靠近洞口的地方升起了一小堆营火。

自从第一场魔能风暴的铁蹄踏入了这片荒原，法尼尔全域就始终笼罩在经久不散的混沌阴云之下，自此再也不见日月星辰，只能通过天光的些许明暗变化来勉强分辨昼夜。洞口肆虐的风沙逐渐变得昏黄而阴沉，摇曳不定的魔法火焰在这道风沙之壁上投射出扭曲不定的光影，仿佛潜居深海的恶形怪物正向着水面之上探出它的爪牙。

食物和饮用水单独储存在林茨手上的一只空间戒指里。简单烹调了一番后，一锅香气扑鼻的玉米麦粥就为二人驱散了身上的疲惫和寒意。一时间，山洞里只剩下餐具碰撞的声音，连外面风暴的呼啸声都似乎弱了几分。

喝完粥，李察取出两个土豆在火上烘烤着，林茨则盯着仍在在自动演算的艾法昔尼之眼，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不可能是自然生成的。”

林茨紧了紧身上的粗布袍子，低声咕哝了一句。

“额......抱歉我没听清？”

“我说——”林茨指着全息影像，声音变得越来越激动，“眼下这种程度的魔能风暴，绝不可能是自然生成的！每当银之月临近卡纳修斯时，其巨量的魔力投射会在本地的特殊魔能环境中引发‘扰动’，从而生成一个短暂而强力的魔力焦点，并吸引周围散布在地层中的次级山铜微粒向此处聚集。大量富集的山铜会在积蓄魔力的同时令魔力场变得不稳定，而最终的魔力喷发就形成了我们看到的魔能风暴。艾法昔尼之眼的短时预报，实际上就是在侦测这些临时生成的魔力焦点。”

“而魔能风暴之所以难以预测，原因就在于风暴本身会将聚集的山铜微粒高速抛射出去，并在新的魔力焦点重新富集。这些新的焦点可能诞生于两个相邻风暴的边界激荡，可能源于其他天体造成的一般魔力扰动，甚至可能是地层深处的某条矿脉在魔力的刺激下发生了异变......总而言之，法尼尔荒原的魔能风暴应当具备范围小、强度大、持续时间短、分布随机的特点。可你再看这儿、这儿、还有这儿，这和海洛梅斯第二构型......唉，你又不懂这些理论，我跟你说这个干什么——”

“——海洛梅斯第二构型，也即著名的分布式魔力焦点构型，由传奇魔法师海洛梅斯·耶尼于星历755年提出。你想说眼下这些封锁整个荒原的持续、稳定、分布规律的巨大魔能风暴，其实是人工产物，对吧？”

李察看着一脸惊愕的林茨，笑眯眯地说道。

“你怎么——”

“你不妨先假定我在理论魔导学的造诣足以让我能听懂你的说明，”李察扬了扬手中的土豆叉子，“先把它吃了，趁热味道才好。”

“谢谢，”林茨接过了叉子，小口啃了起来，“不过我发现你还真是喜欢吃土豆。”

李察耸耸肩，“在我老家那边，土豆是最方便易得又十分美味的食材。”

“可我记得普拉塔诺斯是个渔业发达的海港都市啊？”

“那你就当我口味独特呗，”李察白了他一眼，“先说正经的。”

一个土豆并不需要吃很久，但林茨却仿佛啃了一个世纪。

“我想，我们很有可能，正遭到卡冈杜亚恶魔的入侵。”

林茨盯着眼前的篝火，一字一顿地，说出了这个令他自己都有些不愿意接受的答案。

赤红的光影在他碧绿的眼眸中无声地跃动着，瞳孔的焦点却穿过火焰，落在了不知远在何处的彼方。

对于这个答案，李察反倒并不十分意外。

在营地的这几天，他对本位面的情况多多少少也有了些基本的了解。永久要塞都市塔尼亚已经在这片荒原上屹立了三百个年头，而在这三百年中塔尼亚与周边聚落的往来从未中断。这意味着塔尼亚不仅有能力自身硬抗魔能风暴而屹立不倒（毕竟这么大个要塞都市总不能拔腿就跑），同时也应当有能力对风暴的走势做出基本的预测，从而在风暴来临前通知可能受灾的聚落及时避难。而据镇长查尔斯所说，往年的情况也正是如此。虽然塔尼亚方面的预报远不如艾法昔尼之眼这样精准，但至少时间上很及时。

但实际上，这座名为清泉镇的聚落从半个月前就再没有收到来自塔尼亚方面的任何联系。不仅该来的信使没来，就连本应从塔尼亚出发途径镇上补充清水的商队也没了踪影。查尔斯先后派出了两位信使都没回来，接着一次中等规模的风暴就炸飞了小镇的三分之一，让幸存的镇民一夜之间成了难民。

加之这些难民日前曾遭遇过卡冈杜亚恶魔的袭击，李察很难不认为这两件事之间存在某种联系。

但不意外，并不代表这个结果不令人震惊。

自星历219年圣白帝国建成第一道位面传送门至今，与卡纳修斯建立联系的次级位面已数以万计。这些位面中有的与某个帝国建立了外交往来，也有的被彻底征服成为资源位面，更有的整个位面都被彻底摧毁。整个第三纪元持续至今，能主动侵入卡纳修斯位面的只有一个，就是卡冈杜亚。

同卡冈杜亚之间的战争持续了一千年，军事家和学者们也研究了一千年。而在这之中得出的最为重要的一条结论，就是卡冈杜亚同卡纳修斯一样，是一个主位面。

换言之，两个势均力敌的超强位面之间爆发的每一次战争，都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巨大风暴。

而李察，无论他是否愿意，此刻无疑正置身于这场尚未成型的风暴之中。

（咕了快两个月，终于处理完各种烂摊子可以继续更新了。在此向可能大概也许存在的读者们致以由衷的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