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骑士爱打抱不平:第3章 制胜一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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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制胜一剑(上)

所以一切真在发生,决斗开始了。

一瞬间,梅尔感觉自己什么都听不到了,无论是法官席上被槌子敲得如拨浪鼓般晃荡的小吊钟,还是观赛席上观众们撕心裂肺的怒吼,亦或是贝里那能盖过怒吼的激情解说,亦或是布莱克挥来的巨剑所裹挟起的阵阵劲风。

这就是你选择的路,不是吗,梅尔。穿越到这里十四年了,你知道自己早晚会走上这么一条路。

不仅因为你上辈子是个律师,这辈子还要做律师,最重要的是因为——

你没法拒绝用剑赢来正义的快感。

所以战斗吧。

梅尔算准距离,本能地后撤一步,避开布莱克挥来巨剑的剑尖。

于此同时,他的听力也恢复了,肾上腺素正在起作用,他的手指也不再僵硬,他吐出一口气,保持腹式呼吸,他的身体在为战斗苏醒。

“这样才对嘛!梅尔,有一瞬间,我还以为这孩子吓傻了,战斗没开始就要结束!”贝里的声音是如此嘹亮。

“保持移动!别让他逮到你!”提尔斯说了不会在旁边指导,但看见梅尔的紧张表现还是没忍住。

保持移动,灵活是自己相较于眼前这个巨人的唯一优势。

他将长剑横于眉间,剑柄位于头右侧,摆出所谓牛势,这种架势攻守兼备,变招灵活,同时脚下一直在左右垫步,方便他立刻做出闪避的动作,同时能迷惑对手。

但布莱克显然没有被他迷惑,这个拿着巨剑的巨人脸上挂着散漫的微笑,那是胜券在握之人面对对手的从容。

布莱克垂下巨剑,左手反复拍打胸膛,仿佛在说:来呀,刺这里。梅尔不会被他的挑衅动作所迷惑,可观众们却被这种游刃有余的嘲讽所点燃。

“干死他铜牛!”

“看看这小鬼,像被猫玩弄的老鼠。”

这位观众的比喻不无道理,铜牛不但在缓慢地接近梅尔,更是利用自己的走位、体格和巨剑的攻击范围封锁梅尔的活动空间,将梅尔逼近西北角落。

一旦梅尔进了角落,那就是一场猫捉老鼠,梅尔清楚地知道这一点,但谁是老鼠还不一定呢。

他想起昨天和师姐一起研究如何对策铜牛时师姐说的话:

“铜牛喜欢一击制敌,他太重了,他的体能不能允许他打持久战,你要撑,撑得越久,赢面越大。”

印象里,师姐头戴的小礼帽上的那根白羽毛分外好看。

“但我容错太低,只要我中了一剑,比赛结束,我就死翘翘了。”

“长期来看我们都会死翘翘。你不会站在那里让他砍,不是吗?你得游走起来,不要一味的躲避,你得学会玩弄他,他一急,他就会失误,他越失误,他就越急。属于你一击制敌的契机就会到来,而你不会失误,不是吗?该熄灯了,我亲爱的小师弟,我等你明天的好消息。”

你也一样,师姐。梅尔握紧长剑,调用呼吸法,能量已充满四肢百骸。

他已落位擂台西北,身后不到半步就是围栏,已经退无可退。

“啊!有人要动真格了!”贝里说的不是梅尔,而是布莱克。

布莱克已举起巨剑,摆出梅尔镜像的架势,巨剑上已缠绕不断变化的闪耀火焰,周围空气升腾起浓浓热气,在阳光的照耀下仿佛将周围的空间都扭曲了,剑身也如烧红的烙铁一般炙热。

这就是通过呼吸法调用怒气蓄力于武器,梅尔心里清楚,除非同样以怒气攻击对撞,他绝无正面接下这一击的可能,然而他能调用的怒气与布莱克相比就是小巫见大巫。

“那小鬼死定了,操。”有个资深观众已下了专业判断。“还好我买的是上午包场,这也太快了。”

“弃权。”在发起攻击之前,布莱克做出最后的警告,也可以说是怜悯,这是身为律师同行最后的人情世故。

“是的,请弃权,”梅尔回应道。“不要为了这对奸夫淫妇枉送了性命。”

