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镖客：第3章

第三章不杀之诺

入夏后，天津卫热得像个蒸笼。王九接了个活儿，杀城南的赌鬼刘二。他扮成赌徒，混进刘二常去的赌坊，等刘二输光了钱，骂骂咧咧地出来时，跟在他身后进了小巷。

刘二察觉不对，转身就骂：“你他妈跟着老子干什么？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老子没钱了！”见王九手里有刀，他腿一软，“扑通”跪下：“大侠饶命！我上有老下有小，求你别杀我！”

王九的刀停在半空，指尖泛白。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爹娘把他丢在破庙，他也是这样跪着求别人给口饭吃。可怀里的银子硌得慌，他闭了闭眼，正要往下刺，却瞥见刘二的媳妇挺着大肚子跑过来，哭着喊：“当家的，你怎么了？”

是孕妇。王九的刀顿住了——一尸两命，收一份钱，亏了。他猛地收回刀，转身就走。刘二愣了，追着喊：“大侠，你不杀我了？”

王九没回头，只是加快了脚步。回了破庙，他把定金丢给张胖子，说：“活儿黄了，钱还你。”

张胖子瞪大眼：“煮熟的鸭子——飞了？你疯了？刘二那混蛋，杀了他是为民除害！”

“他媳妇是孕妇。”王九坐在神龛下，灰子落在他膝盖上，用喙啄他的手指。

“脑袋进水——糊涂了！孕妇怎么了？又不是让你杀孕妇！”张胖子气呼呼地把银子丢回去，“你不杀，有的是人杀！这钱你要不要，反正我已经收了雇主的定金！”

王九没接银子，只是看着灰子。灰子叫了两声，声音低沉，像是在认同他的决定。他突然抓起旁边的石头，往自己胳膊上砸，疼得冷汗直流，却咧嘴笑了——这样才舒服，不杀人的愧疚，得用疼来抵消。

没过几天，刘二还是死了，据说是被另一个刺客杀的。王九听说后，没什么表情，只是把那八十两定金埋在了破庙的墙角。他给自己立了规矩：不杀孕妇，不管给多少钱，都不杀。