巨剑裹挟着愤怒火焰朝他挥来,梅尔的双手也在同一时间激发出黄色闪光,长剑并未挥出而只是顺着火红巨剑挥来的方向缓缓抬升,巨剑顺着长剑的剑刃在一瞬间滑落,迸发出绚烂的火花。

这便是“偏斜”,利用巧劲将对手攻击化解的高阶战斗技巧,一般而言,怒火攻击无法被普通偏斜化解,可能量爆发的黄色闪电大大提高了梅尔在承受攻击时对剑刃的控制能力。

与人们刻板印象的红刀攻击速度慢不同,刚才的攻击与化解都发生在一瞬间,借由着能量爆发的余韵,梅尔立刻调转剑刃反击,他旋转手臂,长剑划破空气,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剑尖正中布莱克的额头,一路划到颧骨。

得手了!得手了吗?

布莱克的动作并未停下,他直接任由挥砍的惯性牵引自己,将方才的斩击转化成一记回旋斩,巨剑之上仍有怒火的红光残留。

这一记变招令梅尔始料未及,没时间做出闪避或下一次偏斜,他翻转长剑摆正,一只手放于剑格之上,运转剩余的能量形成一个类似于真空屏障的保护罩。

然而这并不能阻挡布莱克的怒火,巨剑撞上保护罩时发出震天的巨响,决斗场上尘土飞扬,梅尔像个布娃娃一样飞了出去,翻滚几圈后,他的后背撞上了擂台的护栏。

“天呐!”伊莲娜捂住双眼不敢看,嬷嬷将她的双手按回大腿上,身为预科神官,未来的战场医师,无论多残酷的场面都要用双眼见证。

“好耶!赢了!”布莱克的助理兴奋地挥舞起手帕。

大多数的观众反应和助理一样,一切发生的太快,没人看到梅尔偷中的那一剑,除了提尔斯和双胞胎姐妹。

“哇哦,这太快了,胜负已在此刻揭晓了吗?”贝里有些疑惑,他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要有这个本事,他就去地下城里冒险了,而不是在这里说学逗唱。

一切还未结束,梅尔扒着栏杆,拄着长剑缓缓站起,他已是汗流浃背,身上的衣服也泥泞不堪,要是有什么好消息,那就是他因为方才的冲击回到了西南角落,师父提尔斯正站在场外离他不远的地方。

“做的好!梅尔,就这么打!多给他挂挂彩,消耗他体能后找机会一招毙命。”

“天呐,我感觉我肋骨断了,我想躺着。”梅尔嘴上这么说着,身体已摆好架势。

“别泄气!只有赢家才有资格躺着。”

烟尘散尽,观众看见布莱克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铜牛额头上的伤口一直延续到嘴角,沿着伤口,一块脸皮耷拉下来,露出依稀可见的颧骨。

“发生了什么?贝里?”有人呼叫贝里给予解释,而贝里支支吾吾地开始胡编。

“啊......啊.......”

没人对贝里的嗯嗯啊啊买账,一种不安的情绪在观众席上蔓延,那是赌徒在开奖之前突然寻思到不对劲的诧异。

这种诧异,托尔斯从来没有过,他对梅尔有无限信心,但他同样清楚,要是指望着点伤害能杀死铜牛就太天真了。

果然,铜牛布莱克像没事一样用左手将脸皮贴回,按着伤口的手指间隙冒出徐徐蒸汽,这是用利用呼吸法将用作伤害的怒气转为治疗自己的表现。

怒气既可以进攻,也可以防守,还可以治疗,而和铜牛之所以难缠,就在于他庞大的躯体能容纳近乎无限的怒气,而战斗之中他又会生出怒气,战得越久,他就会变成无限循环怒气的战争机器。

然而再精密的机器也会生锈,铜牛的体能和速度都会随着时间下降,越迟缓他就会越依赖怒气,而梅尔的机会就会越多。

此刻,铜牛一边疗伤一边朝梅尔走来,他没有摆出任何架势,空门大开,在外行看来仍是对梅尔的轻蔑。

可他的眼神已经变了,那是老兵看见杀害自己同袍的仇敌时会有的一种眼神,他此刻已将梅尔当作真正的对手。

“他在等你打先手,”托尔斯提醒道。“别上他的当。”

“我不会,”梅尔已往手上的长剑上蓄好一发红刀。“但我也不会无所作为。”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奔向布莱克,胜负手即将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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